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风暴

“我不！！”那主管梗着脖子回应道：“我儿子，我老婆就是因为灰霾死的！该死的希尔科，你们全都是祖安的叛——”

还没等主管说完，其他兰纳尔男爵的属下便直接拽起主管的脖子丢到一旁冷笑道：

“跟他废话干什么？早点把这些底层杂碎弄死就完事了！”

话语间，那主管也是直接打开了储存着灰霾的废弃排污管道。

冷冷的望着兰纳尔麾下主管的动作，赛维卡没有阻止，只是目光中充满了冷漠。

而事实上，兰纳尔的主管也在小心的注意着身后的赛维卡，确定赛维卡是否是真的执行希尔科的命令。但是在发现赛维卡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后，主管也便逐渐的放松了下来。随后，心底也泛起了些微的不可思议——希尔科居然真的同意了灰霾攻势？

哈，也没差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在亲眼目睹了皮尔特沃夫的力量后，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倒不如说，希尔科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像是自己的老大，在目睹了皮尔特沃夫的力量后，只是三天时间，便决定成为贸易家族的合伙人，黑手套。

想着，主管摁下按钮。紧接着，一旁的管路之中便传来了一阵钢铁开合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隆隆隆的嗡鸣，大量黑灰色时不时闪过一道魔力微光的厚重雾霭顺着开启的管路从祖安的中间层形成乌云盖下。

而位于下层，自下往上望去，即便是已经有所预料，泽丽依旧感觉自己的胸口一阵沉闷。梅有有梅有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灰霾从大量排污管道中落下，清晰而出的灰霾在接触到空气后以惊人的速度与环境中的炼金污染混合，一道道曾经被封存的排污管道宛若这片土地裂开的墨色创口。被病毒揉碎的雾霭不再是单纯的有毒雾气，它们凝结成黏稠的液态瀑布，裹挟着高层落下的碎石与各色废料倾泻而下。

最先受到了灰霾影响的甚至不是变革之风的战士，而是那些正在和变革之风战斗，占领了祖安底层向上路径的炼金暴徒。茫然之中，这些暴徒们将目光望向天穹。于是这些暴徒们仰起的脸庞最先溶解，皮肤在翡翠色浆液里泛起血泡，像蜡烛般一截截坍缩成干涸的白骨。

“不对，这不是灰霾！”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赛维卡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凝重：“灰霾不是这种东西！废气管道中储存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通过传讯器听到了赛维卡的话语，希尔科也是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一旁的众人。

对此，兰纳尔的脸上满是随意。玩弄着人造身躯上那修长的指甲，声音中满是无所谓的说道：

“我哪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只用来盛放灰霾多可惜？所以我将其他的炼金废料也一块扔进去存着……别这么看我，希尔科。大家都这样。”

听到了兰纳尔的话语，希尔科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在敲了敲手指后平静的说道：“那你最好祈祷这一切有用。”

就在希尔科的话语间，那灰霾形成的液态水雾愈发靠近祖安底层。一些稍微高些的建筑物在这些炼金酸雨中发出扭曲哀鸣。石砌的尖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炼金毒雾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铁质窗框不断扭曲，或是在魔力的作用下变得薄脆，或是在魔力的作用下化作高温的炽红溪流，沿着墙缝蜿蜒流淌。

肉眼可见，通往祖安上层的整条街道都在蜕皮，青石的路面翻卷起焦黑的残片，无论是变革之风的战士还是炼金男爵们麾下的炼金暴徒，都会在接触到的第一个瞬间感受着从身体到灵魂的强烈痛楚。

到最后，炼金暴徒们崩溃了。因为灰霾已经贴着地面朝向他们的部队扑面而来。这些由无数炼金废物，强污染物，海克斯水晶残次品经过了数十年时间不断融合发酵养蛊出来的毒雾产生了即便是让法恩都稍稍侧目的强大破坏力。

它们钻进炼金义肢的缝隙，从眼眶，齿缝，皮肤渗入人体。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产生了不同的反应。有的畸变成一团血肉，有的被腐化成一具枯骨，更有甚者跪地抓挠喉咙，指缝里喷溅出大量被狂野生命能量激发出来的绿色菌丝。

在祖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脱迦娜的眼睛，无处不在的风雨青鸟让法恩早早的便知晓了这些灰霾可怕的破坏力。但即便如此，当亲眼见到的时候，即便是法恩也不得不惊叹祖安这片土地在破坏性开发后究竟孕育出了怎样可怕的毒药。

