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万灵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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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噗、阿噗噗...＂

冰窖般刺骨的河水浸透衣衫，体温被一点点夺走。

不知该庆幸还是不幸，隐隐作痛的伤口反倒因此钝化了。

苏小悠将浮出水面的前胸当作支点，慌乱地转动着视线。

＂白、白少侠...白少侠！您在哪里啊...！＂

被激流裹挟的少女瞳孔突然锁定了一个男子。

明明坠落时还被他紧紧护在怀里——

『少女也短暂昏迷过呢』

撞击水面的冲击力太过强烈，让她一度失去了意识。

虽然很快就清醒过来...

蓦然仰首的视野里，浑浊的雾气遮蔽了连天。

＂哈啊...得赶快、找到...＂

身体正以可怕的速度结冰。

而失血过多的无尘情况肯定更危急。

＂啊...！＂

不断扫视四周的瞳孔终于发现了他——

万幸无尘的身体正卡在树枝间摇晃。

她手忙脚乱地拽住他，四处寻找可供抓握的东西。

＂哈啊、哈啊...呜、怎么这么沉啊...＂

无尘的块头本就不小，昏迷之人的重量更是平添几分。

『唔...太冷了...』

手脚早已失去知觉，无尘的身体也像冰块般寒冷。

雪上加霜的是，断崖各处还散落着破碎的衣物与疑似人骨的物体。

『呜呜呜...！求求您...』

恐惧让她前胸剧烈起伏。

但天无绝人之路，后方赫然出现一个孔洞。

＂往、往那边去...＂

拍打着脸颊的激流。

即便手臂发麻使尽全力，无尘依然纹丝不动。

『只能相信少女了...！』

可她并未放弃。

纠缠着嶙峋断崖调整步伐。

粗暴地榨取着曾与阳煌对抗时耗尽的内力。

＂呼唔，呼嗯...＂

失剑的绝境中，她捏出剑指诀凝出笔直剑气。

波钝乃是镇压万物的剑术。

只要一瞬，定能压制这狂暴激流。

＂咿呀——！＂

哐！

苏小悠的手臂急速挥斩。

水幕炸裂掀起雪白浪花。

『此刻...！』

借镇压空间的内力暂缓奔流的刹那。

一块高耸的岩石映入眼帘。

＂哈啊！＂

将四肢残余内力尽数爆发。

双臂环抱瘫软的无尘，足尖猛蹬断崖。

『成功了！』

踏足岩块的瞬间，挣脱束缚的激流再度扑来。

她纵身跃向浪涛之上。

哗啦啦——！！

＂哈啊、哈啊...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与无尘安然落进洞窟。

她推开沉重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啊呜...这、这死胖子下流胚...＂

慌忙检查他的面容，探向脉搏。

＂啊...＂

微弱到需要凝神才能感知的跳动。

最致命的是，他的体温冰冷得可怕。

『得、得先往内壁...』

＂幸好洞窟够深...＂

她拖着他一路往深处走去，

时不时偷瞄无尘的脸色。

＂伤口...完全没有流血...＂

这绝非好事。

没有血可流才流不出血啊。

＂呜...＂

她强忍涌到眼眶的泪水，拼命向前走。

终于抵达了谷底寒风吹不到的地方。

＂哈啊...呼唔...火！得生火才行！＂

让他躺在干燥松软的地面上，

粗暴地刮下附近生长的苔藓。

然后去摸出发时带的包袱——

＂...咦？不见了？＂

原本牢牢系在背上的包袱竟不翼而飞。

想必是坠崖时掉了吧。

＂啊...啊啊...＂

苏小悠的双手开始发抖。

此刻既不可能找回包袱，

也没法点燃湿漉漉的苔藓。

＂不对...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望着无尘泛紫的嘴唇，苏小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间，

她想起很久以前匆匆瞥过的一本药典。

那是她憧憬江湖时看过的《江湖生存手册》，

记载了各种江湖保命技巧。

＂其中肯定有...体温过低时的处理办法...＂

用肌肤相贴来取暖。

＂嗯...＂

书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先脱掉吸走体温的湿衣，

再生火依偎取暖。

＂现、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了...！＂

哗啦。苏小悠先脱下了湿透的夜行服。

连亵裤都湿透了，冷得直打哆嗦的身子。

她索性全部脱光，凝视着无尘。

＂呜...这、这是不可抗力啊，白痴下流胚...听懂了吗？＂

气息微弱的无尘如同死去般躺着。

下半身的轮廓赤裸裸地显露着。

苏小悠紧闭双眼，开始脱他的衣服。

＂哦，哇...＂

看到他的腿根时，苏小悠的嘴张得合不拢。

果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呜！＂

她摇着头，缓缓用身体覆盖住他。

无尘冰冷的裸身。

＂哈啊...求求你，别死啊...＂

因寒冷挺立的乳尖抵在他坚硬的肌肉上，传来微妙触感。

苏小悠紧紧环抱住无尘，开始缓缓运气。

虽然所剩真气不多，但足够运功。

她平稳呼吸，希望自己的体温能传递给他。

＂呼唔，呼...＂

残余的真气在体内流转，逐渐温暖的身子。

未接触的背部还有些发冷。

但相贴的肚脐依旧像冰块般寒冷。

＂求求你...别死啊，呜...＂

以他微弱的心跳声为摇篮曲。

苏小悠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合上了眼。

＂呼呃...＂

片刻之后，从洞窟内壁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背部狠狠弯曲的老者。

她的视线看到了与单调洞窟不相称的微妙肌肉组织。

＂还以为是客人，原来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哒哒哒。

手杖点地，老者向两人走去。

勉强还算完好的少女和一个濒临死亡的男子。

＂居然还活着。＂

只不过那生命之火犹如风前残烛。

已是即将熄灭之际。

＂嗯...＂

短暂闭目，似乎思考着某种造物的老者。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天地神明这是要在我最后的路途上，再赐我一件差事啊。＂

