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十八章节 血肉
异星侵略 · Atyrial, · 4,872 字
尽管剧痛难忍,但卡莱文还是慢慢地把新生的幼虫抱在了怀里。幼虫身上滑溜溜地裹着一层胎衣,半透明的白色黏液里有脱落的紫色血管,混着羊水,顺着卡莱文染血的大腿之间往下滑。这只幼虫不仅在虫母肚子里的时候就吃掉了其他的兄弟,并且还与母亲的身体连成了一体。它发育出了某种类似脐带的器官。它原来的卵壳变软了,成了一小块胎盘,长在了卡莱文的小腹内则。它成了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与虫母血脉交融的虫族,甚至是以类似人类新生儿诞生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幼虫滑出母亲体外后,不复之前屠杀兄弟们的残忍模样。它似乎是觉得冷,搭在虫母沾满黏液的小腿边上,发出一声探索的,有些虚弱的嘶鸣。幼虫六瓣口器向外打开,双关节的上颚已经发育得很完全,能够在母亲腹中就轻易地撕碎虫肢,并且把兄弟们的尸身给吃下去。但现在它只是虚弱地嘶鸣着,甩掉自己身上的粘液,顺着虫母的小腹,蹒跚地爬上卡莱文起伏的身体。
它身上还连着那条细细的脐带。卡莱文强忍着疼痛微微坐起来,靠在墙上,接应着幼虫。新生的虫族终于找到了母亲的臂弯,口器张合着,仿佛是在寻求虫母的保护似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由于没有了卵壳,幼虫只保持了口器的锋利,其他的身体部位都是半软的,以便虫母更好地分娩。它刚刚出生的时刻就是这辈子唯一一个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刻,此时任何一个有过最基本军事训练的人类士兵,都能轻易地击杀它。
但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很快,那些组织就充血起来,不再那么柔软了。
卡莱文低着头把幼虫抱在怀里。虫族浑身都是滑溜溜的,还很孱弱。他引着幼虫四处摸索的口器,把它引到自己的胸口,让幼虫的外组织贴在自己身上,跟自己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跟新生幼虫之间的肌肤接触能让虫母更好地泌乳,也能让幼虫发育地更快。幼虫被兜在虫母的臂弯里,身上还连着那根从卡莱文双腿间牵扯出来的紫色脐带。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卡莱文没有立刻把那根脐带弄断。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真真正正地与自己的孩子相连着,此时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真的融为一体的,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那根脐带上布满血管,连着胎盘,那一小块胎盘还在卡莱文的腹中,没有完全排出来。幼虫尚在母亲腹中时,就已经知道如何屠杀兄弟,此时却不会用相同的口器来吃奶。幼虫的口器开合着,发出尖锐嘶鸣时,喷出一股气流,细细地打在卡莱文的胸口。
卡莱文耐心地引导着它。这不是他第一次喂奶,虫母已经很有经验。幼虫翕动的口器终于找到了奶头,含住了卡莱文的胸口。
它的口器很锋利,但尽管刚刚出生,新生的幼虫在吃奶时还是知道要小心。
哦,可怜的,可怜的宝宝。卡莱文轻轻地摇着它,小心地把新生的幼虫囫囵地搂在自己的胸前,让它靠着自己的胸骨和脖子。虫母最薄弱,最致命的地方都向幼虫毫不设防地展现,幼虫同样也对母亲露出了脆弱的组织连接处。它的下部还连着那根紫红色的脐带,卡莱文不舍得把脐带剪断,也不想把胎盘排出来。
他们短暂地相连了一会儿,直到干掉了的脐带从幼虫的身上脱落。被排出来的粘稠胎盘滑在卡莱文染血的大腿之间,那东西还在搏动,上面覆盖着几根粗壮的血管,不知道是它第几个被杀死的兄弟的畸形身体融合而成的。
幼虫翻越过母亲起伏的身体,来到卡莱文打开的双腿间,用锋利的口器吃掉了它的胎盘。短短的几天里,它就已经长得很大了。卡莱文似乎还适应不了幼虫的这种成长速度,恍惚间还以为对方是他刚出生的,容易受伤的孩子。
这是卡莱文在这个卵季里最后的一次生育了。幼虫因此得到了虫母大部分的爱,甚至在虫母的内室里待到了第一次蜕皮。蜕皮之后,卡莱文也没有因此疏远它。许多幼虫就是在这个时候失去母亲的爱的:在它们还没有蜕皮前,幼虫们还多多少少保留着一些幼态的特征,以讨好母亲,博得虫母的欢心。但第一次蜕皮后,所有的虫族形态都会发生改变,无一例外都向着性成熟的成虫外貌变化,长出了异常可怕的外观和口器。
卡莱文无法接受这个。更多的时候,他在自己的虫巢里失魂落魄地寻找着自己的孩子。宝宝,宝宝,我的宝宝。我可怜的宝宝,你在哪里?
