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吐蕃最严厉的父亲--杨易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012 字
狄仁杰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女帝略微沉吟,似乎在思考狄仁杰所言的可行性。
毕竟狄仁杰表面上是在为大唐规矩说话,实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仍是在支持杨易。
让杨易的大军在吐蕃腹地再滞留一段时间,是在为杨易争取时间,而非为吐蕃争取时间。
作为朝中重臣,狄仁杰话里的潜台词已然十分清楚。
只要那位杨大都督能把事情做得更快、更好,那么即便是撕毁盟约,也不是不可以。
武三思、武承嗣顿时有些坐不住,武三思当即出声道“陛下,还请仔细深思熟虑!此举万万不可啊!事关我大唐声誉,岂能如此随意?”
女帝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武三思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说话。
女帝略一思索,随即沉声道“狄卿家所言甚是,大国脸面不可不顾。”
“若是真的任由杨易在吐蕃这么胡闹下去,而我大唐毫无反应,确实有违我大唐天朝上国的信誉。这样吧,朕派人去传旨,让他尽快回来。”
武三思等人闻言,面面相觑。
女帝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让杨易“尽快回来”,却不立个期限,岂不是任由杨易自己说了算?
这分明是完全赞同了狄仁杰刚刚的主意。武三思和武承嗣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这位女帝陛下对杨易的恩宠到底到了何等地步?即便杨易违抗了她的命令,也依然丝毫不怪罪,反倒还要维护,一般人可真没这样的待遇。
女帝下定主意后,心里很快有了决议,随即下令让武承嗣亲自担任使者,前往吐蕃,带着她的旨意诏书,与吐蕃赞普赤都松赞沟通,化解双方误会。
武承嗣没想到最后这个差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一时之间颇为郁闷,但随即又兴奋起来。
自己亲自去当使者,不正好有机会为难杨易吗?
若是派其他人过去,不一定会愿意得罪这位大都督。
但自己过去就不一样了,他要是不趁机报复杨易,怎么对得起自己那傻儿子。
好歹自己也是女帝的侄子,杨易总不能明目张胆地违背女帝的意愿吧?
武承嗣心里颇为兴奋,随即便带着女帝的旨意,立刻启程前往吐蕃。
在武承嗣抵达吐蕃之前,杨易已经收到了他即将到来的消息。
他站在高处,看着自己治下的吐蕃百姓,若有所思。
女帝派武承嗣过来,这用心可得仔细揣摩一番。
武承嗣与他向来不和,可女帝偏偏将其派过来,是为了找他麻烦、制衡他,还是别有深意?
他思索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不管女帝是何用意,眼下摆在面前的,都是此生仅有的、绝无第二次的好机会,若是自己放弃了,日后必定会后悔莫及。
另一边,武承嗣前来吐蕃的消息,总算是传到了赤都松赞手中。
赤都松赞闻言,立刻松了口气。
有女帝居中调和,自己总算不用再面对那个疯子了。
除非杨易想要叛国,否则绝无可能违背女帝的命令。
随即他便立刻作出反应,让手下的大臣多赞罗立刻去迎接那位大唐使者。
虽然这么做似乎有些狼狈,但也好过让那个疯子在吐蕃境内到处搅和,他赤都松赞耗得起,可吐蕃的百万牧民却耗不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大唐军队。
这些大唐军队已经屠杀了他手下数万牧民,以至于吐蕃境内都掀起了一阵对唐军的恐怖恐慌,但凡见到唐人,不少吐蕃人便瑟瑟发抖。
赤都松赞虽然并不害怕杨易会打到他的王庭面前,但也不得不顾及普通百姓。
再这么下去,吐蕃迟早要乱套。
他曾想用大军围剿,可围剿效果并不好。
他也不是没有办法通过拉锯战将杨易耗死在这里,可话又说回来,把杨易逼急了,他见村屠村、见部落屠部落,让几十万吐蕃平民陪葬还是能做到的,这代价他耗不起。
想要出动大军围剿,人数少了派过去是送菜,人数多了派过去又根本围剿不了,着实让他左右为难。
现在,总算能暂时平静一会儿了。
多赞罗领到命令,立刻带着手下众人去接应武承嗣。
两国结盟却闹出这么大的事,着实让周边诸多小国和百姓看了笑话,无论是大唐还是吐蕃,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多赞罗接到武承嗣后,当即沉声道“奉赞普之命前来迎接,还请唐使立刻制止贵国杨大将军的举动!他此举是在破坏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恐将引发无边战火!”
