第五十章

詹姆斯·戈登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神秘人物，浑浊的老眼在他那副厚重的老花镜片后微微眯起，试图从那被兜帽和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装备下，分辨出更多的信息。尽管对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暗红色的紧身战衣之中，没有露出一寸肌肤，但戈登局长活了六十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要是连这点观察力都没有，那真是白白浪费了哥谭市纳税人的钱。

那纤细高挑的身形，那即使在战斗中也依旧保持着优雅的身段，尤其是那被紧身皮衣完美勾勒出的、带有明显女性特征的胸部曲线和臀部轮廓——毫无疑问，这是个女人。

想到这里，戈登局长原本因获救而稍稍放松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又皱了起来。他不是没见过女英雄，甚至和其中一些还打过不少交道。但眼前这个……她的“制服”也未免太过……贴身了。

那暗红色的皮质布料，在周围偶尔闪过的警灯映照下，泛着一种暧昧的、湿润般的光泽，就像是某种高级的情趣用品。衣服紧紧地绷在她的身上，将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毫不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那不算夸张但形状完美的胸部，那被束缚得异常纤细的腰肢，以及下方那圆润挺翘、弧度惊人的臀部，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视觉冲击。

戈登是个老派的人，在他的认知里，“英雄”的制服应该是庄重、威严，最起码也该是功能性的。而眼前这件……它似乎除了将女性的身体魅力发挥到极致，挑逗所有注视着它的雄性生物的原始欲望外，看不出有任何实战价值。

‘现在的年轻人……’老局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会玩了。连出来当英雄，都要穿得像要去参加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派对一样。’

当然，这种带有浓重偏见和些许鄙夷的想法，戈登是绝不会宣之于口的。毕竟，无论对方穿得有多么“伤风败俗”，她都刚刚干净利落地救下了自己和手下好几个伙计的命。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表达最诚挚的谢意。只是这身打扮，让他这个当了几十年警察的老古董，在道谢时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空气中只剩下那几个被粘在“蛛网”上的恶棍微弱的挣扎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西娅刻意地没有露出脸，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的意思。对面的戈登局长是哥谭市警察局的信誉保证，就算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大概率也不会到处乱说。可他身后的那几个警员就不一样了。哥谭警局内部什么货色都有，简直就像一个被蛀虫蛀空了的筛子，人多口杂，谁也保不准消息会不会从哪个环节泄露出去。在建立起绝对的威慑力和信任之前，保持神秘感是最好的选择。

老局长这边还在琢磨，自己的辖区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这么一位画风奇特的“女英雄”时，一阵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是猫女的支援到了。

那架涂装着哑光黑的直升机灵巧地悬停在半空中，一道绳梯被抛了下来。片刻后，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矫健身影顺着绳梯滑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戈登，”猫女，赛琳娜·凯尔，摘下了她的风镜，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如星的眼睛，“看来我没来晚。”

“赛琳娜，”看到熟人，戈登局长的神情明显放松了许多，“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只能来帮我们收尸了。”

他们两个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关系复杂，亦敌亦友，但在对抗哥谭市此起彼伏的疯狂时，总能找到合作的默契。两人走到一旁，开始低声地交换各自掌握的情报，语速飞快，内容简练。而那几个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警员，则露出一副如同看到救世主降临般的表情。

现在的哥谭，简直就是一座被战火点燃的地狱。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他们几个本就带着伤，弹药也消耗殆尽，徒步穿越这座被疯子占领的城市无异于自杀。这架直升机的到来，无疑给他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西娅没有去打扰戈登和猫女的交谈。她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张巨大的蛛网前，费莉希蒂也立刻跟了上来，两人戴上特制的手套，开始像检验科研成果的科学家一样，仔细地检查起自己的“杰作”。那些被粘在网上的恶棍，在最初的疯狂咒骂和挣扎过后，似乎因为长时间接触这种特制的化工产品，已经陷入了昏迷。蛛丝中的某些化学成分通过皮肤接触，对神经系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痹损害——这算是个意外收获，不过西娅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得让费莉希蒂改良一下配方，争取做到更加绿色、纯天然、无公害。

“黏着性比实验室数据里表现得还要好一些。”西娅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戳了戳蛛网的表面，感受着那种惊人的韧性和黏性，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费莉希蒂则拿出平板，一边记录着数据一边分析道：“嗯，能量转化效率很高。不过，下次可以适当减少一些胶状物的装入量，对于这种单体目标，一次性喷出这么大一张网，有点性能过剩，太浪费了……”

她们两人旁若无人地讨论着这些技术细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感觉不像是在处理危险的罪犯，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科学实验。

