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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节

第156章 暗香浮动

夫人请卸甲 · 只是大虾米 · 3,419 字

  夜深了。

  岳阳楼的三层雅间内,万籁俱静,宁默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而隔壁传来周彪如雷的鼾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有人在用钝刀锯木头。

  ‘这憨货,说好的保护我,睡得比谁都香……’宁默苦笑,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今日的一幕幕不断浮现……

  有周清澜掀开盖头时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她说“配不上”时的平静。

  她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还有沈月茹塞给他荷包时,那双红了的眼睛。

  还有……世子赵元宸那成竹在胸的表情。

  “郡主伴读……”

  宁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伴读到郡主的床上去……这念头虽然有点疯狂,但细细想来,倒也不失为一个有趣的目标。

  平阳郡主赵明月。

  这是个姿色完全不输周清澜的皇家贵女,家世比望族周家好太多……

  若是能够拿下,差不多人生已是巅峰了。

  而且有一点,重要的是……她似乎很欣赏自己的才华。

  等日后伴读,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宁默这时候忍不住想起平阳郡主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女扮男装的身段……

  还别说,屁股挺翘的。

  若真能入郡王府为伴读,日日……

  朝夕相处。

  也不是不行。

  “呵。”

  宁默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想这些做什么。

  毕竟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活着。

  陈家不会放过他。

  苏北周家也不会放过他。

  离开周府,算是彻底失去了周家的庇护,对他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这也是宁默将周彪给忽悠出来的缘故,有他在……起码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只不过,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了……

  宁默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

  岳阳楼外,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居然都三更了……’

  宁默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日还要早起,世子那边还不知要如何应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世子‘软绑’去京城。

  ……

  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宁默忽然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响动。

  吱呀~

  像是门栓被拨动的声音。

  动静极其轻微,轻微到几乎让人认为是错觉或者耳鸣。

  但宁默却感觉到一种莫打的危机感,猛地睁开眼,浑身汗毛倒竖。

  谁?!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

  不对。

  身体根本动弹不懂,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似的……

  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是……迷药?!

  宁默心头大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喊。

  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流从喉间逸出。

  不好!

  要出人命了啊!

  他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的面目……起码要知道是谁要弄死他。

  可眼皮实在太重了。

  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最终,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还能听见。

  他听见那脚步声,非常轻地,一步一步朝着他所在的床榻走来。

  每一步,几乎都踩在他心尖上。

  宁默浑身冰凉。

  他穿越过来才多久?

  刚在周家站稳脚跟,刚在湘南声名鹊起,刚赢得满堂喝彩……

  而且还没在平阳郡主好好伴读,居然就要这样窝囊地死在岳阳楼的客房里?

  他不甘心!

  很不甘心啊!

  果然,以他现在的底蕴,离开周府就是死路一条。

  陈家,一定是陈家!

  陈子兴那个阴险小人,自己今日在婚宴上被周清澜退婚,失去周家庇护,他肯定恨不得抓住机会报复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苏北周家。

  周柏川父子眼瞅着吞并湘南周家的计划落空,肯定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甚至……可能是郡王世子?

  毕竟自己今日让他那三位客卿颜面扫地,也成功跟周清澜退婚,他表面说让自己去给郡主伴读,或许就是稳住人心。

  心里肯定想的是暗中做掉自己……

  ‘真的是如履薄冰,没一个好东西……’宁默脑中念头急转,却想不出任何脱身的办法。

  周彪!

  大哥啊!

  你丫的不是说好要当我的保镖吗?!

  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还睡个球啊!

  但隔壁传来的,依旧是那如雷的鼾声,一声高过一声,睡得比死猪都沉。

  这憨货,怕是也被迷晕了。

  “玩鸟!”

  宁默绝望地闭上眼。

  真的完了。

  然而……

  预想中的刀锋并没有落下。

  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传来。

  宁默只感觉到,有人轻轻坐在了床榻边缘。

  床榻微微一沉。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

  那只手在颤抖。

  宁默浑身一震,感觉这手有点香,还有点小软……

  女的?

  是个女杀手?

  他心头涌起巨大的疑惑,一时竟忘了恐惧。

  那只手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衣襟上。

  指尖颤抖着,解开了他衣襟的第一颗盘扣。

  “!!!”

  宁默心中忍不住大惊。

  什么情况?

  不是来杀他的?