他说得颇为严肃,武承嗣虽然对多赞罗的语气有些不爽,但他更讨厌杨易,当下便淡淡道“此事不劳贵国担忧。杨易既是我大唐子民,便要受我大唐律法制裁。我此次奉陛下之命前来,正是要令他退兵。”
多赞罗闻言,眼里才勉强露出一丝和煦。
当晚,多赞罗还是出于地主之谊,盛情款待了武承嗣。
武承嗣用完晚膳后,便在吐蕃休息了一整晚,第二日才派人去杨易所在之地通传女帝的圣旨。
杨易接到圣旨,当即笑道“劳烦使者回去禀报陛下,女帝的命令,本将已经知晓,不日即将退兵。”
“事关两国友好,此前是杨某过于急躁,唐突了。我应当亲自去向赤都松赞赞普赔礼道歉。”
那使者见到杨易如此识趣,心里也放松不少,随即把杨易的话带了回去。
多赞罗听闻使者带回来的杨易的话,似乎不将吐蕃放在眼里,心里颇为愤怒,但是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官员,对那位杨大都督根本干涉不了什么,当下便将杨易的话传达给了赤都松赞。
此时,赤都松赞正在接待武承嗣。
武承嗣好歹也是一国亲王,他此前让多赞罗接待,本就有些怠慢,眼下若是长时间晾着,只让手下人见面,也未免太不把大唐当回事。
所以他很快把武承嗣请到逻些城,亲自接见。
武承嗣心里本来还有些不痛快,但好在赤都松赞作为一国之主,在礼仪上颇为周到,再加上他本就厌恶杨易,当下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杨易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却让几人微微一愣。
这位杨大都督竟一改往日桀骜不驯,不仅立刻答应停战,还坦然承认错误,这让赤都松赞心里有些意外,他从来没觉得杨易这么好说话。
不过意外归意外,赤都松赞还是大喜过望。
不管怎么说,这厮总算答应不在自己的领地里胡来了。
至于杨易说的“上门赔礼”,他就只当没这回事,双方能假模假样地坐在一起喝喝茶,把这事了结,他就算谢天谢地了。
赤都松赞也曾经是枭雄般的人物,可眼下被杨易折腾得实在不行,着实不想再跟他多费口舌,赶紧把这煞星送走就算了。
至于报复杨易或者将其围剿在此,他真是不敢多想,生怕又把这位杨大都督惹急了,何况他也没有把握面对如今的大唐。
另一边,杨易正率领军队前往吐蕃首都逻些城。
由于两国议和的事情已经传开,即便有不少人对这支来自大唐的军队颇为不满,也没有人敢拦截。
再加上杨易所带人马不多,只有千余人,吐蕃方面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约莫半个月之后,逻些城的城门下,出现了杨易的身影。
旁边的副将沉声道“大将军,吐蕃王朝的核心就在此处。我等虽然绕过了大片吐蕃城池,可若是在吐蕃王庭搞出什么事情来,恐怕很难脱身。”
杨易闻言,沉声道“我大唐自太宗皇帝立国以来,即便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那般枭雄,在太宗皇帝面前也只得甘愿做个晚辈。”
“时至今日,吐蕃休养生息百年,却胆敢骑到我大唐头上了!”
