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1章 Chapter129.互相帮助
【二战】腹中蝴蝶 · Ruriko404 · 4,921 字
今年7岁的伊莎贝拉·宝齐莱,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她有着漂亮的金发,以及和如父亲、祖母一样的宝石蓝色眼睛。
看着她那张乖巧、天真、纯洁如小天使的圆脸蛋儿,艾斯黛拉的心脏软成了发酵好的面包团!
而当伊莎贝拉甜甜的唤她“黛安娜老师”时,艾斯黛拉忍不住抚着自己的肚子,十分感动的向上帝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是个像她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儿!
从第一天开始与伊莎贝拉打过照面、熟悉彼此后,她每于每周一、三、五的下午来给伊莎贝拉上课。上课内容是由她和露易丝一起制定,从最基本的数字课开始。
老实说,当艾斯黛拉给伊莎贝拉上数学课时,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以前被兰达逼着学数学的样子——她那时候多么痛苦、多么怨天恨地,可现在,数学却成了她赖以生存的“技能”,这真是天意弄人……
她本以为伊莎贝拉会和曾经的她一样、对数学感到十分痛苦,因此早早想好了各种对策,力求把枯燥无味的数学课变得生动有趣一些;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个看似活泼好动、每天不是要骑小马就是养小兔子的小姑娘,却有着十分出色的数学天赋!
只花了短短两节课的时间,伊莎贝拉就掌握了最基本的加减乘除;艾斯黛拉对她的天赋感到震惊,甚至忍不住追问:
“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学过数学吗?小贝拉。”
“从来没有,”
小伊莎贝拉用那双可爱的蓝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她,“你是第一个教我这些的老师……以前我的老师们只教我读诗、礼仪还有刺绣。”
“……”
艾斯黛拉哑然,呆愣片刻后就摸着她的脑袋欣慰地笑着说:“那么你真的很聪明……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姑娘~”
闻此,伊莎贝拉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趴在书桌上用铅笔书写着数字,天真地说:“我觉得它们像小动物……这个看起来像鸭子、这个看起来像猴子……”
看着纸上的“2”和“5”,艾斯黛拉既觉得小孩子真是充满童趣,又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天才与普通人的感知能力就是不一样,想当初自己学数学时可完全不觉得这些数字是什么可爱的动物、只觉得它们像爬虫一样无聊又可恶……
课程在下午五点钟时结束,伊莎贝拉依依不舍的与她道别;
当艾斯黛拉在女佣的带领下、穿过宝齐莱府邸华丽又繁琐的阿拉伯风格中庭花园时,只见男主人恩斯特·宝齐莱正于在一盆巨大的凤尾竹边来回踱步,看着很是忧心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艾斯黛拉还是礼貌的主动上前与他打了招呼:
“今天课的课程已经结束了,谢谢您今日的招待,宝齐莱先生。”
听到她的声音,恩斯特·宝齐莱如梦初醒,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愣愣地呆了半晌,然后才急忙说:
“请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感谢您对伊莎贝拉的耐心教导、多亏了您她才能进步得如此迅速……”
“别这么说,”
艾斯黛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伊莎贝拉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即使是其他人来教,她也会进步得如此神速……”
恩斯特·宝齐莱心不在焉的笑了笑,迟疑片刻后就提出:
“作为感谢,请让我送你回家吧。”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现在我还能赶上最后一趟电车,所以就不用麻烦您了。”
女孩儿礼貌的微笑着拒绝,恩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便又说:“那就让我送您出门吧……我、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
尽管对方不知道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主人家客气到这个地步,艾斯黛拉当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两人一齐穿过中庭花园的回廊往门外走,一路上与露易丝·宝齐莱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花卉植物摩肩接踵:从南非带回来的龙血树与天堂鸟、从印度尼西亚带回来的斑兰叶,还有从中国带回来的细长竹子,连花盆都是看起来很昂贵的白蓝色瓷器。
艾斯黛拉对于这间中庭花园喜爱程度不亚于凡尔赛的橘园!因为她都可以想象到当露易丝·宝齐莱将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植物栽种到这里时、会为自己见识过的风景感到多么的愉快和自豪!
对此她很羡慕,也很向往,甚至忍不住想自己以后也要有这样一间花园!