  这架势……莫非是来……劫色的?

  他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状况,整个人还有点没搞清楚到底啥情况。

  随后。

  宁默感觉到那只解开自己衣服盘扣的手,似乎抖得厉害,显然女杀手也紧张到了极点。

  这不……解了半天,才解开第二颗扣子。

  宁默躺在那里,动弹不得,不然都想自己帮她一把了。

  但眼下只能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身上动作。

  这时,宁默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或许是要搞臭自己的名声!

  等自己明日一早醒来,身边躺着一个女人,然后消息传遍全城……

  “宁解元新婚之夜便与女子私通!”

  “浪荡子!负心汉!”

  “周大小姐悔婚是对的!”

  到时候,他身败名裂,成为湘南笑柄,世子那边也不可能再收他为伴读。

  这招……太毒了!

  简直杀人诛心!

  不用猜测,肯定是世子赵元宸!

  宁默心中顿时涌起滔天愤怒,还有深深的屈辱感。

  可他动弹不得,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那只颤抖的手,继续解开他的衣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衣衫敞开,胸膛感觉到了一阵阵凉意。

  而那只纤细的小手停顿了片刻,颤抖得更加厉害。

  然后,继续往下。

  解开腰带。

  褪去中衣。

  那只手的主人显然极其生疏,动作笨拙得可怜,好几次都没能解开系带,急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宁默躺在那里,感受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屈辱、不甘……

  然后——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紧张?

  不对,不是紧张。

  是……

  好吧,就是紧张。

  毕竟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居然被一个女杀手给劫了。

  也不知道对方长的怎么样。

  但应该不胖……

  可惜黑暗中,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凭借触感和听觉,感知着女杀手的存在。

  很快……

  那女杀手似乎终于放弃了继续解衣,转而俯下身,轻轻压了上来。

  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飘入鼻端。

  不是那种浓烈的脂粉香,而是淡淡的、清雅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体香?

  宁默心头猛地一跳。

  这香味……有点熟悉。

  在哪里闻过?

  他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迷药的效力仍在,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感官却异常敏锐。

  他感觉到那具柔软的身躯微微颤抖着,还有那呼吸在自己颈间的香气。

  以及那双颤抖的手,笨拙地、生涩地在继续往下……

  宁默闭上眼。

  算了。

  反正也反抗不了。

  就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他这般安慰自己,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只好微微一石更。

  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动作微微一僵,随即更加慌乱。

  黑暗中。

  宁默隐约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带着几分痛楚,又带着几分紧……张……

  然后,一切短暂地归于平静。

  紧接着就是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宁默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泪。

  他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可奇怪的是,内心深处,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这人到底是谁?

  好像还是个雏鸟……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图什么?

  无数疑问在宁默脑海中翻涌,但眼睛睁不开,也没办法说话,他注定得不到任何答案。

  ……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人终于从他身上起来……

  她挣扎着起身,动作僵硬而艰难,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随后,宁默就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听到踉跄的脚步,听到门栓再次被拨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残留在空气中的幽香。

  宁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角那滴泪,已经干涸。

  他眼睛紧闭,脑中一片空白。

  虽说失了一点贞.操,但值得庆幸的是……小命保住了。

  可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开始仔细回想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回想那人颤抖的手,回想那笨拙的生涩的动作……

  三夫人沈月茹?

  不可能。

  如果是她的话,根本用不着这样,大可轰轰烈烈的来,何必要迷晕自己?

  而且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做这种事。

  二夫人柳含烟?

  也不可能。

  她端庄自持,那几次荒唐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主动跑来……

  更不可能是周清澜。

  她姓冷名淡,怎么可能半夜跑来干这种事……

  难道是……周清玲?

  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

  更不可能。

  这小丫头小布丁一个,干不了这事,毕竟这女子给他的感觉……身形高挑,曲线玲珑,分明是个成熟的女子。

  不是这些人,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大夫人吧?

  “……”

  宁默想到大夫人,嘴角不由地的瘪了瘪,千万别……

  但除了这些女子外,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个可能的人选。

  应该不是周府的某个丫鬟。

  他忽然想起那香味。

  那淡淡的、清雅的、若有若无的幽香。

  到底在哪里闻过?

  他拼命回想,可迷药的效力越来越重,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最终,他沉沉睡去。

  而隔壁……鼾声依旧,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