“如今两国虽然签订了盟约,但吐蕃人狼子野心,亡我大唐之心不死。”
“如今吾等深受皇恩,理应替陛下分忧。”
“日后无论唐人如何议论我等,吾等也不过是宁背一世骂名,立不世之功。”
“千秋骂名,于我等而言,又何尝不能忍受?难道诸位要放弃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吗?”
他的话让众人心里颇为兴奋。
谁还没做过名垂青史的梦?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愿放过,当下一众人便纷纷高声道“愿为大将军效死!”
随即,一行人便隐没在黑夜之中。
…………
一日之后,到了晚上,天色渐黑。
吐蕃的夜空月明星稀,几乎没有太多杂质,孤月高悬。
在夜色的掩映之下,一支只有数十人的队伍出现在逻些城下方。
他们毫不掩饰的动静,让逻些城的守城将士一阵警惕,但见对方并未有太大动作,才稍微放下心来。
一个哨兵当即高声喊道“来者何人?”
队伍中一人大声回应“吾乃大唐杨易,是你们赞普赤都松赞邀请我前来的,难道你们要把我拦在这里吗?”
杨易的名字一出现让他们大吃一惊,浑身紧绷起来。
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弯弓搭箭,准备射杀了这来自大唐的梦魇。
等到赤都松赞的名头一出来,守城将士顿时有些犹豫,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为首的将领摆了摆手,没有选择攻击。
毕竟对方虽然是敌国将领,但却是赤都松赞的客人。
他们可不能擅动。
不过他们也不会这么轻松放他进来,随即便让其验证身份。
杨易倒也没有拒绝,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难事,随即把验证身份的文书放进吊篮里。
守城将士接过文书,确认了他的身份,面面相觑,也不得不将其放行。
虽然他们对这位杨大都督颇为痛恨,但赤都松赞如今要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他们这些手下人,如何敢打赤都松赞的脸?
只得硬着头皮把杨易放进来。
毕竟在他们眼中,杨易只带了几十人,在这逻些城之中,无论如何也翻不了天。
甚至于,守城的哨兵心里还在臆想。
等会儿是不是要给这位杨大都督一个教训,好让他知道吐蕃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可思索再三,还是没有人敢有这个念头。
毕竟最近城中已经传出两国彻底议和的消息,杨易作为赤都松赞请来的贵客,谁要是把这位贵客闹出什么事,那简直是在打赤都松赞的脸面。
这位新赞普的威风,暂时还没人敢去捋其虎须,这种念头也只有臆想的时候想一想罢了。
随后,待到杨易带着一行人进城,一路上都颇为安静,这让吐蕃众人暗暗松了口气,不少人还讥讽起来“常说杨大都督厉害如猛虎,还有个‘大唐死神’的称号,我看也是徒有虚名!”
“是啊是啊,好像也不怎么样嘛!”
“看起来像是个小白脸,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
就在他们话音落下之后,黑夜之中忽然响起一阵阵巨响。
这声音在黑夜中极为剧烈,猛烈的撞击声让不少人甚至以为是来了地震。
所有人都惊呆了。
但是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地面便更加震颤起来。
整座城楼仿佛都在摇晃,不少人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旋即,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炸声犹如疾风骤雨般在耳边响起。
所有的吐蕃将士在这一刻都仿佛见到了太阳一般。
那一抹耀眼的火光仿佛撕裂了沉沉的夜幕,以无可阻挡的威势骤然膨胀、爆裂开来!
“轰隆隆!”
这不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连绵不绝、震彻寰宇的毁灭交响!
不是天崩地裂,胜似天崩地裂!
整个逻些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提起再砸落!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燃烧的木屑、碎石,瞬间将城门附近的守军吞噬、撕碎。
那些前一秒还在讥讽杨易是“徒有虚名的小白脸”的吐蕃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炽热的气浪和致命的冲击中化为齑粉和燃烧的残肢断臂。
侥幸未在中心位置的士兵,也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城墙上或地面,骨断筋折,口鼻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