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水

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祖安本身的地形介于裂谷与深井之间。

上下超过千米的高度差让祖安人上下通行十分困难，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得不乘坐价格绝对算不上便宜的压力升降机。

而在法恩等人最开始的计划中，变革之风本来是打算慢慢发育，先占据底层，等到炼金男爵们无法再抑制对变革之风的恐惧的时候，再由希尔科提出灰霾攻势，进而为变革之风最后占领祖安全境打下而坚实的基础，将那些炼金男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钉在耻辱柱上警醒祖安的后辈。

谁成想，炼金男爵比法恩想的还要干脆，变革之风还没有占领底层全部呢，他们就决定释放灰霾。既然如此，法恩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因为法恩能够感受到，在灰霾得到释放的瞬间，不止是祖安底层，祖安的中层，以及上层都浮现出大量不满的情绪。

这些情绪大多源自于祖安的老人，他们或许是希尔科的手下，或许是范德尔的手下，也或许是其他炼金男爵的手下。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祖安的老人，他们很清楚灰霾对于祖安而言代表着什么。作为祖安这数十年来苦难的开端，任何动用灰霾的人都势必要承受思潮本身的反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迦娜的力量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对于希望的渴望是奧希列许与迦娜共同的权能，只不过支配力前者碾压后者。但是不满和愤怒并非是奧希列许的权能，但恰好在迦娜的权能范围之内。

完成契约，在迦娜的引导下，位于精神领域之中，这些情绪被尽数转化成法恩所需要的希望与快乐。无形的能量位于物质领域中得以具现，卷积的毒水之中能量开始不断增长。

风暴，水流，浊流——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法恩的操控下完美的展现出了艾欧尼亚人所推崇的和谐。

随后，三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沿着祖安的内壁螺旋着朝向上方攀岩，原本还只是驻守在祖安中层满脸随意的部队很快便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

大地在震动。

茫然之间，一个炼金暴徒站在桥上指向下方，目光中充满难以置信的说道：“那是什么东西？！”

在暴徒们的彷徨之间，站在风暴与浊流之间，法恩所过之处，炼金废水与酸液在排水渠中沸腾。一道道流水挣脱管道的束缚，伴随着流水之主的召唤于钢铁扭曲的尖锐噪音中发出炽烈的咆哮——肉眼可见，污水潭被飓风抽成千米高的龙卷，混合着大量的废液成为狂流的一部分如同实体的末日。

就在暴徒们还在困惑与恐惧的时候，位于上层，祖安议会的众人已经是陷入了强烈的震撼与惊恐——他们无法理解这样的力量如何诞生于一个人凡人之手。但即便如此，除非屠刀已经落到了他们的脖颈上，否则他们便不会放弃任何手中的权利。

也就是在下一刻，在人们尚未能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位于诸多炼金暴徒们的视线之中，便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在他们的身上，那些明明是为了应付高强度战斗才提前植入的微光试剂管突然在没有得到他们主动激活的情况下直接产生作用。

试管中冒出无数气泡，里面的试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注入到这些炼金暴徒的生化管路之中。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恐惧与惊慌，但是很快，伴随着药剂产生作用，强烈而偏执的非理性情绪便将其理智尽属撕碎，只剩下了面对敌人的战斗本能。

但也就是在这些炼金暴徒们集体陷入化学狂暴的下一刻，还没等炼金战车在桥面集结完毕。映入人们眼帘的便是那裹挟着钢铁与岩石残骸的液态巨蟒逆着重力不断攀升。

“潮水退去又归来——狂欢，永不落幕！”强烈的快乐不断的激化着法恩的神经，眼底闪烁一抹不熄的理智，但法恩的脸上却充斥着骇人的狂喜。

浊浪滔天，酸蚀的桥墩在洪流的冲击下率先崩解，齿轮与铆钉在激流中化碎片，高速运转的水流使其速度突破印章，沉重的蒸汽装甲在触及到的瞬间如同被喷砂机击中，霎那间化作破碎的筛网。