就在她出神的欣赏着花园里的种种花卉植物时,走在她身边的恩斯特忽然开口说:
“我想为我那天的冒犯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杜蒙小姐。”
“……”
艾斯黛拉回过神,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男人,随即讪讪地笑着说:
“可是、我并不记得您什么时候冒犯过我……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的。”
“就是那天早上……”
瘦高个的中年男人像匹垂头丧气的马儿一样低下了头颅,尽管他鼻子下留着两撇干净利落的、象征成年男性的胡子,但他白净秀气的脸上依然残留着某种孩子气:
“我并非故意贬低你……我只是没想到——抱歉!我想我可能只是太爱伊莎贝拉了……我总是担心她过得不好、总是担心自己没能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所以我想给她最好的一切,包括家庭教师……事实证明我母亲的决定是对的,您确实非常出色!比外面的家庭教师更适合伊莎贝拉……所以,请你原谅我那天的冒犯之言……”
男人无比恳切的道歉,仿佛自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在这一点上,他与艾斯黛拉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礼貌、谨慎,敏感、柔软……与村子里那些只会嘴硬逞强的男人们不同,与巴黎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们也不同;
他身上有一种介于“父亲”与“孩童”之间的气质,这令艾斯黛拉感到十分新奇,于是便笑着安慰说:
“事实上我可以理解您,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想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的一切……所以,您不需要向我道歉。”
“……”
恩斯特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呆滞地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艾斯黛拉坦然地笑着回答,而恩斯特脸上的神情则变得很复杂——他看起来想笑着祝贺他,但那双蓝眼睛却止不住的往下耷拉、难掩其中的失落。
两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他扬起嘴角、“笑着”祝贺说——
“这可真是一桩大喜事……真是恭喜你和你的丈夫!……看来等你下次来给伊莎贝拉上课时,我们得多做一些准备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觉得这份工作不劳累!……希望你和你的孩子能平安健康,小姐。”
“不用这么费心的,”
艾斯黛拉哭笑不得,“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完全算不上辛苦,所以一切如常就好。”
“……”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大宅门口;
与其道别后,艾斯黛拉踏着夕阳消失在院门外,而恩斯特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天色渐渐黑下来时,才缓缓转过身回到家里……
虽然再三说明不用特别照顾,但宝齐莱家族的人就如他们在本地的名声一般,以宽厚仁慈著称。
自从知道艾斯黛拉怀孕后,露易丝·宝齐莱首先对其表达了祝福,并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两份厚礼:两床用上等丝绸和天鹅羽绒做成的被子,还有两条既可以当围巾又可以做襁褓的沙图什羊绒披肩。
且不说这两份礼物的价值有多么的昂贵,就是这份心意也足以让艾斯黛拉感动落泪!她向露易丝·宝齐莱表达了诚挚的谢意,而对方也握着她的手、欣慰地笑着对她说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
在宝齐莱的府邸里,艾斯黛拉感受到了一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尊重;
为伊莎贝拉上课时,她坐的椅子被换成最柔软的沙发椅;喝茶时,她的茶饮被换成了清爽的蜂蜜柠檬水,就连水果和甜点也被换成了酸甜可口的樱桃和橙子舒芙蕾。
对于这一切,艾斯黛拉无比感动、并默默铭记于心;她更加用心、更加仔细的教导伊莎贝拉,希望自己能以这种方式报答他们。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冬天,当等到圣诞节时,艾斯黛拉的肚子就已经隆起到了大衣都藏不住的地步;
在没有给伊莎贝拉上课的日子,她依然为自己的甜品店梦想而忙碌。
作为城里为数不多抛头露面经营生意的女人,她本来就足够受关注,而当她肚子鼓起后,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在城市中流传。
有人不相信她有着一个从没出现过的丈夫,揣测她是从法国逃来的“妓女”;
有人说她与布鲁诺有染,在未婚的情况下怀上了他的孩子;
还有人说她在背地里与城里的男人们勾结,肚子里怀的是未知父亲的“野种”;
各种流言蜚语在城里流传……
当艾斯黛拉从约翰娜和劳拉口中得知这一切时,她并不在意;因为作为一个见过爆炸、流血与死亡的人,这点儿口舌之词可伤害不到她一根毫毛!她照常工作,照常去市场与人讨价还价的买菜,坦然自若到令那些流言制造者们心虚。
然而,当露易丝·宝齐莱知道这一切后,她十分愤慨,并提出邀请、要与艾斯黛拉一起去教堂做礼拜;
每逢周末,城里的人们总是会齐聚在河边那座双塔式的古老教堂、霍夫教堂做礼拜,而当德高望重、备受尊敬的“宝齐莱夫人”露易丝·宝齐莱,与艾斯黛拉一同步入教堂参加礼拜仪式时,所有流言蜚语都化作了一片寂静。
参加完礼拜后,露易丝·宝齐莱当众以艾斯黛拉肚中孩子的名义向教堂捐赠了一大笔善款,自此之后,城里再无任何关于艾斯黛拉及其孩子身世的议论声,她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宁静。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随着像气球一样膨胀变大的肚子,艾斯黛拉的行动逐渐变得笨拙,一个人的生活也变得愈发艰难;
这天下午,当她再次跪趴在厨房的地上、试图靠自己修好自来水管道时,她成功将前来送菜的劳拉吓了一跳——
“你在干什么?!黛安娜!”