当西娅戴上一副特制的分析镜片，开始观察蛛丝内部的分子结构断面时，结束了谈话的戈登局长和猫女缓步走了过来。

戈登的目光落在那一片洁白而坚韧的蛛网上，眼神里充满了赞叹。这玩意儿简直是执法者的福音！他一直在寻找一种既能有效制服罪犯，又不会造成过度伤害，从而避免触犯法律灰色地带的非致命性武器。他一向不认同蝙蝠侠那种喜欢把犯人打得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暴力美学。每一次，那个黑暗骑士把一滩血肉模糊的犯人扔在警局门口时，都意味着清洁工和医护人员又要忙活大半天，而且还会留下一大堆法律上的麻烦。

现在，这个蛛网就完美地解决了所有问题。看看网上的那几个家伙，别说流血了，身上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干净、快捷，还非常安全。更妙的是，它似乎还自带神经麻痹的昏迷效果，警员遇到这种情况，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搏斗，可以直接上去戴上手铐带走了。

这东西既保护了警员自身的安全，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对犯人造成不必要的重伤。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戈登局长都想上前去问问西娅：这位小姐，你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斤？批量采购有没有折扣？

他收回这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姑娘正忙忙叨叨地说着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只能清了清嗓子，主动插话打断了她们：“感谢你们……对哥谭市的帮助。”

“哦？不客气。”西娅取下分析镜片，转过身来。看来猫女已经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他了。其实这并不难猜，毕竟费莉希蒂就这么大大咧咧地、一点伪装都没有地站在旁边。只要是有心人，稍微调查一下奎恩集团最近的人事变动和技术专利，再交叉比对一下，很容易就能把“红箭”和西娅·奎恩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但西娅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更关心眼下的局势。于是，她反问道：“接下来去哪？”

这个问题只能问戈登局长。不管哥谭现在有多乱，他依然是这座千万人口大城市的警察局长，名义上的最高执法官，至少是个厅级干部。这种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也是西娅选择先找上他的主要原因。

戈登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立刻给出了明确的指令：“我们有一部分警员在城西的哥谭大学设立了临时避难所和指挥点，你们跟我们来吧。”

“哥谭……大学？”西娅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在这个鬼地方居然还有一所大学？是教学生如何用硝酸甘油和化肥制作C4炸药，还是专门研究如何为精神病人树立一个扭曲但自洽的新人生观？西娅打心底里对当初决定在这座城市里建立一所高等学府的社会贤达们表示由衷的“敬仰”。这得是多大的心，多强的信念，才能干出这种事来？真是不扶老太太过马路就服你们。

很快，就到了具体的分队环节。那架直升机空间有限，显然坐不下这么多人。戈登局长希望西娅也能带上两个人一起走。

西娅看了一眼那几个蓬头垢面的警员，他们身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跟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没什么两样。西娅有点轻微的洁癖，而她的反重力滑板空间就那么大一点，她真怕自己在飞行途中会一个忍不住，把人从半空中给一脚踹下去。那几个警员也觉得她脚下那块飘来飘去的滑板看着就没什么安全感，远不如直升机来得踏实。

于是，双方一合计，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女士们都上滑板，男士们都上直升机。

说实话，戈登手下这几个警员的素质还是相当过硬的，四个人里竟然有三个都会开直升机，技术还相当熟练。这让西娅都忍不住暗想，自己回头是不是也该抽空去学习一些现代化的载具驾驶技术了，总不能以后出门全靠滑板吧。

最终，猫女十分自信地独自站在滑板的一侧，她对自己身体的平衡能力有着绝对的信心。而西娅则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费莉希蒂柔软的腰肢，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两人站在滑板的另一侧。三人降低了飞行高度，不紧不慢地跟在那架发出巨大轰鸣声的直升机后面，朝着哥谭大学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几个还被挂在蛛网上的恶棍。西娅她们虽然有专门的化学溶液可以溶解蛛丝，把那几个人放下来，但现在全城大乱，到处都是战火和疯子，就算把他们放下来，也没地方关押。与其让他们继续出来祸害别人，还不如就让他们先在那挂着，也算是一种别致的行为艺术了。至于他们能不能不依靠溶液，凭自己的本事挣脱下来……西娅和费莉希蒂对此表示：不知道，不关心，不负责。

由于怀里搂着一个几乎快要吓得腿软的费莉希蒂，西娅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自如地使用弓箭。一路上遇到的零星敌人，她只能用随身携带的战术手枪来解决。好在直升机那“轰隆隆”的巨大噪音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也谈不上什么隐蔽不隐蔽的问题了。

