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理解，成为，超越

　　呼——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德洛丽丝缓缓坐起身来，用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有些发热的脑袋尽量清醒一点。

　　“你想说什么？”

　　天使小姐轻声询问道，同时努力压抑自己此刻依然躁动不已的情绪——明明刚刚已经做过了啊，为什么现在还是冷静不下来……

　　不，不仅仅是冷静不下来。

　　是她还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欲望，如同被困在炽烈沙漠中肺腑烧灼的旅人，骤然看到绿洲中濯流的甘洌泉水。

　　难怪那么理智冰冷的佩内洛普之前会蜕变为那个样子。

　　德洛丽丝理解她了。

　　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直接打断了天使小姐的臆想。

　　她缓缓抬起头来，只见希尔虽然白皙精致的双颊之上依然残韵着一抹靡丽诱人的晕红，但那双玫红漂亮的眸子却清冷凛冽，安静注视着她，

　　“很简单，根据刚刚的话来看——”

　　见对方已经将注意力重新转了回来，小伯爵便开始轻声解释讲述，嗓音温软静谧。同时纤细素白的手指取过一旁早就备好的白绸丝巾，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叠好，

　　“首先，根据德洛丽丝你的经历来看，【背叛】对于你而言，恐怕已经异化成了一种达到目的的特殊手段，只要能够杀死【神明】，你很可能会不惜……”

　　“好了，这点就不必再详述了。”

　　德洛丽丝沉默地看着身前近在咫尺的安静美人——看着他小小低下头来，温柔擦拭身上靡红痕迹和淋淋晶莹的水渍，俯身流露的那一抹颈线白皙而精致。

　　“好吧，那么——其次，根据你之前作为黛尔菲娜手中的刀制造了【洛林兰德家族灭门惨案】的经历，又对照你现在作为佩内洛普她的助手这一点来看，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其中蕴藏的问题——”

　　“你说这些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目的？”

　　又是这样。

　　感觉整个灵魂和思想都被看透了一般，天使小姐咯咯咬紧牙关，冷哼一声，蕴着几分恼怒的情绪。

　　“很简单。”

　　微微叹了一口气，希尔将手中的丝巾轻掷一旁，缓缓仰起头来，一双玫红漂亮的眼眸平和清澈地倒映着她的面容，如同一汪深邃宁静的湖水，

　　“放过佩内洛普，好吗？”

　　“……”

　　嘴角无可自控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德洛丽丝微微眯起浅灰清澈的眼眸，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此刻笼罩下来，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你都已经推测到了？”

　　“并没有。”

　　轻轻摇头，小伯爵否定了对方的带着深深警惕问询，让自己的语气和缓几分，不要引起对方过度戒备——

　　该说幸亏刚刚这位天使小姐已经在他身上发泄出大部分郁积的情绪吗？否则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真的不知道现在情况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是根据之前的信息进行一些联想推理罢了。对于你们究竟具体在谋划什么事情，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之下我并不清楚。”

　　“那么——”

　　面色阴沉，德洛丽丝压抑着声音冷冷询问道，

　　“你这一次又看出了些什么？”

　　“嗯……其实整条逻辑链很清晰，你现在帮助佩内洛普成为【第二天使】的目的，是为“杀死【神明】”的仪式准备条件。”

　　纤长卷翘的睫羽酥酥颤动，希尔轻声细语道，一点一点将对方隐匿起来的计划抽丝剥茧，

　　“而背叛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等计划到了关键时刻，你应该就会像当年背叛神明和海柔萝拉一样，向佩内洛普的后背刺出早已藏好的“匕首”……我说的对吗，【第一天使】，德洛丽丝小姐？”

　　沉默。

　　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

　　少女只是默然地静坐在希尔身上，小小低垂下那张漂亮清冷的小脸，发丝自然垂落下来，阴影遮浅灰清澈的眼眸，呼吸悠长而缓慢，目光深深。

　　“所以你现在是在求我吗？”

　　语气稍稍停顿，德洛丽丝微微抿咬薄红娇艳的唇瓣，心中莫名几分酸涩和不甘——他为什么敢提这样的要求？明明他那么弱小，却想将更加强大的佩内洛普庇佑在自己身后，

　　明明作为【天使】的她，当年都没能做到……

　　他凭什么？

　　“你想保护佩内洛普？”

　　沉默。

　　希尔稍稍侧过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躲开了德洛丽丝略带着质询的目光，脸颊闪过一瞬霞色，贝齿微微抿咬薄红的唇瓣，沉默片刻。

　　“哼～”

　　这是什么意思？

　　纤秀精致的眉尖轻轻蹙起，德洛丽丝仔细端详着面前那双玫红眼眸中流转的粼粼波光，那平静却又温柔的目光令她整颗心莫名颤动了一下，联系自己的经历，指尖下意识小小攥紧成拳，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咳咳……”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少女轻轻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昂起的情绪重新压抑下来，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计划已经推进到这一步，怎么可能因为你这么简单的一次恳求就改变了。”

　　此刻，天使小姐肃寒着一张清冷精致的小脸，缓缓开口说道，声色阴鸷，却隐着一丝小小的颤抖，仿佛在期待着——期待着怀中这个傲慢聪慧的美人是不是……真的能从这一盘死局里面挣出一线光明。

　　“我知道。”

　　小伯爵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意外对方这番回答。毕竟如果这个计划能被一两句话动摇的话，那么它在百年千年之前就早已破灭失败了。

　　“所以我并不希求你们放弃这个计划，只是想求你们到时能对佩内洛普稍稍留手，不要将事情彻底做绝。”

　　希尔缓缓伸出手来，贴在面前少女白皙的脸颊上，

　　“不然的话，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将这个阶段计划告诉你们真正锁定的目标，应该不是佩内洛普吧？而是……”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德洛丽丝静静地看着面前甜甜微笑的小伯爵，浅灰色眼瞳之中光色复杂，几分释然又几分懊恼，难以形容。

　　“算不上什么威胁，只是互相妥协的小交易罢了。毕竟就算真的说了，也不会真正影响你们的计划的推进，只是稍微增加一点阻碍罢了。”

　　双手如花瓣，希尔轻轻托捧住面前德洛丽丝精致漂亮的小脸，掌心宠溺爱恋地细细摩挲，眉眼温柔乖巧地望着她，笑意甜甜地央求道，

　　“好吗，我的天使小姐？”

　　“……”

　　没有回答，

　　少女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