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陆竹心紧咬着牙，像是感受不到顺着嘴角流出的血液一般。

　随着一道又一道的禁制落下。

　那用金色剑意缝合起来的门禁，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而在这寂静中，某种危险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那是陆竹心压抑不住的、甜腻破碎的喘息，和她体内妖力如沸水般失控奔流的嗡鸣。

　九条蓬松华美的狐尾再也无法维持幻术的形态，彻底挣脱束缚，在她身后狂乱地舞动。

　每一根绒毛都仿佛沾染着情欲与暴走妖力的荧光，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浓郁到极致的狐妖信香，稠密得如同蜜糖一般，几乎化为实质的粉红色薄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陆竹心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地板。

　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浑身滚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玲珑曲线上，勾勒出少女纤细而诱人的弧度。

　绝美的脸庞染上不正常的酡红。

　眼眸水光潋滟，却挣扎着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姜……晏……”

　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明明是怒吼。

　但是每一个音节都被浸满了情欲，微微发颤。

　听上去反而有些诱人的娇。

　“你……现在满意了？”

　姜晏依旧站在那里，仿佛周遭肆虐的妖力、扭曲的空气、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去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信香侵袭，只是任由那气息缠绕周身。

　她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深，像是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寒潭。

　她一步步走近，靴底踩过地上的碎瓷和木屑，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竹心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最终，她在陆竹心面前停下。

　“朕……”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暗沉。“朕并未料到，解开信标，会是如此……景象。”

　她说的是实话。

　她对狐妖的了解来源于系统给与的资料，以及皇宫内的典籍。

　她知晓纯阳信标对狐族信期的压制作用，也知晓强行解开可能会引发反噬。

　所以，系统才会提议她将之作为制衡陆竹心而用的底牌。

　但是，知晓归知晓，仅仅听从她人的描述，姜晏对于九尾狐妖的信香和信期，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理解。

　毕竟从系统的描述来看，信期发作，那不过是更强烈的情动。

　类似于**一般。

　纯阳信标，只是一剂可控的**。

　便于她掌控的陆竹心的工具。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近乎毁灭性的妖力暴走和信香彻底失控。这超出了她对“狐妖”的认知，也超出了她对此举后果的预估。

　她脸上惯常的冰冷与淡漠，此刻似乎被那四处弥漫的、足以令圣人堕落的信香侵蚀出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陆竹心痛苦挣扎的模样，看着她身后那失控而狂舞的狐尾，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愤怒与恨意。

　心中的情绪阵阵上涌。

　后悔？

　或许有一点。

　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在北河郡时，她看到陆竹心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时一样。

　令她不喜。

　她解开了曲清棠留下的纯阳信标，也惩治了这只不听话的小狐狸。

　而是她心里，依然没有半分快慰。

　但她终究是姜晏，是踏过尸山血海、心志坚如磐石的女帝。

　就算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能依然不露分毫。

　陆竹心闻言，刚要冷笑出声，旋即又被一阵更凶猛的情潮打断。

　她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

　尖锐的狐狸指甲，在地板上刮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么……”

　“现在，你满意了吗？”

　“姜晏？”

　姜晏微垂着眼眸。

　“朕现在，正在了解。”

　她不是剑修，又是尊圣。

　她沐浴在陆竹心浓郁的信香中，闲庭信步。

　信香中那股能轻易勾起任何生灵原始欲望的妖异力量，对她产生的作用十分有限。

　对她而言，这股九尾狐妖的信香，只不过是一股浓郁一些的熏香而已。

　小腹中浮现出来的热议，不过灵识一扫便能轻易地压制下去。

　这股馨香给她带来的波动，尚且不及面前这个女孩此时的模样。

　她的目光轻轻地落在陆竹心因痛苦而扭曲的美丽面容上。

　落在她微微开合、吐息灼热的唇上。

　落在她汗湿的脖颈和起伏的胸口。

　一种陌生的、近乎刺痛的感觉，在她冰冷的胸腔里一闪而过。

　就像目睹精美瓷器在自己手中出现无法预料裂痕时，那一瞬的错愕与细微的……不适。

　“你现在的样子……” 姜晏的声音依然淡漠，依然听不出她心中真正的情绪。

　“比朕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麻烦？呵呵。”陆竹心发出了一声惨笑，笑声嘶哑破碎，混合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在你眼中，我此刻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仅仅只算得上‘麻烦’吗？”

　她猛地昂起头，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那双盈满水汽、却又燃烧着怒火的狐眸死死盯住姜晏。

　“你撕开封印时，想看到的是什么？一只温顺摇尾、匍匐在你脚下乞怜的宠物？还是一个能被你轻易掌控、予取予求的玩物？！”

　她每说一个字，身体就因抵抗体内狂澜而剧烈颤抖一次。

　“告诉我，姜晏！”

　“我现在的模样，就是你想要的吗？”

　“看到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让你特别开心？”

　“呵呵……”

　姜晏沉默。

　面对着陆竹心的质问，脸上也并未显露出太多的情绪。

　“可惜啊……姜晏。”陆竹心扯出一个扭曲的、近乎挑衅的笑容。

　鲜血再次从她咬破的唇角渗出，红得刺目。

　“我的反应，并不能让你开心满意。”

　“滚吧……”

　她拼尽全力，吐出最后一个清晰的音节，

　“现在……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了！”

　“你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