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民意滔天！请天后登基！

　　杨易的话让武后回过神来。

　　她按捺住内心些许异样的情感，嘴角露出笑意，朝着杨易点头。

　　“这一次你们立下大功了。”

　　蚩灵和慕霜霜自然是不言语，恭敬的站在一边行礼。

　　杨易微笑道。

　　“身为朝臣本就该为天后娘娘效命，如今事态平息，还望天后娘娘尽快召朝中重臣前来处理此事。”

　　“陛下被奸佞蒙蔽，险些铸下大错。”

　　“还不知长安是否有奸佞之人，娘娘需尽快定下决议。”

　　天后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微微颔首。

　　她随即便让手下将行宫之内的众臣全都叫过来，行宫之内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情，这些大臣们自然是要来料理的。

　　不然的话，这件事情若是不加控制的传出去，很有可能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影响。

　　刚刚杨易提醒的意思也在这里。

　　约莫半柱香之后，泰山行宫之内的战斗渐渐平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地以杨易派过来的火枪队胜利为最终结果。

　　等到朝中一众大臣看到泰山行宫内满地的鲜血、尸体，顿时骇然不已。

　　谁都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晚上过去，这里就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尤其是武承嗣等官员，一个个惊慌失措，要知道，如果天后这边出了问题，那他们是万死难辞其咎。

　　即便几人颇为讨厌杨易，但是此刻内心中也不由得感激起他来，若是没有杨易，他们通通要跟天后一起陪葬。

　　武承嗣等人很快收拾残局。

　　这些跟着天后前来泰山修斋建醮的大臣，虽然未必有多么高的能力，但是一个个溜须拍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天后赢了皇帝，那接下来的大唐就是天后的天下，他们这些人俨然就是鸡犬升天，一个个尽心尽力地将残局收拾好，以好在天后面前捞最后一波功劳。

　　两三日后。

　　天后返程，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长安行驶。

　　皇帝意图发动政变却失败的消息，很快经由各个秘密渠道出现在长安一些重要人物的手中，引发了长安高层的大地震。

　　不少人虽然没有参与到此次政变之中，但是确实也没想到皇帝已经有这样的魄力和胆量，更没想到天后娘娘技高一筹，权力导致的同室操戈又一次以血淋淋的方式呈现在他们面前。

　　而诸如裴炎等忠心耿耿的保皇党，则是感觉天都塌了。

　　裴府。

　　裴炎脸色难看，沉默不语，在他面前的韦思谦、李孝逸、刘炜之等皇帝的心腹重臣，此时均是脸色苍白。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韦思谦忍不住道“陛下手握郭元振以及保护天后娘娘的那支禁卫军，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能让天后翻盘，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情于理，天后本应该是插翅难逃才对，为何陛下会失败？”

　　他这话既像是向在场众人问询，也像是自言自语。

　　其余几人也都沉默下来，韦思谦的疑惑也是他们的疑惑，他们搞不明白，明明自己这方占有优势，为什么李旦能在这么大的优势下输给那个女人，难道那个女人真是神仙转世，注定要来女主天下吗？

　　这念头在心里闪过，却没有人敢说出来。

　　好一会儿，见到众人不说话，裴炎淡淡道“无论如何，陛下已经落入那妖妇的手中，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还得从长计议。”

　　李孝逸忍不住道“裴相，如今我们已失先机，若是不能够取得战果，这天下迟早会姓武而不姓李。”

　　裴炎睁开沧桑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哦，你是什么意思？”

　　李孝逸沉声道“一旦让天后入主长安，哪里还有陛下掌权的机会？”

　　“我等到时候都是被其看作皇帝的党羽，到时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与其等到天后莅临长安再坐以待毙，不如先行出击。”

　　“从泰山到长安路途遥远，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未尝不可。”

　　这话说完，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裴炎淡淡道“难道你还想伏击他们？这恐怕不成。”

　　“等到他们踏入关中，关中盯着的眼睛太多，若是咱们派出去伏击的人身份被识破，那只会输得更惨。”

　　李孝逸怒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到底如何是好？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韦思谦看向裴炎，忍不住道“还请裴相做主拿主意。”

　　裴炎沉吟道“天后与皇帝前往泰山修斋建醮，带了其最忠实的党羽。”

　　“我们若是想要伏击他们，风险太大。”

　　“天后若是想要控制皇帝，以此来影响李唐皇室，甚至想要囚禁皇帝、掌控朝中，忠诚于李唐皇室的官员还是不少。”

　　“他们一旦站出来反对，天后未必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咱们徐徐图之，或许还有机会。”

　　“一旦出兵，那可就彻底撕破了脸。”

　　“如果天后以此事做文章，来对付皇室宗亲，那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一旦忠诚于大唐的忠臣全都被拔除，那咱们可就真的输得干干净净，再无反抗之力了。”

　　裴炎的话落下，刚刚一直嚷嚷着出兵的李孝逸顿时也沉默下来。

　　但李孝逸终究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可若是错过此机会，咱们想要再找一个天后离开长安的机会可就难了。”

　　裴炎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李将军口口声声要调兵去半路拦截天后，敢问李将军，有何能耐能够无声无息地调一支军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其调出关中，在关外拦截？”

　　“此事若是被天后党羽知晓，一旦以朝廷大义之名调动十二卫禁军，即便是将你等当场格杀，也在情理之中。”

