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终极天器

（下一章凌晨）

这僧人已是极老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即将在这无人知晓他秘密的异国他乡孤独死去，他的精神状况可想而知。

而在这等时刻，他撞见了如谪仙般的绫曜，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情感得以宣泄，一时间泣不成声，自也不算怪事。

绫曜并没有为对方的情绪所影响，随意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懂。”

“我......我如何不懂？”老僧哽咽道，“我该回去的，只有回去了，我才是真正放下，真正了结这一切，更别说这件天器，只是，我...我......”

话至此处，其人却是无论如何都讲不下去了。

他已没有胆量、没有心气回到神州，回到少林寺了......多年避世隐居，已将他的勇气磨净，甚至于，将这天器埋下，试图忘记这一切。

人就这么一辈子，他稀里糊涂过了上百年，如今只剩下那么点时间，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吧......

绫曜笑起来，说道：“错了，错了，知与行是不可分割的，你懂了，做了，那才是真的懂了，你懂了，但是碍于种种理由没做，那就是不懂，你看，你连这件事都没搞清楚呢。”

这无疑是一种极具绫曜风格的暴论，若要算普世价值观，那这句话无疑是错误的，然而用在此处，却是再合适不过，僧人嘴唇嗡动几番，面如死灰，却终究是反驳不得。

绫曜则轻飘飘补了一句：

“达摩洞，现在还是进不去呢。”

“......是。”

这句话对老僧的杀伤力不亚于一下归墟倾世，他声音干涩，几乎是要原地坐化了。

他如何听不懂绫曜的意思？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修为增长如此之多，但，某些地方他仍是毫无长进......

应了这句话后，老僧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抚过大闹天宫：

“我不知施主今日是如何找到此处的，但既来了，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说着，老僧双手举起这根棍棒，将其递置绫曜身前。

“不知施主可否帮我......帮贫僧将此物物归原主。”

绫曜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笑道：“即便同我说了这么多，你也不打算自己还回去啊。”

僧人闭目低声道：“实无颜面再回神州......”

即便是清楚知晓那些道理，明白自己该做的事，可，终究也无法做出那样的选择......无法原谅僧人的他人，并不存在，除了他自己。

“嗯......可以是可以。”

绫曜接过大闹天宫，以他的实力，纵使是在熔铸完毕之后，也随时能将这二十七合一的天器给分解成原二十七件......稍加沉吟后，绫曜忽地开口，问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知道独孤越与柳幽君，柳天驱吗？”

僧人一怔：“不曾听闻过......”

“是吗......”

得到这回答，绫曜随意笑笑，说道：“不知道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话说，司命神教这玩意，是从柳天驱时代开始复苏，在柳幽君时代达到巅峰又遭遇滑铁卢，最终在最强的柳玄戈时代彻底覆灭。

而僧人呢，他离开少林寺时，只怕是九十乃至于一百年前的事了，而如今又是‘二十年前’，也就是说，他离开神州的时候，司命神教处于半残废状态，独孤越没出生，少林寺是天下正道魁首，没出周真人的真武山与缺少底蕴的祛妄教都不能与之相比。

在这种情况下，丢失一件天器，虽然也很严重，但并不是什么特别不能接受之事......但实际上，接下来的一百多年间，战火纷飞，多一件天器少一件天器，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尤其大闹天宫还是一件兵器，在天器的所有类型中，兵器都是最重要的那一类，不仅是因为它们提供的属性，更因为它们本身的坚韧。

神州的强大武夫为何总是以拳掌为主，几乎见不到使兵器的？

因为寻常兵器根本撑不住宗师的交战，只有天器才行！

只是，对方既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

既然到最后阶段也选择逃避，那又何必去知晓那叫人痛苦的真相了？人活一世，眼睛一睁一闭，稀里糊涂就过去了，世间之事，最难得的便是糊涂。

这僧人也听出独孤越、柳幽君、柳天驱三人不是常人，可，他没有追问，只是双手合十，低声宣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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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件天器全部到手，绫曜便动手开始熔铸那件最终天器。

他飞至外太空，内息涌动，抓取着周围的小行星，将其不断分解重构，最终依靠控制质子与中子重构物质，创造出一个巨大的熔炉！

呼——————！

与此同时 ，绫曜的内息性质不断发生变化，无憾道果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此，拥有无尽的变化性，含括了内息的一切可能性。

转瞬之间，它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诡异地在这伪真空之中喷发力量。

绫曜一挥手，便将这烈焰投入烘炉之中，不可思议的超高温爆发，使得熔炉内部轰隆作响。

光是这个条件，就是地球上无论如何也不能达到的，别说是这年头，就是现代，也不可能这样随心所欲控制熔炉内的各种参数。

“去。”

绫曜眼看时机成熟，微一挥手，二十七件天器便整齐排列，飞入了这巨大的熔炉之中。

啪啦————！

火光四溅，天器们被溶解，其中最核心的超粒子在特定环境的作用下缓缓结合在一起，并形成了一种其他的新物质。

这一烧，就是足足三个时辰，所消耗的能量之大，把整个现代人类文明榨干也掏不出来！

轰隆——————！

熔炉猛然炸裂开来，亿万火光喷涌，宛如是另一个太阳！

绫曜神色不变，始终凝视着最中央的那一缕微光 ......二十七合一的天器，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