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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节

第0005章 误会

静静喜欢你 · 公孙罄筑 · 5,132 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那些护士的閒言碎语在我脑海裡掀起了滔天巨浪,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裡蹦出来。我无法移开视线,只能死死盯著那扇办公室的门,彷彿想用目光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肩膀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著不轻不重的力道。

“嘿!”

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惊恐地回过头。

周季乐一脸玩味地看著我,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见我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非但没有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唬到你了?”他收回手,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我,“偷偷摸摸地躲在这裡偷看我哥,做贼心虚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进了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解释的词都挤不出来。

我只能拼命地摇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别摇头了,你这表情,跟写著‘我有罪’没差别。”周季乐啧了一声,语气裡全是戏谑,“怎麽,吵架了?”

他朝我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还是说……你做了什麽更不得了的事,把我哥那个工作狂,弄得连药都开错了?”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

我张口结舌,脸色从通红变得惨白,身体因为恐慌而微微发抖。

见我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周季乐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微乱的头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你跟我哥……到底怎麽了?”

他看了一眼我刚刚盯著的办公室门,又看了看我。

“他那件白袍,挂在办公室裡好几天了,谁劝都没用,就那麽挂著。说没事,鬼才信。”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著探究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总得跟我说点什麽吧?李末语。”

我的脸烫得能煎熟鸡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心上。

要我怎麽说出口?说我对著他哥哥的白袍……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说我把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哥哥,弄得心神不宁、连续出错?

我疯狂地摇头,像被踩了痛脚的动物。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转身,拔腿就跑,什麽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我没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用力攥住。

那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牢牢地扣住了我,让我无法再前进分毫。

“跑什麽?”

周季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带著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底层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轻轻一拉,我就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重新跌回他面前。我低著头,不敢看他,泪水在眼眶裡打转。

“我说了不逗你,你还怕成这样?”他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攥著我手腕的手却没有鬆开。

“李末语,你逃避的问题,不会因为你跑掉就消失。”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哥那个样子,不是因为工作压力,我看得出来。他在等你。”

“……等你什麽?”我终于从喉咙裡挤出一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周季乐盯著我,眼神深邃。

“等你给他一个解释,或者……等你再去找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麽,但我知道,我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他鬆开我的手腕,转而指了指我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办公室的门。

“你想躲著他,随你。但你至少去把那件白袍拿回去。”

“什麽?”我猛地抬头。

“那件袍子,他挂在那裡,不是在炫企鹅裙镹蕶₁3三7一耀,也不是在提醒你什麽。”周季乐的表情有些複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那是他……仅剩的,能抓住你的东西了。”

“你把它拿走,他就真的什麽都没了。也许……他就死心了。”

我听到他那句“抓住你的东西”,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件白袍,我触碰过、拥抱过、在上面留下了最不堪的证据。现在周季乐却说,那是周既白抓住我的东西?这算什麽?一种残酷的讽刺吗?

一股莫名的羞耻和愤怒同时涌上来。

我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著他。我不能让他知道,绝不能让他知道那件袍子对我的真正意义。

我狼狈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得厉害,在萤幕上狠狠地敲下一行字。

然后,我把手机直接举到他眼前,萤幕上的字因为我手抖而不停晃动。

“那白袍他的,跟我没关係!”

我的眼神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乞求他相信这个谎言。那是我最后的防线。

周季乐的目光从我满是泪痕的脸,慢慢移到手机萤幕上。

他看著那行字,静静地看了几秒钟。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没有戳穿我,也没有再追问。他只是微微挑起眉,嘴角勾起一抹很淡、很无奈的苦笑。

“好。”

他轻声说了这个字。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再碰我,而是从我手裡轻轻拿过了手机。

我下意识地想抢回来,却被他另一隻手拦住了。

他低头,飞快地在打字框裡回覆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我颤抖著接过,萤幕上显示著他刚刚打出的回覆,就在我那句愤怒的宣言下面。

“那你就去拿回来,还给他。”

我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周季乐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甚至有些残忍。

“既然跟你没关係,那你把它拿走,还给他。把它从他办公室裡摘下来,还到他手上,然后跟他也说一句——‘这跟我没关係’。”

他直视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敢吗?”

“你做了那麽多丢脸的事,你觉得你还有什麽不敢的?”他突然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瞬间冻结。

他……他知道?

他知道什麽?

他知道我……对著白袍……?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的脸色一定是惨白的,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周季乐看著我这副彻底吓傻了的表情,脸上那种残忍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他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僵硬,眼神裡闪过一丝懊恼。

“我……”他似乎想解释什麽,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听我哥……”他顿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最后,他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转过身去。

“算了,当我没说。”

他背对著我,声音沉闷。

“你……自己想清楚吧。”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知道了。周季乐知道了。那麽,周既白……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这个念头一出,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羞耻和愤怒像岩浆一样烧穿了我的理智。

周季乐那句话,那种知道了一切的、洞悉一切的眼神,将我最后一点尊严踩得粉碎。

他怎麽敢?他怎麽可以知道?