它一定很小,很冷。卡莱文恍惚地想着。黑影一样的虫群围在他的后方,看着虫母跌跌撞撞,手脚并用地在菌毯上爬行。它们想上前但又不敢上前,只能保持这样的一个距离,早就在一次次与母亲的接触中学到了教训。
卡莱文站起来,有时候又摔倒了。有些虫族伸出肢干,把母亲扶起来。卡莱文置若罔闻,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的宝宝。他魔怔一般地低声念道。
宝宝,你在哪里?你一定很冷,很饿,很害怕。到妈妈这里来,到妈妈这里来。妈妈抱着你,不饿了,不哭了。
卡莱文一个人恍惚笑起来。
虫群在遥远的地方,静静聆听从虫巢深处传来的,来自母亲的微弱声音。卡莱文失魂落魄地在虫巢里,时常神智不清。虫母大哭,又浑身发抖地大笑,打着冷战。他用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把发抖的下颌藏在双膝之间,不住地来回颤抖着。
他的一部分似乎永远留在那个星球黑暗的地底了。最初的虫巢就在那里创建,血染红了土壤,顺着缝隙往下流。细细的鲜血填满了每一个空隙,像是红色的蛛网。蛛网的源头流向一个人,卡莱文在那里产卵,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虫卵堆积如山。偶尔有一两个帝国士兵掉落到这个活生生的地狱里,在惨叫声中,他们很快就被虫子们给撕碎了。那些虫子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构成了一片处于地底的绝望海洋。
哦,活下去,活下去吧。卡莱文充满痛苦地,绝望地对他的孩子们说。他佝偻在地上,匍匐着爬行,喃喃自语。虫子们的母亲早已经疯了,他对他的孩子们说,也对自己说。这些话好像已经不是他的话,而是经过他的身体,从他的口里吐出来的其他人的话语。
过去的记忆永远都不会彻底消失,偶尔还会闪回,将卡莱文再次带回过去。在情潮中,卡莱文一次次地跟虫族交配,产下卵来。他在那些混乱的卵季里尽情地放纵自己,让自己沉醉在其中,忘记这一切。但随着情潮结束,卵季也到了末尾,虫母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这种偶尔的清明让卡莱文加倍痛苦。他有时候短暂想起自己还是人类时的一切,无比想念着那些如今只存在于他一个人记忆中的人。虫巢这么大,卡莱文却感到孤独无比。
他的孩子们竭力地安慰他。虫子们给他不断地送来礼物,用笨拙的,讨巧的,别出心裁的方式来讨好母亲。虫族们甚至不惜舍弃了原本的虫形,变成了人类的样子,类似母亲的种族。然而就算是这种方法也没有取得效果。卡莱文在卵季结束后还是郁郁寡欢,偶尔还会十分抑郁。它们听到虫巢深处,母亲传来的微弱抽泣声,为此感到十分痛心。
幼虫们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卡莱文就不认得它们了。由于烦闷,他也会拒绝成虫的求欢。母亲的痛苦让整个虫巢都陷入了忧郁。它们也郁郁寡欢地拨弄着墙土,抚平那些风吹下来的碎屑。
妈妈。虫子与虫子之间无声地交流着。妈妈,妈妈。妈妈不开心了,是你惹的吗?
虫族开始起内讧。它们也变得比往常更易怒,互相指责。是你,是你。就是你,惹妈妈不开心。虫子们互斗得断肢断脚,触肢掉了,很快又长出来新的肢体。
卡莱文的长子在这种混乱的时期,一向负责维持巢穴的秩序。虫子们嚷嚷着,推搡着。你吵死了,你把妈妈吵醒了。你才吵,你最招妈妈讨厌。妈妈最喜欢我,妈妈还抱过我。妈妈也抱过我。妈妈给我喂过奶。所以妈妈最喜欢我,让我去,让我去哄妈妈,我一定能让妈妈开心。
虫子们互相纠缠在一起。烈焰完全忍受不了这种弱智的吵闹,而卡莱文的第三个孩子,拉纳斯,则阴暗地不赞同其他虫子们吵吵嚷嚷的说法。他陪伴在卡莱文身边的时候,这些幼虫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根本都没出生呢。
糖衣默默地混在成年虫群里。它已经长大了,比之前病弱没有发育完全的时候好了不少。离开了母亲内室的庇护,它必须时刻保持谨慎,才能保护自己。它当然也想妈妈,但虫子知道自己在虫巢的地位。卡莱文将它藏在内室里那么久,保护它,给它起了一个名字,糖衣已经心满意足了。
知更鸟从来不参与到这种幼稚的争夺里。他静静地守在一旁,数着自己的宝物。如果有机会,他会把这些送给妈妈,让妈妈开心。有时候其他虫嗣会因为嫉妒毁掉他的宝物,傻一点的会直接当着他的面吃下去,知更鸟也从不生气。
他会给妈妈去找更漂亮的。
虫巢内室。
“哦… …宝宝… …” 卡莱文小声呻吟着。
成虫正在用触肢探着虫母的双腿,用口器深入。
