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绫家往事

（欠78）

虽然说要去一趟镜的老家，但现在天堂命显然脱不开身。

雪命宿闭关，需要他这个团队内最高战力处理的事就更多，一时半会的，真放不了假，需知出海这件事最耗时间了，在陆地上的机动性全然无用，只能慢慢等着船只航行。

不过话说回来，内功深厚如绫曜，是能直接渡海的，反观有些人，就算内功修为足够也不行，如雪命宿、绫泣，究其根本，在大海上迷失方向感是一件非常常见的事。

因此，也只能‘日后寻个时间再议’。

不过，刚结束东海一行，几天的假期天堂命总是有的，他便留在真武山小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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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绫曜，他这几天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给云间客炼丹，并进行新武学的设计————当然，在外人看来，他基本就是抱着号秋在太阳底下睡大觉。

至于夜里的忙碌，只能说不足为外人道也，梅含黛那胆量也实在惊人，需知柳、洛二人都是客人，有单独的客房在，可她却和望雪冬一起住在弟子宿舍，而就算不和望雪冬住一起，那弟子宿舍都连在一块，她也不可能......是吧？

可，要说回来后就只看着绫曜与洛清愿在一起，那梅含黛显然也是不能接受的，于是乎，其人便有了一些大胆的决策，并且最后成功了，此处不提也罢。

慈渡庐，绫曜与云间客立在一座丹炉前。

此时，距离绫曜得到那些药已过了三日，如今已到了成丹的最后时刻。

话说，这几天来，云间客奔波于玄武城与几处相近的城市，四处打听绫家的过往，他此刻已说不清希不希望绫泣是那个恶人。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绫泣之事，天下皆知，而随着绫曜名震天下，一些过往的隐秘也被挖掘出来————绫家人虽然死绝了，但街坊邻居什么的，总归知道一些，以绫曜的话题度，有的是人愿意挖掘他和绫泣之间的过往。

绫泣的母亲是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在洗衣服时撞见了绫曜的二伯，后者对其一见倾心。

在天武府，绫家多多少少算是个豪族，绫曜的二伯这般身份，想纳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为妾，那太容易了————彼时他还未娶妻，但也不可能立这么一个女子为正妻。

于是乎，很快便有了绫泣。

此后，绫家又为二伯安排了婚事，乃是族内通婚，二伯自此有了正妻，这位正妻是个善妒的女子，相貌平平，因而尤其嫉恨貌美的绫泣之母。

当然，对于绫泣，正妻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讨厌，虽然他是绫母的孩子，但小妾生下来的男丁，懂的都懂，无需赘述。

只是，绫泣自小便性格冷漠，只与绫母要好，很快便恶了那正妻，娘两因此遭到了排挤。

先是削了月钱，此后又在衣食住行等各方面做文章，以至绫母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

为此，绫母只能去哀求二伯，可后者如何会为了一个小妾得罪明媒正娶的正妻，若是正妻生不出儿子，那还另说，可她也为绫家添了个男丁......

那，绫母和绫泣的重要性就被无限拉低了。

于是乎，一件非常奇幻的事就发生了，嫁入了豪族的绫母不得不外出务工，这才能维持她们母子的日常生活所需。

绫母的生活态度无疑是积极而乐观的，她也一直告诉绫泣，苦日子总会结束的......某种程度上她没有说错，苦日子的确结束了。

正妻的报复没有结束，绫母的工作也总是出问题，她被安排了最困难而折磨身体的工作，本来就生了孩子，如今又被这般摧残，很快，她的相貌便不再美丽，身形也开始枯槁。

最后，绫母患上了些奇怪的病状，死在了寒冷的冬夜中。

在那位正妻的指示下，为绫家诞下一个男丁的绫母最终连一张裹身的草席都没有得到。

绫泣那时候年纪还不大，且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又矮又小，但他却能抱得动他的母亲，因为后者死时只有六十多斤。

绫泣带着母亲的尸体艰难踏出了绫家的大门，此后没有再回来。

民间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了，正如绫曜没有去听蓬莱翁的话语，他光用猜的就能猜到大半，这年头不就那么些屁事吗？

至于后来，云间客也不难猜，想来绫泣遇到了蓬莱翁，而他身上的某些特质吸引了后者，遂将他收为弟子。

至于再之后，便是震惊神州，武朝立国数百年未有之灭门惨案了，许多绫家人死的时候都是懵的，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绫泣，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而对于在漫长的仇恨与痛苦中沉浸了多年的绫泣而言，亦不想再花费时间去寻找真正的罪魁祸首，全杀了便是，因为他能。

他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又何况是别人的？！

“好，练成了。”

绫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云间客的思考，他抬眼望去，却见丹炉内紫气震动，随着绫曜掀开盖子，一颗通体圆润饱满的丹药正静静躺在其中。

这颗丹药，云间客期望已久，只要服下它、他的内功便可完成最后的突破，但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却很难集中在这上边。

绫曜仿佛是看穿了云间客的内心，当下笑道：“在想那两个人的事？”

“......是。”云间客微微垂下眼眸，“绫少侠请放心，我要做的事已经决定，只是，我还是想亲口问一问师兄为什么。”

“哪方面的为什么？”绫曜将丹药取出来放进准备好的盒子中，顺手递给云间客，“为什么收他为徒、为什么不开导、还是为什么一直庇护他？”

————云间客知道蓬莱翁特地来到太合城保护绫泣一事，若只有绫泣过来，雪命宿一个照面就给杀了。

云间客沉默两息，肃然道：

“兼有。”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绫曜微笑道，“这世界上有许多事，糊涂下去反而更好，知道的更多，并不会叫你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