为什麽这种丢脸到极点的事,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涌上头顶。

还就还!我猛地推开周季乐,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

我的手在颤抖,但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果决。

我没有敲门,直接转动门把,推门而入。

办公室裡,周既白正坐在桌前,似乎在审阅文件。他听到声音,抬起头,当看清是我时,那双疲倦而深邃的眼眸裡,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挂在衣架上、像一个巨大讽刺符号的白袍上。

我几乎是衝过去的,伸手,一把将那件袍子从衣架上扯了下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裡显得格外刺耳。

我转过身,将那件皱巴巴的白袍狠狠地、像甩掉什麽肮髒东西一样,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袍子落在整齐的文件上,那麽突兀,那麽刺眼。

我对上他震惊的眼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裡挤出了几个字。我的声音很小,带著颤抖和哭腔,但那已经是我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了。

“还给你!”

我盯著他,泪水决堤而下,又补充了一句。

“跟我没关係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我不敢再看他的表情,转身,踉跄著就往门外走,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空间。

我的手刚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腕就从后面被一只更冷、更有力的手抓住了。

周既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著我从未听过的、压抑到极点的颤抖。

“你说什麽?”

他抓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再说一遍。”

那个“没”字还卡在喉咙裡,没能完整地吐出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猛地向后一扯,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撞进一个坚硬又冰冷的胸膛。周既白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过我的腰,将我死死地禁锢住。

他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一丝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我吓得浑身一僵,脑子裡一片空白。

“跟谁没关係?”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危险的低语,热气喷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慄。

我挣扎了一下,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他另一隻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燃烧著怒火与……我读不懂的深沉情绪的眼睛。

那双眼睛裡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疲惫,只剩下翻腾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的拇指用力地摩挲著我的下巴,像是要从我脸上确认什麽。

“你说话了。”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我的嘴唇,彷彿那裡发生了什麽不可思议的奇蹟。

“你刚刚……跟我说话了。”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心脏狂跳,既害怕又有一种被看穿的绝望。

他看到我哭了,眼神裡的狂乱似乎被一分心疼取代,但那种紧绷的、不容挣脱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弱。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我的额头。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一丝恳求,“说……跟我没关係。”

“说出来,我就信你。”

他逼著我,逼著我亲口否定一切。

我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刚刚好不容易突破的心理防线,在他如此逼近的气势下,再次土崩瓦解。

见我沉默,周既自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突然鬆开了环在我腰间的手,却转而捧住了我的脸。

“为什麽……”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麽要说谎?”

“明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灼热的、带著绝望气息的吻,狠狠地压在了我的唇上。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一个充满惩罚意味的、撕咬般的吻,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又像是在无声地拷问我的心。

“跟我、跟我没关係⋯⋯你走开⋯⋯”

那句破碎的拒绝,非但没有让他退开,反而像投入烈火的乾柴,让那个吻变得更加狂野。

他根本不在乎我说了什麽,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他选择用更霸道的方式来否认我的话。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带著不容抗拒的佔有慾,搜寻著、纠缠著,彷彿要将我整人都吞噬殆尽。

我挣扎的力气在他的禁锢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走开⋯⋯”我的声音被他堵在喉咙裡,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呜咽,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混入唇齿间,尝起来又咸又涩。

他的手从我的脸颊滑下,扣住了我的后颈。

那个力道既像是掌控,又带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吻得更深,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确认我刚刚说出的那几个字不是幻觉。

世界在我脑中天旋地转,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他灼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他终于鬆开了我。

但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未拉开。他依然捧著我的脸,额头抵著我的额头,两个人都急促地喘息著。

他的眼眸黑得深不见底,裡面翻涌著我无法理解的狂潮,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种……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执著。

“你说话了。”

他又一次重複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语调,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李末语,你终于……肯说话了。”

他的手指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与刚才那个粗暴的吻判若两人。

“那现在……”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气息交缠,“你还想说,跟我没关係吗?”

“你还想……把我推开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我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对著他,流著泪,无声地摇头。

不是了。再也……没关係了。

那无力的捶打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像是在捶打一面无法撼动的牆,发出闷闷的、近乎可怜的声响。

“你、为什麽⋯⋯”

我的声音很小,带著哭腔和鼻音,问题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麽要这样对我?为什麽要逼我?为什麽……要亲我?

他没有躲,也没有停下。

周既白任由我的拳头落在身上,他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我两隻不安分的手腕,将它们交叠著,牢牢地按在我们之间的胸膛上。

他的手掌很烫,力道却很温柔,只是禁锢,不弄疼我。

“因为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贴著我的耳朵响起,热气让我耳根发烫。

“我听见你说话了。”他重複著,像是在强调一个神蹟,“在周季乐办公室外,我听见你说了那句‘不,不⋯⋯’。”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原来他当时就在那裡?他听见了?那不是幻觉,他真的……听见了?

“从那一刻起,”他低头,目光灼热地锁定我,裡面有我看不懂的后怕与狂喜,“我就不能再让你逃了。”

他捏著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分。

“我怕你再也不开口,我怕我刚刚听到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我怕你一跑,就又变回那个只会对著手机打字的李末语。”

他的坦白像一把尖刀,剖开了他所有冰冷的外壳,露出裡面最赤裸、最脆弱的内心。

我愣住了,停止了挣扎,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这个男人,这个我一直以为对我漠不关心的男人,竟然在害怕……怕我沉默。

“我亲你,是因为我没办法再用言语告诉你,我有多高兴。”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高兴得快要疯了。”

“所以……”他鬆开我的手腕,转而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我还带著泪痕的脸颊。

“别再用那种话来气我了,好吗?”

“别说……跟我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