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东海海战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123 字
半个月后。
青龙镇。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易正伏案批阅着一份关于新式织机改良的文书,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长孙璃月侍立一旁,娴静地研着墨。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启禀郡王,长史曹勃求见。”门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
杨易头也未抬,声音沉稳“进。”
门被推开,曹勃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难掩完成任务后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深深一揖
“下官曹勃,拜见郡王殿下。幸不辱命,长安之行已毕,特来复命。”
杨易这才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曹勃身上,仿佛早已预料到结果“辛苦了。坐,详细说说吧。”
曹勃谢过,在旁边的绣墩上小心坐了半个身子,腰背依旧挺直,恭敬地开始汇报
“殿下,下官抵达长安后,按殿下吩咐,于大朝之时觐见陛下,呈上了官银,并当殿宣读了殿下的奏报。”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当时……梁王武三思正在殿上弹劾殿下,言辞激烈,指称殿下私占倭国银矿、蓄养私兵、图谋不轨。”
杨易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笑话,并未打断。
“下官依照殿下指示,当殿陈情,言明那海盗骆玉蛟与殿下毫无瓜葛,殿下闻其祸乱邻邦、觊觎矿藏,即遣青龙水师将其击溃。”
曹勃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
“下官将殿下‘天佑大唐,归于陛下’之言,以及三万贯官银献于御前,并奏请朝廷速派大臣接收石见银矿,言明初步估算年入白银不下五十万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陛下听奏后,似乎颇为宽慰。狄仁杰狄公等大臣亦为殿下仗义执言,驳斥梁王构陷之词。陛下最终降下圣旨。”
曹勃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明黄卷轴,双手奉上“陛下圣裁,石见银矿,距大唐路途遥远,情势复杂,为免徒耗国力、滋生掣肘,特命郡王殿下全权督理该矿一切开采、护卫、转运事宜,朝廷不另派专使。”
“此外,陛下谕旨,每年所得白银,除留其两成用于矿场维护、工酬、水师护矿及地方用度外,其余八成,必须铸成官银,解送长安,入库太府寺及陛下内帑。”
曹勃说完,将圣旨轻轻放在杨易书案一角,然后垂手肃立。
杨易听完,面色平静。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朝廷自有公论,陛下圣明。这结果,甚好。”
他没有对八成上缴表示任何异议,这本就是他精心运作后想要达到的最佳局面,名义上归属朝廷,实际上由他全权督理。
朝廷不插手具体事务,同时还能借此堵住悠悠之口。
他倒是没想到武三思会盯着他。
不过此次也是巧了,若是再慢点,难保其他的大臣不会对他有什么攻讦。
“你做得很好,一路辛苦了。”杨易看向曹勃,语气温和了些许,“舟车劳顿,先下去休息几日吧,本王必会记住你的功劳,赏赐你一番。”
曹勃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谢殿下!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不敢言功。下官告退。”
他恭敬地行礼,悄然退出了屋内。
屋内恢复了安静。
长孙璃月看着曹勃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气定神闲的杨易,忍不住低声道。
“郎君……”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难掩的惊叹与由衷的钦佩,“此计……当真是绝妙。”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烛光和他沉静的身影。
“璃月本以为,朝中若有人发难,即便不能重创,也必会让郎君陷入被动,至少要在倭国之事上耗费大量唇舌。”
她微微摇头,“却万万没想到,郎君竟能如此举重若轻,将一场祸事,硬生生扭转成一场功劳!”
“这下不仅堵住了梁王那等小人的悠悠之口,更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忠心体国。”
长孙璃月眼眸微微闪动。
“陛下言朝廷自有公论,是对梁王党羽的警告。而将银矿全权交由郎君督理,更是陛下的信任。”
“不过殿下料敌先机,早就做好了这一切,只怕是那位梁王殿下要在女帝面前失分。”
长孙璃月一边说着,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运筹帷幄,让她心倾,而更多的则是深沉的倾慕与自豪。
这就是她追随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搭在杨易放在书案的手背上,温软的触感让杨易心里微微一荡。
她微微俯身,靠近杨易耳边,声音柔和。
“郎君有此等谋国之智,何愁大事不成?妾身唯愿竭尽所能,助郎君成就心中所愿。”
杨易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长孙璃月。
“我心中所愿唯美人。”
长孙璃月闻言,不由得脸色一红,轻嗔了杨易一眼。
…………
一个月后,朝廷派官员到青龙镇,杨易派人带着这官员到石见银矿那边走了一趟。
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位年轻的渤海郡王,即便过来的官员也只是做做样子,视察了一番实际情况,随即便在杨易盛情款待之下离去。
随后的一个月开始,石见银矿不断地运送银矿石回来提炼,而这些银子经过提炼之后,便有相当一部分送往朝廷。
女帝自然是龙颜大悦,如此几个月过去,朝堂之上便渐渐忘记了当初在朝堂之上梁王参奏渤海郡王杨易的事情。
而倭国这边心有不甘,屡次派兵想要夺回石见银矿,跟杨易这边的关系闹得很僵。
奈何他们国内也不太平,各大名之间互相掣肘,天皇的权力渐渐削弱。
虽然仍然有少数人对石见银矿非常眼馋,但是大部分人早已不再愿意花心思在上面,更不用说现在石见银矿明面上的主人已经成了渤海郡王杨易。
相比较女罗刹骆玉蛟,这位渤海郡王更是叫人不敢招惹。
不过数月以来,青龙镇出行的船舶多数收到了倭国的威胁,以至于青龙镇等官员颇为愤怒,向杨易请求对倭国狠狠出击,教训他们。
半年之后,杨易终于决定对倭国用兵。
青龙镇内,杨易看着面前一众官吏笑道“数年以来,倭国人屡受我中原帝国恩惠,才有如今繁华的景象,却不思报答,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觊觎我中华领土,如今是该让他们知道厉害的时候了!”
