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部:侵略者
异星侵略 · Atyrial, · 5,852 字
‘哔’。
‘哔哔’。
微弱电流‘卡拉’‘卡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远处偶尔静悄悄的水滴声中,有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来,显得十分突兀。但这双靴子的主人十分谨慎,显然在避免弄出一点哪怕是最细微的声音。
有人在后面跟着他。探头的那个人慢慢把手举起来,用戴着手套的左手做了一个不出声的手势。很快他的队员默契跟了上来,十分训练有素地开始勘查此地的情况。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帝国部队中称得上精英的军人。所有人都是全副武装,手臂里扛着重型机枪或是中型号的电子炮,一看就知道都经过了无数场生死演练和战斗的洗礼。如果是在一般的场合,帝国军部不会动用这样的一支队伍...但这里并不是什么‘一般’的场合。
一个队员显然发现了什么。他没有出声,只是迅速地做了一个手势,开始无声地与他的队友交流起来。所有人都知道通往‘目的地’的道路绝不会顺利... ...白蚁群会把他们的蚁后藏在巢穴最深之处,这群虫族也绝不会例外。
他们要前往的,是这个星球上最黑暗,最危险,最禁闭的地方之一...他们的任务,是潜入这群虫族的巢穴深处,到达‘虫后’所处的位置。如果可能,他们要想尽办法将‘虫后’带走;如果这个任务无法完成,那么他们的第二个任务就是杀死虫后,以及他们在此地见到的所有‘会动的生物’。
但这些生物可不仅仅是‘会动’而已。帝国对虫族的研究已经有了数十年,但这个领域对所有人来说仍然是一个危险的谜团。他们不是登上这颗星球的第一支部队... ...帝国扩张的势力不可阻挡,但这颗庞大的星球却像是带了诅咒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有去无回。不仅如此,就连最先送上来的仿生机器人也无法运作,甚至连传送回来的画面都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神秘的磁场所影响。
但他们仍然得到了一些图像。不仅如此,还有万分侥幸之下逃回来的一些士兵和研究人员... ...但他们中的许多都不得不接受长期的精神治疗,甚至被诊断出脑部受损,或者是严重的精神损伤。即便是在长期的治疗下,他们有时仍会说出一些仿佛精神失常的话来:
“...魔鬼...魔鬼,是魔鬼....!"
”救命....救命!...它们会杀人...杀掉一切...会动的东西...不,不!..."
"...我的头!痛,好痛...它们钻到我的脑子里... ...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极其血腥的影像被传录了回来。但征服这颗星球的计划并没有就此搁置:毕竟,这颗星球上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帝国实在无法放弃这样诱惑。在接连挖空了数十颗殖民星之后,军部再一次打起了‘探险未知地’的主意。
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一路上走得太顺利了。越往深处走,黑暗就越浓稠得化不开,就连远处似有似无的模糊滴水声也快听不见了。
这个地方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就是它的死寂。没有哪怕是一点其他的动静,只有他们自己小心翼翼之下发出的声音。谨慎的脚步声,被压抑着的他人呼吸声... ...他们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不安跳动的声音,就连耳边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竟然也变得清晰起来。
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慌。他们闯入的领域已经快到巢穴的最深处了,但士兵们一路上仍然什么也没有遇到。在极度小心地清扫过几个障碍后,这些错综复杂,且极为诡异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队长一手持枪,一手缓慢开启了面罩上的探测功能。众人纷纷也这么做了;这个功能由于耗能太大,使用时间极为短暂,不到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是不能被开启的。但他们现在,已经静悄悄地身处于虫巢的最深之处... ...他们要寻找的’虫后‘,一定就在此处的某一个地方!
下一刻,众人面罩上的黑暗视野中,悚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无数红色光点!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情景恐怕会直接腿软,瘫痪在原地。但这些士兵并不是普通人。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骤然加重了;但除此之外,没有一个人做出多余的动作,或者发出多余的声音。
所有人都静止在了原地。每一个或大或小的红色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着的生命体...而在这里,任何活着的生物都只能是一种东西。
这些都是沉睡中的虫族。它们每一个都完美地与黑暗融为了一体,不会呼吸,更不会起伏或者动作,在死寂之中就像是恐怖的远古化石。靴子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声十分轻微地响起...这是那些士兵在慢慢地,极为小心地绕开这些巨大的 ‘守卫者’,一步一步朝着红点最密集的地方探去。
一个队员甚至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面罩中显示他与一个红点正要擦肩而过,但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一刻,一阵时断时续的诡异乐声骤然响起!