卡莱文一边呻吟,一边扭动。这只禁卫闻到了母亲散发出来的味道,读取到了信息素,知道母亲现在微弱地想要性爱。所有的内室禁卫都配备着极其发达的口器,用来在非卵季的时候取悦虫母。卡莱文在震动声中哭泣着到达了高潮,熟悉的快感中,虫子的口器还在不断深入。
大部分情况下,虫族都不用口器发声。但它们的口器在取食时的确会振动,在吸食的时候会产生快速的颤动行为,帮助自己更好地吸食。虫母的体液起到了相同的效果,为了更多地获得这种甜美的液体,禁卫甚至会更加不顾地往里探入。
卡莱文把双腿打开,摆成一个生产的姿势。这是他最熟悉的姿势,禁卫匍匐在他的腿间,有些忘我。它偶尔进得太深,弄痛了卡莱文,自己还没有察觉。卡莱文往后缩了一下,它才意识到,立刻把口器给抽了出来。
随着抽出来的动作,从母亲的体内带出来了一股温热的体液。卡莱文双腿大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禁卫轻轻地用前肢拱着母亲。母亲要继续,或者不想要继续,它都会无条件地遵从。只不过虫子更希望母亲能让它继续。
禁卫是由服从度最高的虫嗣选拔而来,最合格的禁卫虫甚至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母亲的利益高于虫群的利益,这就是禁卫的铁律。对它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母亲的意志。它们甚至会为了虫母的意愿而屠杀其他违规的虫族成员,甚至是整个虫群。
禁卫们游离于虫群之外,时时刻刻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边。母亲有时会从虫群中挑选新的禁卫,有些尤其幸运的禁卫则在幼虫时期就被母亲选中,一直在内室里成长,直至成年。幼虫从还未出生就开始了分化,有些成为了工虫,巢虫,负责巢穴的清理,打扫,和泥土搬运。它们建立许多不同的隔间,勤勤恳恳地保持着虫巢适宜的湿度和温度,维持打理每一个重要的通风口。
有些幼虫则分化成了虫卫和军虫,巡逻,负责守卫虫巢,开扩新地。不同工种的虫族有时也会互相转换形态,从一个角色变为另外一个角色。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就连禁卫,也不会永远都是禁卫。
在母亲身边待到一定时间后,卡莱文就会将它们放逐。新的一批年轻禁卫会进入母亲的内室,重新担当起侍奉母亲的责任。这些旧日的禁卫绝大部分都会变成凶猛的巢外虫卫,兢兢业业巡逻领地,继续忠诚地为母亲和虫巢履行职责。
这种虫族,则是其他生物最为害怕的一种形态。在虫母身边的日子滋养着虫子,使它们更加强壮,比其他的虫卫更加冷酷而凶猛。在离开了母亲的内室后,这些曾经的禁卫虫遵从虫母以及虫母任命的军虫管制,只服从,不提出异议。它们在执行命令的时候从不迟疑,从不失败,是为最可怕的暴力机器。
但它们也曾经是宝宝,是卡莱文腿边柔弱的小虫。卡莱文身边的这个禁卫已经很大了,已经成年,但在母亲面前还是卑微地匍匐下来,发出嘶声,前肢贴着母亲的大腿内侧。它并没有向母亲祈求交配,这是不被允许的。这个虫子只是想和母亲多亲密地待一会儿。
卡莱文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虫嗣的前肢。虫嗣的前肢此时紧紧抱着母亲的大腿,显然舍不得放开。
刚刚母亲需要一会儿陪伴,可是现在已经够了,卡莱文不想再继续了。他现在觉得有点悲伤,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
虫子非常留恋,非常不舍地松开了母亲的腿。卡莱文躺在地上,非常安静,像是睡着了。
虫族也轻轻离开了,退出了母亲的内室。为了不打扰到母亲,它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卡莱文一个人待在内室里,胸口一起一伏。
宝宝,他有点恍神,我的宝宝。
虫虫们是怎么知道卡会想要这个?学习能力好强啊o(´^`)o
这可是虫母登基后生出的第一个有脐带的虫虫,是大贵之虫,尊贵无比,什么嫡虫长虫,边玩儿去~
新的宝宝已经出现!新虫虫很有争宠优势啊
进化出了(伪)卵胎生……?呜呜我们老大要失宠了吗 我坠爱滴玛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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吖!妈咪!
以及所有虫虫最大的劲敌来了,连老大都干不过的狠虫(指妈妈的爱方面),第一次出现了宠压老大的贵虫(?
虫虫:我来了 尔等终究是次品 哼只有我是妈妈亲生的
其他虫:不是把自己身体变异成个脐带胎盘就可以!!
全文又可以改名叫卡莱文寻娃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