一众官员当即躬身道“谨遵郡王殿下命令!”
随后杨易便又亲自去了青龙镇水师一趟,当着一众将士的面,他沉声道“倭人这些年来受咱们的恩惠,却在海上一直兴风作浪,不把我大周的将士放在眼里,你们说怎么办?”
他的话音落下,手下一众青龙将士当即沉声道“杀光他们!”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气势恢宏,十分壮观。
一众人高马大的精壮汉子早就颇为期待打仗了,他们被杨易养在这青龙镇,日夜磨练,用着最好的装备,使用着最精良的武器,若是再不能做出什么成就,只怕他们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杨易骑着马在军阵之间来回穿梭,目光逡巡,所过之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沸腾起来。杨易拔出腰中长剑,指向天际,高呼道“踏平倭奴!”
一众将士纷纷高声呼喊起来“踏平倭奴!踏平倭奴!”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郡王万岁!”,随后便有人跟着欢呼起来。
杨易脸色微微一变,但是看着一众将士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模样,他倒是也不好说些什么,当下只有微微苦笑。
半日后。
杨易立于高耸的船楼之上,靛青色的武服在猎猎海风中纹丝不动。
“出发!”
他一声令下,整个港口便立刻动作起来。
呜!呜!
苍凉雄浑的牛角号声响彻云霄。
青龙港内,早已整装待发的庞大舰队,如同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缓缓苏醒。
杨易脚下的威武号作为旗舰,率先调转船头。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艘体型庞大、侧舷炮窗密布的主力炮舰,黝黑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寒光。
再往后,是更多体型稍小却更为灵活的中型战船、运兵船以及满载着补给物资的辎重船。
船帆次第升起,鼓满了强劲的海风,遮天蔽日。
岸上,无数青龙镇百姓自发聚集在码头,挥舞着手臂,目送着这支舰队驶向远处。
舰队如同一条钢铁洪流,驶离了繁华的青龙港,向着岛国,浩荡进发。
一月后。
甲板之上,杨易俯瞰着大海。
骆玉蛟一身玄色鲨皮软甲,猩红披风,按刀侍立在他身侧。
长孙璃月则是一身利落的文士袍,虽未着甲,但眉宇间亦是沉稳坚毅,负责协调各船通讯与后勤调度。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着杨易额前的发丝。
他目光深邃。
“传令各舰,保持战斗队形,全速前进。瞭望手加倍警戒,不可懈怠!”
“是!殿下!”周围将领抱拳领命,立刻转身。
将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递至整个舰队。
“玉蛟。”杨易看向身旁的女罗刹,“你的先锋营,做好接舷跳帮的准备。”
“明白!定不辱命!”骆玉蛟眼中凶光一闪。
舰队继续乘风破浪。
一直到了傍晚,将夜之时。
威武号的瞭望台上,经验丰富的水手们猛地瞪大了眼睛,嘶声高喊。
“东南方向!发现大片帆影!是倭奴船队!”
“数量庞大!正向我们驶来!是倭国水师主力!”
战斗的号角凄厉地响起,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宁静。
杨易快步登上最高处的指挥台,千里镜瞬间举起。
薄雾中,一片密密麻麻、样式杂乱、多以小早船和关船为主的倭国舰队正摆出决战的架势,试图凭借数量优势逼近合围。
倭船上的旗帜在雾中若隐若现,隐约能听到倭人武士发出的怪叫。
“哼,螳臂当车!”杨易放下千里镜,嘴角噙着笑意。
他早已料到倭人不会坐以待毙。
“传令!”杨易淡淡道。
“各炮舰听令!进攻倭国舰队中军及前锋!装填链弹、散弹!”
“舵转左三!抢占上风位!”
“所有炮窗!开启!”
“火铳营!甲板列队!”
“运兵船后撤,护卫舰前出掩护!”
一连串命令如同行云流水般下达。
庞大的青龙水师舰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沉重的炮门被推开,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探出,炮手们动作娴熟地装填弹药。
训练有素的火铳手们迅速在船舷列队,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前方。
倭国舰队显然也发现了青龙水师严阵以待的恐怖阵势,尤其是那如山岳般庞大的炮舰和密密麻麻的炮口,令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冲锋的号角声变得有些凌乱,阵型也出现了骚动,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倭船上的弓箭手已经开始张弓搭箭,一些武士挥舞着太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准备跳帮。
就在倭人前锋即将进入弓箭射程的一刹那。
杨易眼中寒光爆射,右手狠狠向下一挥。
“目标倭奴前锋!开火!!!”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
威武号率先喷吐出数条狂暴的火舌。
紧接着,侧翼的主力炮舰也怒吼起来!
无数灼热的铁球、撕裂空气的链弹瞬间覆盖了冲在最前方的倭国船只!
咔嚓!轰隆!
木屑横飞!血肉四溅!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倭国关船主桅被链弹直接绞断,巨大的船帆轰然倒塌,砸向甲板。
紧接着数枚实心弹狠狠砸穿了它的侧舷,海水疯狂涌入,船体肉眼可见地倾斜下沉。
另一艘小早船则被密集的散弹横扫,甲板上的倭人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倒下,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船体千疮百孔,迅速失去了行动能力。
仅仅一轮齐射,倭国舰队的前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瞬间支离破碎。
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撕裂的船帆和挣扎的人影,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