绝对安静之中,响起来的竟然是一只已经变了调的八音盒乐音。这声音虽然模糊,但离他们并不远,在死寂中显得极为突兀,‘叮...叮,叮叮咚...咚咚...’地兀自响着,但无人应和。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甚至有人已经由于极度紧张而反应过度地立刻抬起了枪。
这样突兀响起的乐声,简直就像是...在黑暗中指引着他们一样,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 ...生锈的八音盒音色并不好听,显然已经很破旧;乐声断断续续,变了调后显得十分诡异,几乎让人心神不宁。
为首的队长屏住了呼吸。他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枪。面罩上的无数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越往乐声响起处,红点就变得越来越密集... ...一行人悄无声息继续前进,在这些沉睡的恐怖生物之间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走在最前面队长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他的动作僵硬住了,头扭着看向前方,手里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但整个人似乎被眼前的这一幕所彻底惊呆了。在他身后全副武装的军人们每一个都噤若寒蝉,被钉在了原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来自地狱的生物。在出发前,这支小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受过专门的训练,而那些作为资料的影像,在一年后甚至还能让他们做噩梦... ...他们见过最血腥的场景也不过如此!那些锋利的巨大下颚,密密麻麻的口器,布满棘刺的外骨骼...甚至还有长满背脊大大小小的黑色眼睛,像是受核辐射而变异的某种蜘蛛,长满如同深海章鱼腕足上的一圈圈尖利牙齿... ...
在场的军人们意识到他们正处于一个狭小平台之上,而周围十分零星地散落着诡异的蓝色荧光,微弱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有可能是某种菌类或者是萤虫...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菌质物,几乎埋过他们的膝盖,呈现出灰白的色泽。
这种踩上去的感觉十分难以形容,明明知道是虫族分泌物所形成的,但在场的众人仍然只能强压下恐惧,向前看去。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与人类并没有太大差别的生物... ...
是一个男人。一个赤裸,异常健硕,且苍白的男人。
它 -- 或者能够称之为 ‘他’,身高在大约两米或两米半之间,双肩上斜斜生长着数十根黑色突刺,异常发达的背脊和颈椎似乎长到了身体外面,一节一节突出,每一节上都长着锋利的黑刺。而它的手臂...与其说是手臂,还不如说是两把巨大惨白的骨骼状刀弯,长度接近一米半,看上去非常沉重。
除此之外,这个生物裸露在外的肌肉是一种诡异的苍白皮革质地,每一块都异常发达,线条几乎接近机械造物。它有着与人类类似的大致上身结构,强壮胸膛下方能看见隐约的肋骨线条,弧形向后连接着躯干的主脊,但并不清楚其中有无类似人类的肺部。
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科学家或者是一个画家在精神失常时造出的作品... ...完美结合了属于生物的对称神圣感与美学,但又畸形得彻彻底底不符合自然规则,它的脊背上甚至还生长着几只蜘蛛样的眼睛... ...这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在看到的第一刻就会发疯。但最让人感到恐惧的,却不是这个...
这个生物的骨骼状臂弯往里松松收着,像是巨大的镰刀,显然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而在这个虫族倍加呵护的臂弯之中,竟然是...竟然是一个人类。
士兵们甚至能看到他凸起的苍白肋骨。
放在人类中,这个青年并不算特别瘦弱,大概一米七左右身高,身材修长。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小腹和腰上甚至还有些小猫一样的软肉,正十分顺从地伏在虫族胸前,甚至有些下意识依赖地靠着对方。
但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青年眉间不安地皱起来一些,身体也向一侧瑟缩着,就像是不久之前还发了一阵子抖,一直都无法入睡的样子。
但现在,他终于能勉强睡着一会儿了...众人看见青年因为缓慢呼吸而起伏的肋骨,还有对方清晰的呼吸声。他是这里唯一看上去还’活着‘的东西...除了他之外,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死物,石块,或者是别的什么无机物,哪怕是亲密抱着他的那个虫族也不例外 -- ‘它’没有任何的呼吸,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动作,一动也不动,像是孩子童话书里被施了法的石像。
在这个体态恐怖的虫族怀里,这个人类青年简直像是被锋利口器所捕获到的猎物一样,又或者是被蜘蛛网缠住而撕掉翅膀的孱弱飞蛾。在一丛畸形的黑色骨骼尖刺中,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显得更加纤细,几乎只需要看一看就能折断似的;而由于长年不见天日,他的肤色尤其苍白,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甚至能看清楚蓝青色的血管。
这种强烈的视觉对比让人一时间难以回神。那个青年的身前放着一只小小的八音盒;而一直在黑暗中响起的那个诡异乐声,就来自于这里。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中垂下,线条很美,五只手指骨节突出,又修长,像是一幅画。那只八音盒已经很旧了,打开的盒盖里链条已经生了锈。但它仍然还断断续续转动着,在一片彻彻底底的完全死寂之中,已经不知道转动了多久。
就在这时,众人才悚然发现 -- 那些灰白色菌毯中散落的无数蓝色荧光,不是别的,竟然是一个个莹蓝色的虫卵。
恐惧如潮水一样侵袭而来,众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有人甚至已经捂住了嘴,一边颤抖,一边试图掩盖住自己骤然变粗的呼吸声。