“修水管!”
艾斯黛拉一边用扳手咬牙切齿的拧螺丝,一边无奈的回答。
“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找老库尔特?!”
劳拉十分不解,急忙伸手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你得小心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我不想见到那个好色的老东西!”
艾斯黛拉扶着肚子、艰难的l蓝l笙l柠l檬从地上站起来,没好气的吐槽说:“那家伙每次来修水管都修得不彻底!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动手!”
“你这女人……”
劳拉又气又好笑,最终半是敬佩半是无奈的调侃说:“但凡是男人会的东西、你好像就没有不会的!既然你这么不需要男人,当初到底是怎么遇到你丈夫的呢!”
“当然是因为我丈夫胜过这世界上99%的男人。”
艾斯黛拉一边喝水,一边得意的挑眉;
劳拉无奈的摇头笑,然后就扶着她坐下,轻声说:
“我有事情想要求你……黛安娜……”
“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最近在给宝齐莱家的千金小姐做家教……说起来也许挺难为情……但是……”
一向爽快利落的劳拉,很少像这样表现出犹豫的样子:她眼睛不敢直视艾斯黛拉,而是看着桌子上的水杯,就连两只胖乎乎的小红手也握在一起局促不安地互相摩擦着。
见她这样,艾斯黛拉眉头一皱,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大难题,于是就担忧的追问:
“发生了什么劳拉?……难道又是你那个恶毒的婆婆来找你要钱了吗?!”
“不!不是这件事!是……”
犹豫之后,劳拉终于下定决心,握住艾斯黛拉的手,一脸恳求的对她说:“我希望你能给我的孩子、莱昂和莱娅上课!……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我不指望他们能学到多少东西,所以你就只需要教他们怎么算数就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每个月少收一半的房租!我——”
“我会帮助你的。”
艾斯黛拉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劳拉紧张不安的絮语,“你不用减少我的房租。我会尽我所能的教导莱昂和莱娅。”
“……”
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女孩儿,劳拉忽然红了眼睛;她一边笑,一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嘴唇颤抖了几下、想像以前一样说几句刁钻的玩笑话缓解气氛,但最后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艾斯黛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抚摸着劳拉的脊背,无声的安慰着她。
自从怀孕之后,她无比理解这个女人的艰辛与不易;她知道劳拉的乐观与坚韧是苦难生活里别无选择的选择,因此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她非常愿意在能力范围里帮助劳拉;
这个世界已经破烂不堪,既然生活如此困难,那么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互相帮助呢!
“……我没指望我的孩子们以后能成为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
止住哭泣后,劳拉吸着鼻子,紧紧回握住了艾斯黛拉的手,“我只是希望莱昂能够多学点儿东西、以后好能养活自己……我只是希望莱娅长大成人后不要过上像我这样的日子……我希望我的莱娅、我的女儿,以后能找到一份像收银员这样的体面工作……只是希望她以后能挣钱养活自己而已……”
说着说着,她便又哭了……既是哭自己的悲惨命运,也是为自己的孩子们而流泪。
看到她流泪,艾斯黛拉心疼不已,于是便握着她的手,郑重地向其保证说:
“以后只要我有余力,我绝对会帮助他们!我不会让孩子们重复我们的苦难!绝不允许!”
“……谢谢……谢谢你,黛安娜。”
劳拉终于笑了起来,她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充满感激的看着艾斯黛拉,与她将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两个女人就这样达成了比血缘更加亲密的同盟;
她们拥有同样的子宫,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血液;
她们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互相依靠;
从今天开始,她们为了彼此和她们的下一代而共同努力;
无论什么颜色的头发,无论什么颜色的眼睛,无论什么样的外表,她们有个共同的名字——女人,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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