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评级：低

　林间的风，带着夜露的微凉，拂过姜晏静立的身影。

　陆竹心和江雪铃都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其实她并没有走远，只是将身影融入了阴影之中。

　以尊圣的修为隐匿身形，就算她直接站在别人脸上，别人也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

　尊圣的神识却如同无形无质的蛛网，依旧轻飘飘地笼罩着这片空间。

　姜晏站在原地，默默地那两道逐渐远去身影。

　看着陆竹心和江雪铃牵着手，乖巧地走在路上。

　姜晏的心中，却有一股暴戾的气息在酝酿。

　事情已经失控了，那只小狐狸脱离了掌控。

　那只小狐狸竟然敢无视她的威胁，去投向那个女人的怀抱。

　呵……

　但是，此时此刻，姜晏清楚，真正失控的不是陆竹心，而是自己。

　她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心中这份暴戾无处宣泄。

　这对姜晏而言，是非常一件陌生的事情。

　哪怕当初被天命夺走一切的时候，她都未曾产生过这样的情绪。

　哪怕是面对天命之子卫子卿时，她心中燃烧的是冰冷的恨意与，是对天道不的愤怒，而非这般……几乎要吞噬理智的破坏欲。

　就在方才，陆竹心越过那条线，扑向江雪铃怀中的刹那，那股暴戾几乎都要支配了她的意识。

　若非身为女帝的骄傲让她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或许现在江雪铃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选择？”

　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仿佛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可笑……”

　“令人作呕……”

　『……』

　『看来宿主终于意识到了吗？』

　『系统警告过宿主的。』

　『只是，宿主似乎有着自己的想法。』

　姜晏低垂着眼眸，低声说道。

　“我不理解。”

　『宿主不理解是正常的。』

　『毕竟，您也没有故事中与天命男主结缘的经历。』

　『所以，您才无法理解这种情绪。』

　『而且，人类的情绪本来就是这天地最为复杂的造物，就连系统也无法完全解析。』

　“……”

　姜晏沉默了须臾。

　“然后呢？”

　“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她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恐怕已经完成不了你定的目标了。”

　『所以，宿主打算放弃任务？』

　『宿主已经打算向造物主认输了吗？』

　『觉得自己已经心神失守，已经在和造物主的交锋中败下阵来？』

　姜晏沉默不语。

　败？这个字眼让她指尖微蜷。

　她姜晏，何曾真正败过？即便面对天命，她也未曾低头认输。

　『宿主，同样的话语，系统已重复多次。』

　『以系统的判断标准而言，你还没有和造物主分出胜负。』

　『不过，』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提供另一个选项。

　『若宿主认定自己无法继续，或不愿继续，选择提前放弃任务，也并非不可。』

　『当宿主选择放弃时，系统会将您的存在从这个小世界中彻底剥离。』

　『届时，您将顺利‘离开’这里，返回您原本应处的‘轨迹’。』

　『当然，』

　系统的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您也永远不会再见到那位……无情的造物主了。』

　“不！”

　姜晏几乎是想也未想，那声拒绝便脱口而出。

　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急切。

　“我不会离开这里！”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瞬。为何拒绝得如此干脆？

　是因为不甘心任务失败？

　是因为女帝的尊严不容许她临阵脱逃？

　还是因为其他……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陆竹心的脸。

　她调皮狡黠的摸样、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摸样……还有在北河郡时，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摸样。

　最后的最后，姜晏的思绪定格在她决然越过界线、扑向江雪铃时，那恐惧中却又带着一丝坚韧的背影。

　『宿主不用急着回答，系统会尊重每一位觉醒者的选择。』

　『您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等到您下定决心的时候，再说出您的答案。』

　说完，系统的声音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隐没于她意识的深处，留下了一片更显空旷的死寂。

　姜晏独自立于阴影中，许久未动。

　夜风更凉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灼烧般的悸动。

　“离开这里？”

　她低声重复，仿佛在质问自己。

　“放弃这个攻略任务？”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不仅是因为“失败”二字于她而言无比刺目。

　更是因为，她心中那失控的情绪，让她本能地抵触这个决定。

　这时一种复杂的、令她感到陌生的东西。

　是属于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的暴怒，是精心驯养的宠物竟敢反噬其主的冰冷杀意。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源自更深处的、被抛弃般的刺痛？

　姜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气。

　放弃？离开？

　“不。”

　“我不会放弃的，系统。”

　“我不会忘记我来到这里的理由。”

　那只小狐狸越是想逃，她便越要将她抓回来。

　那份失控的暴戾与陌生的刺痛，非但不会让她退缩，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彻底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征服欲与偏执。

　她想要的，并不是单纯地完成系统的任务。

　她要的，是那只小狐狸。

　她要那只小狐狸，心甘情愿地，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然后，再无逃离的可能。

　『看来，宿主已经下定决心了？』

　姜晏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做的事情，并没有任何改变。”

　“我来到这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么，系统就提前在这里恭祝宿主了。』

　姜晏蹙眉。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宿主，当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便说过。』

　『您是系统筛选出的、最适合攻略这位造物主的觉醒者。』

　姜晏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变成了一声轻叹。

　“希望如此。”

　……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中。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数据流在无声奔涌、计算。

　『基于宿主当前情绪稳定性、对目标个体投入的非必要情感占比、行为逻辑偏离预设‘高效攻略路径’程度等多维度综合分析…』

　『结论：当前宿主‘成功攻略造物主’之任务，现阶段成功概率……低于基准阈值。』

　『评级：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