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时光荏苒

　沉吟了片刻之后，迟汐颜又问道：“慕雪，你能传授凌霄剑宗的剑法？”

　“七剑宗的剑法向来并不外传，你将凌霄剑宗的剑法传授给我……不会被凌霄剑宗的人问责吗？”

　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幻境，但是迟汐颜依然想要知道，幻心境会怎么圆这个问题。

　“不会哦。”迟慕雪想也不想直接说道：“我剑法来自剑尊的转世传承，凌霄剑宗没有资格管我。”

　“除非，那位清芷剑尊亲自来找我。”

　迟汐颜面色微凝。

　这个解释虽然夸张了一些，但是在这个幻境里到也说得通。

　不过，迟汐颜现在更加好奇，面前这个幻像，会怎么教她剑法的。

　“慕雪，请教我剑法吧。”

　迟慕雪听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嗯！”

　“汐颜，你跟我来！”

　说罢，她一脸兴奋地将迟汐颜拉到了院子中央。

　“看好了！这招叫裁影！”

　随着话音落下，迟慕雪踮起脚间，伸手折下路边的三寸竹枝。

　竹枝一抖，“咻”惊起了院中的栖鸟。

　剑光自她手中的上激发，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刻痕。

　迟汐颜凝着眉头：“这剑法，真的是凌霄剑宗的剑法？”

　然而，迟慕雪的动作还没有停。

　她像一只山雀一般，轻灵跃动。

　竹枝破空声骤响，迟汐颜却只看到满地落叶被割裂成菱形碎片。

　小慕雪蓦然回首，一双眸子里带上了几分狡黠，手中的竹枝轻轻一抖。一阵剑风扬起。

　迟汐颜还没有反应过来，左侧袖口已整齐断开，断口处凝着霜色剑气。

　迟汐颜微微垂眸：“这股凌霄剑意……”

　“果然如此……”

　她轻叹了一声。

　这剑招，这剑意，都是她见过的。

　这幻境演示的剑法，完全是从她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

　凌霄剑宗的基础剑法，作为迟家大小姐她又怎么可能没见过。

　比如，迟重便是凌霄剑宗的外门弟子。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迟汐颜有些苦笑不得。

　作为一个剑修，她先前竟然会期待这个幻境能给她一些惊喜。

　另一边，九岁女孩旋身收剑，腰间禁步铃竟未响半分。

　她见迟汐颜依然呆立在原地，不由地鼓起了小脸。

　“小汐颜！你在发什么呆！”

　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蹬蹬地走到了迟汐颜面前，贴着迟汐颜的脸质问道：“是什么东西，比我还要好看？”

　迟汐颜被在自己眼前骤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太近了……！

　她连忙后退了半步，侧头避开了迟慕雪的直视。“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么精妙的剑法，我真的能够学会吗？”

　盯——！

　迟慕雪眯着眼盯了她数息。

　“怎…怎么了……？”迟汐颜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

　“汐颜的剑道天赋应该很好才对。”迟慕雪伸手抓住了迟汐颜的手：“我直接带着你练一遍吧。”

　说着，她又顺势折了截青竹，塞到了迟汐颜的手中。

　“来，跟着我的动作。”

　竹叶上冰霜未散，入手之处，有点点凉意顺着皮肤散开。

　但是很快，这股凉意便被不经意触碰到的温热驱散。

　丝质的袖口轻扫过迟汐颜执剑的手。

　“腕要沉三寸，像这样。”

　迟汐颜还未反应过来，后背已贴上温热的体温。

　迟慕雪踮着脚从身后环住她，幼女的手掌裹住她握剑的指节：“看那簇竹影。”

　竹枝破空时带起了两声剑吟。

　叶隙漏下的夕光凝如细雪。

　迟汐颜看着自己的影子与身后人重叠，剑锋所指处，七片竹叶整齐地串在金光里。

　“这叫问月。”

　迟慕雪的气息拂过迟汐颜的颈侧。

　暖暖的，痒痒的。

　“听到剑刃刺破清风的声音了吗？它在轻笑。”

　第三次挥剑。

　迟慕雪一手抬着迟汐颜的手腕，一手推着她的腰侧。

　踏前，斜斩。

　然后步法再变。

　迟汐颜猝不及防，踩到了对方的绣鞋。

　剑势戛然而止。

　迟慕雪轻笑出声，细碎的发丝蹭过她下颌。

　“小汐颜故意的？”

　迟汐颜沉默，这么基础的步法，她不可能跟不上。

　她分心了。

　因为教授她剑法的这个人儿。

　更是因为她这亲密的授剑方式。

　迟汐颜感觉自己在玩火。

　迟慕雪不知道迟汐颜内的心里活动。

　她依然抓着迟汐颜的手腕，指尖忽然引着迟画了个圆月，碎落的竹叶竟在地上拼成一朵花。

　一朵夕颜花。

　日头渐升，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

　迟汐颜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张着小口，轻轻喘息。

　身上的罗纱，湿湿腻腻。

　“小汐颜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迟慕雪拽着她袖角坐在青石上。九岁女童晃着沾泥的绣鞋。

　“就第一次而言，我很满意。”

　迟汐颜坐在她身边，脸色古怪。

　这个小丫头，偶尔会用那张甜甜的小嘴，吐出一些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怪话。

　“是你太快了。”迟汐颜微微垂眸，说道：“我会努力去学的，尽量跟上你的节奏。”

　“到也不用那么急，不然空有速度，没有力度的话，也只是一个银样镴枪头。”

　小慕雪一边说着，掰了根竹枝，当做钗子插进她发间。

　“而且，明日学裁星步法，可不许再踩我裙摆了！”

　“不会的。”

　迟汐颜看着她的侧脸，瞥见对方鼻尖细汗，鬼使神差地掏出帕子。

　指尖触到微凉肌肤时，林间忽起一阵穿堂风，将帕子卷上竹梢。

　迟慕雪歪头望着飘远的绢帕，她指尖轻弹，手中飞出的竹枝。精准地将其钉在三丈外的青石之上。

　霎时间，青石迸开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

　“小汐颜，笨笨的。”女孩调笑道。

　“有个笨学生，也是一件让人苦恼的事情，不知道要教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师。”

　迟汐颜身子僵了僵。

　她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教不会才好。

　教不会，就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回去吧，今天就先到这里。”迟慕雪踢着石子轻笑，腕间银铃与林间鸟鸣和成清调。

　“好好地洗个澡，再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晨露从叶尖坠入衣领，凉得迟汐颜轻颤。

　余光里，迟慕雪正把玩着她半散的青丝，发梢缠绕的银铃映着夕阳，晃出细碎的光斑。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

　迟慕雪十二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