太多了。这些蓝色的荧光堆满了整个地台,一直往下蔓延,在雾白色菌毯里忽明忽暗,几乎占满了整个巢穴。这些虫卵实在是太多了...它们的个头竟然也有大有小,小的像是一簇簇粘黏的乳白色高尔夫球,一团一团附在近处地面上,成堆地粘在巢穴的壁边,甚至连他们头顶上都悬挂着一团一团的虫卵。
另外一些虫卵要大一些,但也是一簇簇地粘在一起,呈现半乳白半荧蓝色的光泽。最大的那些虫卵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蛋’,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卵壳是半透明的,甚至能看清里面模模糊糊有一团成形的东西,在液体里不断轻微蠕动着,甚至偶尔还会发出声音。
在一瞬间的惊惧之后,队长首先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来。他指示几个队员从他身后包抄过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近... ...剩下的队员则先留在后方,一旦有什么变故,就能第一时间给他们火力支援。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如临大敌。毫无疑问,那个还在沉睡中的削瘦青年就是他们的目标... ...他就是虫母。
他看上去实在太没有危险性了。这个人类...他看上去就只是一个神经上备受折磨的可怜人而已。这些军人甚至能从他的眉间看出一种熟悉的痛苦神情...而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种痛苦是什么。
这个痛苦由四个字母组成。他们不愿提起,不愿说,因为这四个字母总是像鬼魂一样悬在空中,像是一根永远松松系在他们暴起脖颈上的绞索;而他们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回忆...在那些不受控制的黑色梦境中。
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个青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几人一点一点试图把那只虫族沉重的刀臂挪开。他们的动作无比小心,尽最大的努力不发出一点动静。一个军人的靴子向后无意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倒了那只生锈的八音盒 -- 众人只听到 ’啪嗒‘的一声响,然后是什么东西顺着地台一路往下滚去的声音,最后发出一声闷声,直接砸在了最下方的厚厚菌毯里。
八音盒内的链条再哑声转了几下,然后骤然不动了。
只是短短的一瞬,这个变故已经让扭头过来的众人呆在了原地!
领头的队长在这一瞬间就凭借直觉作出了决定:带走虫母的任务已经绝不可能完成了!那么接下来,他们只能完成第二个任务...就地杀死虫母!
他的手指已经果断地扣动了枪板。然而,有什么东西竟然能比电磁重枪更快...或者是说,早在那只八音盒停止发出乐声的那一个万分之一秒时,早在众人甚至是这个人类队长还能反应过来的时侯,这个‘东西’就已经从黑暗中苏醒了...不,它们就是构成黑暗的本身!
在所有人的面罩上,无数刺眼的红色警告悚然极度亮起!惨叫声伴随着猝然响起的枪声,震耳欲聋的电子磁炮声在巢穴里回荡,人类肢体被盛怒之下利落撕成两半的声音...喉间‘格格’的濒死声,被体内血压逼得直接溅射出来的血股声,一时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不到半分钟 -- 也许比三十秒还要短,密集而激烈的垂死挣扎声陡然停止了。这种停止实在太突兀了,简直像是被拉掉总闸,或者是直接关掉了一个开关。离中间最近的是一只巨大的恐怖虫体,通身呈现暗红色,生长着能展开的八片通红肉膜;这些‘翅膀’上布满了黑色经脉,边缘锋利带刺,整个躯体是黑色的尖刺状,溅满了血和断块的人类残肢。显然,这只虫体一直在黑暗中默默悬停在这些士兵的正上方,像是巢穴顶端死掉的一部分,没有呈现出一点的生命迹象... ...除了三十秒之前的那一刻。
摔坏了的八音盒再无法安抚虫母了。在他醒来的瞬间,他的虫巢也从短暂的沉睡中彻彻底底醒了过来。
从尸体中流出的血缓慢打湿了厚重的灰白色菌毯。大块大块的深色痕迹蔓延开来,还能听见‘嘀嗒’‘嘀嗒’从上方滴落下来的血滴声。有一些被从左右扯成两半的尸体悬挂在上方,胸腔骨扭曲地刺出体外,整个身体都从中间被硬生生扯成了两半,甚至包括那张充满恐惧的脸和头颅。一大团肠子被裹着扯出了腹腔,像是线团子一样缠在另外一只虫体密密麻麻的口器上;被扯出背脊的一长串脊椎骨连着组织,被刨出来的肺,一大摊血肉模糊,看不清楚具体形状的血泥,其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只被扯断的手掌... ...
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虫穴。但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无比彻底的沉寂。
而在这极度恐怖的无声压抑之中,慢慢响起了另外一些极其轻微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显然恐惧得无法控制自己了,只能发出一些像是轻微窒息的声音。
这竟然是一个人类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感觉受好惹人怜爱呀,怎么最后安抚人家的八音盒都被你们搞坏了
嚯,在盛夏的夜晚开着空调开始看这章,也获得了独自探索巢穴的阴凉感……心里凉嗖嗖的。好有感觉好有影像画面啊!
人类还是过于自大了,肉身勇闯虫族巢穴,竟然还把虫母唯一的安慰玩具弄坏,好心疼,拿命来赔!
啊啊老婆亲亲老婆贴贴好可爱的老婆
请问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卵都是老婆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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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受是大美人研究员,他性格非常社恐,习惯于听从指令,默默完成任务,是一个大部分时间默默独处并且没有啥自主能力的人物,不喜欢的人会觉得很无能,没有自我,等等等等~总之他就是一个很沉默的人,只不过现在被搞得精神崩溃所以心理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