同时，法恩的脑海也产生了许多联想——在艾欧尼亚战争中，瑞雯的命运转折点便在于运送一批祖安的炼金武器。最后因为袭击，毒药失控，导致战场区域的生机断绝，寸草不生。

之前的时候法恩还疑惑，到底是怎样的炼金武器会让艾欧尼亚那种卧虎藏龙，生机源源不断的万灵之地受到不可逆的永久性损害。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祖安的科技与狠活。

他们是真会养蛊啊。

思索之间，法恩的动作却并没停顿半分。位于人们惊慌失措，望着扑面而来的灰霾不知应该朝向何处躲避的瞬间，一缕风刃切开了伴随着灰霾落下时一并漂浮在空中的铁屑与尘埃。

“风暴过后，希望你们的忏悔能比瓦砾多些。”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说实话，法恩并不认为那些家伙会有丝毫的忏悔——后悔还差不多。

而伴随着法恩手背上暴风之印的亮起，法恩的眼眸同样被浸染上一层苍青色的威光。位于精神领域之中，察觉到了法恩的意志，迦娜没有丝毫的停顿，覆盖周身的白纱狂乱舞动，随着法恩逸散的魔力，一道半透明的虚像出现在法恩的身后。双臂环绕，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中满是平衡，就仿佛法恩的工具或武器。

而也就是在迦娜出现的瞬间，法恩的身躯亦是化作一道白虹。原本沉闷的祖安底层在这刹那剧烈的咆哮了起来，一道道龙卷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从祖安的街角炸开，青白色气旋的撕碎用废材和岩块铺就的路面。

那不是风——所有人都在这顷刻间意识到了。那绝不是疯，而是千万柄高速旋转的刀刃风暴。其中的每一缕风流都是祖安人内心对未来的渴望，最现实的不甘，对炼金男爵的怒吼。

精神领域的力量在奧希列许的概念下完成了更进一步的连接，在精神领域中形成切实的能量并化作物质领域中风暴的一部分没入其中。

周身披拂风暴，法恩的身影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切进灰霾腹地，一枚枚肉眼可见的剧毒颗粒在奔涌的狂流中凝滞，像被钉在琥珀里的毒虫，精神领域的能量用一种堪称粗暴的方式将其中的魔力废料冲刷成无用的尘埃。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灰霾也过于庞大，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伴随着不断提升的压力，法恩便意识到这不能持久。

没有丝毫的犹豫，法恩又一次的抬起手臂，伴随着奧希列许七手之印亮起，法恩所感受到的压力在这瞬间尽数被转化成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翻涌而上。

“狂澜倒卷，来为我们的杰作增添一笔！”

伴随着低吼，法恩的脸上浮现一抹扭曲的笑容。狂喜之间，在契约的作用下感受到了法恩心底的欢愉，迦娜的眼眸中随之浮现一抹激动。片刻后——轰隆隆隆！！

伴随着原初恶魔的本质开始产生作用，本就翻涌不休的风暴骤然膨胀数倍，坚固的钢铁发出刺耳的哀鸣。悬浮在风眼中央，法恩的发梢流淌着灼目的青蓝。挥臂如斩剑，奔涌的流水从大气中凝结，从地下被抽出。从四面八方飞涌而来，整条街道的毒雾开始不断坍缩，凝聚成墨色的漩涡。

没有丝毫的停顿，法恩驾驭狂风凝聚灰霾，操控水流加速成型。来到包裹着毒雾的水团之前，望向目露惊恐的炼金男爵阵地，暴力抽射。

风暴与水流同时推动，不断涡旋的毒水球在顷刻间化作一道残影破空而出。落入阵地之中，接连不断的骨骼碎裂声令人感到牙酸胆颤。在迦娜的加持下不受到风阻的影响，在毒水球内部不断涡旋至超音速的剧毒颗粒轻易洞穿盔甲。

莫说是那些冲锋在前的大头兵，甚至就连站在后方观望的施法者身上的黑袍都在这个顷刻间被撕成浸血的布条。

塔楼开始崩塌，不是被摧毁，而是被爆开的水流冲垮地基，然后被呼啸而至的狂风连根拔起。裹挟着碎石与毒液轰入溃逃的人群。法恩的瞳孔亮如雷暴，他双手交叠向下按压，整片战场的地表突然腾起五米高的毒浪——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透过希尔科的风暴之印确定坐标，法恩乘着呼啸的巨浪朝向祖安顶层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