大量的炼金废液在流水之中并没有因为魔力的裹挟而丧失其威能，哪怕只是略微触及，改造士兵的机械臂便在失控的魔力洪流中抽搐崩裂，毫无反抗之力，那接近三米高的人造躯体便已被水流钉进祖安街道的岩石穹顶，血渍在浪尖挤压化作一片破碎的红雾。

“变革之风已经送来了新的讯息！今日，让我们夺回祖安！！”

听到了泽丽的话语，原本还有些迟疑与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工人们先是稍稍一愣，随后均是兴奋的高呼了起来。而伴随着泽丽化作一道电光追上那浊流一路向上，随后的工人们也是迅速的或是乘坐载具，或是乘坐升降机，或是干脆的跑在后面一路向上。

说实话，就以祖安的高低差，真能一路跑到最上面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但是精神领域的力量好就还在这里——只要动员的足够好，那么他们在产生相应情绪的瞬间，便能直接的成为法恩本身的力量。

势如破竹的进入中层，感受着被激起的狂喜，振奋，快乐。法恩的眼底也是浮现出一抹不加以掩饰的杀意——在风暴之印的作用下，法恩能够感受到希尔科的坐标，更能够直接锁定位于希尔科周遭众人的气息。

哈，凯特琳也来了？那正好……正愁少个跟皮尔特沃夫交流的传话筒呢。

心里想着，法恩也是张开双手——

“呼啸吧，撕裂苍穹的怒涛！”

伴随着法恩的咆哮，

风暴开始吞咽整座城市。一道又一道的水龙卷击穿埋在土壤之中的废液管道，混合着其中的腐烂合成兽残肢与炼金凝胶卷入气旋，水流冲刷，风暴席卷，大量的炼金合成物在这瞬间融合成沥青般的毒浆。

“该死！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已经不再是望着转播器的屏幕，众人直接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窗子上向下方望去。

位于众人的视线之中，法恩根本是连装都懒得装了。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他们所在的秘密高塔，满是笑容的脸上眼底却充斥着不加以掩饰的冷漠与杀意。

“该死！这里暴露了！！”

望着法恩的视线，兰纳尔的目光中充满惊悚，随后更是转头说道：“现在就走！去皮尔特沃夫，我不信这个家伙还敢去皮尔特沃夫找我们！”

不止是兰纳尔，望着以惊人速度杀来的法恩，周围其他的炼金男爵也是陷入了强烈的恐慌当中。相较之下，望着面前自己的这些同僚们，希尔科的脸上却只是平静。

因为几乎就是在下一刻，一旁的金克丝便一脚踹开了外面的大门，身上带着一些斑驳的战斗痕迹，满脸乏味，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听到了大门被一脚踹开，众人也是将目光望向了身后的大门。在看到了是金克丝的时候目光中虽然流露出一抹惊讶，但是并没有其他过多的情绪，只是将目光望向希尔科说道：“别愣着了！希尔科！别忘了你才是炼金男爵的首领，难道你还认为那些变革之风的家伙会放过你不成？别忘了，是你亲自下令释放的灰霾！！”

对此，希尔科的脸上只是平静与麻木。甚至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一旁的金克丝便冷笑着直接用脚又将大门关上，随后直接锁死。

注意到了金克丝的动作，一旁的兰纳尔等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你想做什么！希尔科！”

“谁知道呢，但无论如何，都会比现在更好。”

希尔科靠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平静与麻木。

已经亲眼见到了法恩的力量，目的。迦娜的存在，起源。以及最后二人之间的契约——虽然希尔科对于精神领域之类的东西不是很了解，但是精神领域的东西就是这么奇妙。梅有有在我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作为一个祖安人，当希尔科真正的见到了迦娜，感受到了风暴之印上传来的思绪后，希尔科便知晓了法恩这么做的一切缘由。

无论如何，掌握了力量与信念的法恩都是比炼金男爵更好的领导者——哪怕是作为支配者，至少也会让祖安充满快乐。

毕竟，想找出一群人比炼金男爵更邪恶，即便是放在符文之地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也属实是强人所难。

而望着希尔科，一旁众多炼金男爵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身上披覆黄铜盔甲，脑袋跟天龙人一样罩在玻璃罩里的炼金男爵也是冷声说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干掉希尔科然后离开！那个叫做法恩的家伙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