猫女则再次向众人展示了人类在敏捷这个属性上所能达到的极限。她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辅助装备，双脚就那么平稳地站在高速飞行的滑板上，身体随着气流的起伏而做出细微的调整，宛如与滑板融为了一体。时不时遇到不开眼的敌人从下方建筑物的阴影里冒出来，她还能游刃有余地甩出几把锋利的飞刀，精准地结果掉对方。

就这样，在一路有惊无险的飞行之后，就在费莉希蒂脸色发白，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恐高和紧张而彻底晕过去的前一刻，他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那所传说中的哥谭大学。

然而，当西娅亲眼看到这所大学时，她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作“名副其实的哥谭风格”。

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阴暗、灰败的氛围之中。校门口是一个早已锈迹斑斑、油漆剥落的破旧铁栅栏，上面挂着的校名牌匾也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主教学楼的建筑风格带着点哥特式的影子，虽然墙体的颜色似乎曾经试图漆成明亮的色调，大概是校方也曾努力想用更多的色彩来装点这座死气沉沉的大学，但实际效果微乎其微。在哥谭市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沉天气和无人打理的放任下，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墙面也早已变得浑浊不堪，布满了各种污渍和裂纹，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人的脸。

在学区的侧面，有一片面积不小的绿化带。然而，那些本应带来生命与阳光气息的树木，在此时此地这种阴郁的环境衬托下，却显得分外的恐怖。它们的枝桠扭曲着伸向天空，像一只只狰狞的鬼爪。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像是什么自然的声音，倒更像是无数女妖在林间发出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西娅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有点牙疼。这鬼地方，别说当大学了，直接拿去拍恐怖片都完全不用重新布景。要是把这块地借给《午夜凶铃》或者《咒怨》的剧组，估计能帮他们省下一大笔预算。在这种地方随便埋个死人，怕不是分分钟就能自己从土里爬出来，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原地尸变。

一向话很多，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费莉希蒂，此刻也被眼前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氛给吓到了。她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下意识地又往西娅那温暖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缩了缩，娇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西娅能感觉到怀中恋人的恐惧，她收紧了手臂，将费莉希蒂搂得更紧了一些。恋人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隔着两层紧身的战衣，那份柔软和温热依旧清晰可辨。鼻尖萦绕着费莉希蒂身上独有的、混合着洗发水和淡淡体香的芬芳气息，这让她因为之前那场战斗而持续兴奋的身体，不仅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体内的燥热感似乎与外界这阴冷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内里是火，外面是冰。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反差，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起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件特制的银灰色抗荷服下，自己的乳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胀、变硬，顶端的金属乳环随着她手臂的动作，不断地在敏感的乳肉上刮擦、碾过，带来一阵阵细碎却又连绵不绝的酥麻快感。

而更深处，那根被体温捂热了的巨大假阳具，也仿佛再次苏醒过来一般。后庭的肌肉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无意识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像是主动去吮吸、包裹那根粗大的异物，带来了被撑满、被侵犯的强烈背德感。

这一切细微的、不为人知的身体变化，都隐藏在她那看似冷静从容的“红箭”英雄形象之下，成为她一个人的、隐秘而淫荡的快乐源泉。

相比之下，身边的众警员和猫女倒是对眼前的恐怖景象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生长在哥谭这种环境下，早已对这种风格免疫了吧。

西娅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据说这所高校还真是“人杰地灵”，出过不少“名人”。比如，就有一个从小就喜欢吓唬人，长大后更是以此为乐的家伙，曾经在这所大学里担任心理学教授。后来，因为他玩得实在太过火，学生们私底下给他起了个混号，叫“稻草人”。就是那个在蝙蝠侠故事里，喜欢戴个破麻袋面罩，用恐惧毒气把无数人吓得屁滚尿流、当场失禁的贤达人士。

除了这位“名师”，这里还出过一位“优秀学生代表”。据说这位姑娘当年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曾经代表学校拿过全市的体操表演冠军，差点就被选拔进国家队去参加奥运会了。毕业之后，她满怀着对知识的渴往，专心从事于心理学的最前沿研究，一度成为无数后来的学弟学妹们仰望和崇拜的存在。这位前途无量的天才少女，后来有了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哈莉·奎茵，江湖人称“小丑女”。

当然了，西G娅也明白，培养出这么多惊世骇俗的“精英人才”，学校本身或许是无辜的。你总不能因为伏地魔毕业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说那所学校的教育方针有问题吧？学校的本质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上述那两位，学没学到知识？很显然，他们学到了，而且学得比谁都精，都透彻。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不在学校。

据说，就连未来的蝙蝠侠，也曾经把自己那个桀骜不驯的亲生儿子送到这所学校来深造过一段时间。这至少说明，布鲁斯·韦恩那位亿万富翁老爷，对这所大学的师资力量和学术水平，还是相当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