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虫卵

　　“是的，如果是她的话，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

　　德洛丽丝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对于黛尔菲娜的畏惧与忌惮，

　　“尽管只有卡塔娅·林斯宅邸那里一次短暂交手，但我已经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对手，量力而行罢了。”

　　少女缓缓趴伏而下，纯白如雪的发丝倾倒流落，幽软地抚在希尔的脸上，

　　“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德洛丽丝小姐还有这等闲情。”

　　小伯爵歪了歪头，玫红眼眸几分嘲讽地看着这个压在他身上的少女，手腕上的锁链轻轻碰击响动。

　　不屑于解释自己的行为，

　　德洛丽丝稍稍转过身去，将擦拭汗珠的雪白手帕放到一旁，从银质小箱里取出一支精巧的笔尖，

　　蘸一点鲜红如血的墨水，而后纤巧的手指用力捏住了希尔的下巴，强迫着牢牢控制在自己面前，

　　“如果伯爵阁下希望的话，其实我不介意为此花费一点时间的。”

　　纤柔的身躯倚靠在小伯爵的怀中，挺翘的峰峦重重挤压，娇娜的双腿一点一点上移，几分用力地坐卧下来，两团软玉小小碰撞，一寸一寸地摩挲，

　　少女文静清冷的小脸细细贴敷，面无表情地安静诉语，

　　“毕竟像您这样的美人，谁不乐意呢？”

　　话音落下，双方互相对望，浅灰色与玫红色的眼眸清澈倒映彼此容颜，相同的鲜明讥讽之色。

　　“对待那些作为祭品的妓子们，阁下也是这样的操作吗？真是一番艳福呢～”

　　“自然不会，您是唯一的一个。”

　　纤细白皙的指尖揉捻画笔，鲜红欲滴的笔尖小心翼翼地触点在小伯爵眉心，细细描摹，勾勒出一弧诡艳妖冶的红纹，

　　“你是献与神明的嫁偶，他们是铺往婚台的红毯。”

　　柔软亲昵息流从娇红唇瓣中轻吐出来，五月铃兰的花香温婉恬静，

　　“鲜血与骸骨的红毯吗？”

　　耸了耸肩膀，感受着额头一笔一画描绘下的灼热与刺痛，小伯爵微微抿起薄红的唇，寒声询问道，

　　“那么死亡的那些贵族呢？她们在这一场仪式里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贵族？”

　　德洛丽丝歪了歪头，柔声细语，

　　“不过是这一场献神祭礼之中额外顺带着解决的脏东西罢了。”

　　“不一定吧？”

　　希尔稍稍挑起秀气的眉尖，漂亮精致的小脸之上锐利的探寻之色，

　　“这些贵族恐怕也是你们的目的之一吧？否则何必煞费苦心去布置这些专门针对她们的措施。”

　　“这是她们的目的，我并不关心。”

　　指尖点撩浓密微微上翘的睫羽，少女温柔地合上小伯爵那双玫红艳丽的眼眸，绘笔不停，

　　“她们？”

　　心中思虑转动，希尔觉察到了对方话语之中蕴含的意思——谋划这一场大戏的人中，应该存在着诸多势力，她们彼此之间也有着不同的图谋。

　　但不知道这一点，是对方无意间透露的，还是专门告知给他听的。

　　“那么……那些贵族感觉自己不断变得年轻活力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希尔将刚刚的思考暂时放置一旁，轻声询问他对于这件事情最大的疑问——他隐隐感觉这件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反而是个开幕，

　　“伯爵阁下觉得是怎么一回事呢？”

　　无所谓地摆摆手，德洛丽丝没什么心情来回答小伯爵的问题，

　　纤细的笔尖在希尔微微上挑的眼角之上，勾勒晕抹精致秀巧的诱红花饰，渐渐染渲，祭献神明之礼，

　　“妓子们的生命被异化成了【恩典露水】，贵族们喝下【恩典露水】重获新生，但最终却又因为【恩典露水】走向死亡。”

　　希尔渐渐抓取到其中的关键信息，

　　“有人曾经告诉我两个词语，等价和平衡，一切都要遵守规矩。”

　　“很有趣的观点，可以说直指本源。”

　　鲜红的笔尖稍稍停顿一瞬，少女一点一点眯起了浅灰色的眸子，目光闪烁不定，

　　“是那位女仆小姐告诉您的吧？”

　　并没有理会对方的疑问，希尔继续刚才的分析接着叙述下去，

　　“从结果上来看，妓子和贵族们都失去了生命，但是他们的生命力却又是凭空消失的，其中最大的变量就是【恩典露水】，它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呢～它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故作疑问，德洛丽丝温柔地抚摸着希尔白皙光滑的脸颊，

　　“不如伯爵阁下将黛尔菲娜小姐的真实身份，以及您是如何让她成为您的贴身女仆的，这些事情告知给我，我们交换信息，如何？”

　　这只狐狸。

　　屋子里安静了许多。

　　希尔和德洛丽丝心底同时嗤笑了一声，明白彼此都想用最少的代价从对方手上获取最多的消息。

　　“你将我的颈环取下来，便可以知道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白自己此时处于被动的希尔蹙起眉尖，主动打破了僵局，轻声说道。

　　“哦？”

　　德洛丽丝思虑片刻，还是听从着轻轻摘取下来那一抹鸢尾紫色的蕾丝缎带，轻轻抚摸着小伯爵柔白精致的脖颈，触点温润细腻，一点一点侧转过来，

　　“这是——”

　　深紫艳丽的衔尾蛇印纹篆在雪白肌肤上，无数鳞片包裹着柔软缠绵的躯体，繁复而华美，深邃精致的蛇瞳安静地凝视着她，阴冷锐利，却又蛊惑妖艳。

　　指尖小心翼翼地沿着希尔肌肤上的印纹细细摩挲揉捏着，

　　德洛丽丝抬起头来，却见小伯爵没有一丁点儿想要解释的意思，那双玫红漂亮的眼眸轻俏地向她眨了眨，笑意盈盈，

　　啧。

　　明白对方的意思，小小地攥起了拳头，少女冷冷轻哼了一声，

　　“就算你不说，我等会儿将你衣服脱下的时候，也能看到这枚东西。”

　　“啊对对对。”

　　希尔点了点头，唇角却讥讽地微微上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

　　沉默许久，德洛丽丝冰薄着一张小脸，还是阴沉嗓音缓缓说道，

　　“【恩典露水】是虫卵。”

　　玫红眼眸一点一点亮起，希尔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种种，心思澄明，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