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 和两位狐妖姐姐一样

　黄裳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双温柔又心疼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未曾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会说这样的一番话。

　娘亲真的为她考虑了很多。

　“或许，娘亲是对的。”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确实做不到两位狐妖姐姐那般。”

　“我也不需要成为她们。”

　“我也确实做不到。”

　“娘亲方才说，恋人之间相互对等，才能被称之为恋情。”

　“这些东西，我不懂。”

　“但是我心里的想法，确实和娘亲说的一样。”

　黄裳裳继续说下去，脸上带着苦涩的笑。

　“而且……”

　“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啊！”

　“她是狐族的君王，我们的君上。”

　“我既没有像步怜霜那样，舍弃一切，为她压制信期。”

　“也没有像两位狐妖姐姐那样，日夜陪伴在她身边。”

　“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又凭什么要求君上给我回应呢？”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娘亲，我和君上，从一开始就不处于对等的位置上啊。”

　黄汐凤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裳儿……”

　她轻叹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黄裳裳的脑袋。

　黄裳裳低垂着脑袋，双眸微阖。

　须臾之后，她才说道。

　“娘亲……”

　“或许，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什么？”黄汐凤问到。

　黄裳裳道：“您怎么知道，仙儿和媚儿两位姐姐，就没有对君上有过期待？”

　黄汐凤眼神微怔。“她们两个……”

　黄裳裳又道：“娘亲也没有直接问过她们对君上的看法吧？”

　黄汐凤沉默。

　她确实没有问过，而且这是狐族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吧。

　“或许……”黄裳裳眼神沉了下去

　“其实两位狐妖姐姐，心里也一直在期待有一天，君上能够正式回应她们呢？”

　黄汐凤眉头蹙起。

　如真是如此，黄汐凤便更不希望自己的乖女儿变成那两只狐族总管的样子了。

　守着一份永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得到回应的爱恋，何其悲哀。

　裳儿，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若是如此，那不如早日剪断女儿的念想。

　“裳儿！”黄汐凤眼神微凌，她猛地看向黄裳裳。“这件事情……”

　“娘亲，我已经想清楚了。”黄裳裳率先说道。

　黄汐凤再次怔住：“你想清楚什么了？”

　“其实……”黄裳裳无奈一笑：“那位狼族的小公主，之前已经和我谈过了。”

　黄汐凤凝眸：“你们……已经谈过了？”

　“她和你说了什么？”

　“嗯，谈过了，就在君上出去办事的时候。”黄裳裳说道：“她询问了我对君上的想法。”

　“然后呢？”黄汐凤赶忙追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不，我什么都没有说。”黄裳裳说道：“不过，她觉得大概也猜出我的想法了。”

　心照不宣。

　“那只小狼……”黄汐凤回想了一下先前见到小狼时候的模样。“她确实会是一个劲敌。”

　若那只小狼真是心机深沉之辈，在一位狐君面前班门弄斧，玩弄心术，她迟早会自食恶果。

　但是，若她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出于真心，那么她将会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她的天真，她的不谙世事。

　她的行为将会百无禁忌。

　她的身份，让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向狐君表露自己最纯粹的情感。

　黄裳裳和陆竹心相处不多，但是她接触过那位剑宗的小姑娘。

　知晓狐君的喜好大概是什么样子。

　而正因如此，她才会清楚，那只小狼，将会是一个可怕的劲敌。

　“裳裳……”黄汐凤叹息了一声。“和我回家吧。”

　“先前的一切，就当无事发生过。”

　此时此刻，黄汐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那位狐君的身边，或许永远都不会缺乏各种优秀的女子。

　宋时鸢是其中之一。

　步怜霜也是。

　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更多。

　黄汐凤不希望自己的乖女儿，被卷入到这种麻烦的漩涡之中。

　狐君很强大，也很优秀。

　但是她绝不是裳儿的良配。

　当初阿染不愿意让裳儿来冒险解救君上，或许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所幸裳儿现在还陷得不深。

　此刻抽身，一切都还来得及。

　“裳儿！”

　黄裳裳抬起头。“原来，娘亲的本意，是想要让我放手吗？”

　黄汐凤沉声道：“与其将自己的一颗心，放置在一副永远不会对等的天平之上。”

　“倒不如，当断则断！”

　黄裳裳讶然，旋即说道：“娘亲，先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先前是先前。”黄汐凤说道：“先前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才会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不想再因为我的错误，让我的女儿深陷火坑之中。”

　“火坑……吗？”黄裳裳喃喃重复了一声。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如此痛苦。”

　“称之为火坑，到也形象。”

　“可是，娘亲。”

　“你觉得我还有逃离的余力吗？”

　“为何不可！”黄汐凤说道：“你和她，并没有发生什么。”

　“今日之后，她依然是你的君上，你也只是她的下属，并不会成为其他的什么！”

　听得黄汐凤的话，黄裳裳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没有用的，娘亲。”

　“若是娘亲您，此时身处我的位置，让你放弃你对我妈妈感情……””

　“您也能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吗？”

　黄汐凤愣住，答案是肯定的。

　她做不出别的选择。

　她爱阿染，无论阿染如何，她都不会放弃阿染。

　所以，她沉默了。

　情之一字，与“生死”一般。

　是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黄裳裳看着自己的娘亲。

　沉默，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她笑了笑。

　“所以我想清楚，我喜欢君上，是我自己的事。”

　“君上喜不喜欢我，是君上的事。”

　“我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君上，就要求君上也喜欢我。”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

　“就像两位狐妖姐姐那样…”

　黄汐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