她手一挥，吧唧纠缠着的无尘和小悠的身体便轻飘飘浮了起来。

转身往回走的老者。

最终抵达的洞窟内壁，竟布置得如同人居之所。

＂贱婢还算好些就放旁边...嗯？＂

漂浮在空中飞行的苏小悠。

看到她胸前晃动的物体，老者的视线眯了起来。

＂现在的孩子吃得可真好啊。＂

带着莫名的羡慕，她将无尘放上床榻。

如同被锯齿割裂般露出透明骨骼的双臂，被贯穿的心窝。

怎么看都不像活人的尸体血色。

＂就这样还活着...呼呃，精气非同寻常啊。＂

老者的视线扫过无尘的身体，停留在腿根处。

即便来此之前也未曾频繁接触男子，但那里显然异常。

而且，正因如此他才能活到现在。

＂咳咳...若不尽快疗伤，怕是要终身残疾了。＂

但若任由生机与精气这般流失，即便活下来也注定废人一个。

放任不管的话，被吸干后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去。

老者急急伸手，远处橱柜里的物件开始凌空飞来。

＂先用生灵草提振元气...哎呀呀，得先处理伤口才是。＂

许是久违遇见男子，她面容竟有些放得开。

她微微摇头，取出一只陶罐，满满地舀出内壁上的膏体。

＂若连这生灵膏都救不活，便是你的命数了。＂

万灵谷中坠落的魂识们以性命孕育的生灵草。

再经她以秘术炼制而成的生灵膏。

她曾亲自划开肌肤、折断骨头来验证此药神效。

若此番失败，普天之下再无人能救这男子——她如此确信。

＂嗯嗯，身子骨倒是硬朗。＂

因还有许多细小伤痕，便将生灵膏涂遍全身。

尤其触及腿根间那物时...

周身泛起微微战栗。

『恍如暂化女子般。』

＂真是老糊涂了。＂

中原如今怕是连自己名号都无人记得了。

正想给身旁的贱婢丫头瞧瞧伤势时——

＂那、您是哪位呀？＂

用娇嫩手臂遮掩丰盈乳峰的贱婢丫头。

手里还握着解剖小兽用的利刃。

老者早已知晓，只是未起杀心才放任至今。

＂放下罢。没见老夫在救人么。＂

＂非、非常感谢...但是...＂

＂再者，光遮着乳峰却露着阴部，遮来作甚。＂

＂呀啊...！＂

她慌忙掩住下半身。

被无尘的媚色铃所惑、终日裸露下身的苏小悠，此刻才惊觉此事。

＂呵呵，倒是知道害臊了。＂

＂呜...才、才不是！＂

＂总之放下刀坐着。顺带也给你治治。＂

＂那、那请先给、给件衣服...＂

倒还晓得羞耻。

老者又伸手甩来件兽皮粗毛袄，落在苏小悠跟前。

＂穿上。你原本的衣裳正烤着火呢。＂

＂好、好的...＂

片刻后老者为苏小悠处理伤口。

感受到意料之外的温柔手法，苏小悠怯生生问道：

＂那个...白、白少侠他没事吧？＂

＂尚未可知。若敷了这药还救不活，便是命数使然。＂

男子身躯已被雪白药膏完全覆盖。

＂前生尽付岐黄术，到此犹悬壶济世。

然三途川前救垂死，唯听天地神明意。＂

但老者暗自揣度，这男子似乎还不到渡川之时。

＂无尘...＂

＂莫非是情人？＂

＂那、那个？啊不是的！就、只是...＂

＂哼，你们相拥的模样倒似恋人。＂

＂才、才不是呢！谁要和这种寒酸的男、男人...！＂

老者噗嗤笑了。

贱婢丫头涨红着脸语无伦次的模样，怎么看都惹人怜爱。

比起对此地或自己的好奇，她更关心那男子安危，怕是芳心暗许了吧。

老者拍拍苏小悠的背，取来些吃食。

＂用些吧。＂

＂谢、谢谢您...＂

＂嗯。那小子醒来前还有些时辰...＂

虽非多话之人，

但几十年来首次得见活人。

刚对贱婢丫头起了话头，她便急切咬钩。

＂...故人您究竟是...？＂

＂唤我洪老丈便好。＂

昔年人称医仙，万病快医等诸般绰号，

如今俱是虚妄。

她对自己的故事兴味索然，反倒更在意眼前少女。

＂那么...＂

＂说说你的事吧。那小子的也行。独居久了，倒想听人说话了。＂

苏小悠就着老者递来的清水吃食果腹后，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