　　李孝逸闻言，顿时沉默下来。

　　裴炎一针见血说到了点上，他李孝逸虽然手中有一支兵马，但是想要无声无息地调离关中，在关外截杀那位天后，根本是做不到的。

　　他们的势力还没有大到能够在关中一手遮天的地步，更不用说，天后手中还有那支无孔不入的锦衣卫。

　　见众人均是沉默不语，似乎被打击得够呛，裴炎也不免安慰道“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天后想要以女子之身篡取权位，难度极大，最多也不过是做到吕后那样罢了，可吕后最终是什么结果，你们都知道。”

　　“吕氏子弟曾在长安一手遮天，可最终还不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彼时彼日，恰如今时今日。”

　　“咱们只要有耐心，抓住天后的破绽，迟早能够将她扳下来。”

　　“陛下政变失败，难保那位天后不会打算在李唐宗室之中重新挑一个皇子来继承帝位，咱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向天后进言挑选皇子的人选。”

　　其余等人微微颔首，这也是无奈之下的抉择了。

　　相较于李旦，其他皇室之中其实没有太多适合做皇帝的人选，但是这位皇帝陛下着实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们为其谋划了这么多，甚至将郭元振争取过来，泰山行宫政变，本来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是必胜的。

　　只要皇帝在那边取得胜利，他们便立刻联合长安的一众忠于李唐皇室的大臣，在长安兵谏，将武后的残余党羽全部控制起来。

　　可是如今皇帝失败，落在了天后手中，一下子让他们陷入被动之中，他们这个时候就算是举事，也没有了可以效忠的对象。

　　想到此，他们也是有些无奈，恨不得骂上李旦两句废物。

　　…………

　　约摸大半个月后，护送天后的队伍便已经抵达了关中。

　　稍有耳目的人，此时都已经知道了泰山行宫政变的事情，都不免有一些感慨。

　　这位皇帝陛下最终的下场怕是要被废掉，就像前面两位太子一样。

　　当然了，他们虽然知晓这场政变的内幕，但是对于外面的百姓而言，却是云遮雾绕，并不清楚。

　　直到十天之后，天后抵达长安，宣布“清君侧”的消息之后，才引发了长安百姓的讨论。

　　对于中下层百姓而言，只知道皇帝被奸佞蒙蔽，然后天后清君侧，便是一番叫好。

　　对于中上层贵族子弟而言，这场宫廷政变便是再清楚不过的权力游戏。

　　关于天后回到长安之后的权力博弈，引发不少人的猜测和讨论，因为这关乎着他们的利益。

　　一直等到天后召开第一次朝会，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此次朝会上。

　　乾元殿内，天后怒斥郭元振，将其几乎定性为叛国之臣，更是列举其条条罪状。

　　“郭贼元振！食唐禄、掌禁军，未思报国，反行豺狼之事。”

　　“欺君窃国！挟持天子，挑动天家血脉相残，毁我大唐立身之本！”

　　“践踏纲常！以臣弑君未遂，以将戮卒荼毒禁军，人臣大节尽丧！”

　　“叛国求荣！勾结逆党私调禁军，致使泰山行宫伏尸遍地，不严惩，不足以正法。”

　　天后冷然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让群臣心里颤栗。

　　旋即，旁边的上官婉儿将天后对郭元振的惩罚公之于众。

　　收回曾经对郭元振的一切奖赏，削右武卫将军、奉宸监丞等职，褫谯县公爵，除名宗正寺籍。

　　长安永丰坊宅邸、蜀中田产尽数充公。

　　郭氏五服内亲族二百七十三口，皆刺“逆”字于颊，流峰州戍边，永不得归中原。

　　群臣心里颇为胆寒，却也没有敢站出来替郭元振说话的。

　　殿内寂静了好一会儿。

　　武后才缓缓道。

　　“皇帝受奸佞蛊惑，以子弑母未遂，毁孝道根基，私调禁军屠戮将士，纵容逆党动摇国本。”

　　“今皇帝经本宫训诫，幡然醒悟其罪难赦，更愧对高祖、太宗基业，愿自去帝号，退居别宫闭门思过！”

　　武后这话落下，顿时引得朝中众臣一脸惊愕。

　　朝堂之上，立刻有人站出来“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若是陛下退位，又有谁能当这个皇帝呢？”

　　“是啊，陛下乃是一国之君，民心所在，万万不可随意更换。”

　　其中不少大臣站出来附和。

　　天后却是不以为意，淡淡道“我大唐以孝治国，皇帝乃是国之根本。”

　　“如今皇帝却是被奸臣蛊惑，竟向本宫这个母亲行刺。”

　　“若是长此以往，大唐动荡，国将不国。皇帝如今醒悟过来，也已经打算退位，尔等却在此阻拦，是何居心？”

　　这话说得殿内重臣默然无语。

　　裴炎随即上前道“天后，微臣以为陛下若是退位，可选前太子李显长子李重润为太子。”

　　武后闻言，冷冷地看了裴炎一眼。

　　李显当初被她废黜，其子女妻子赶出长安，这裴炎倒是想将他儿子拉回来当太子，这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天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裴炎，随即淡淡道“我大唐皇帝乃是民心所在。”

　　“选取皇帝的事情须得徐徐图之，不能随意选一人来。”

　　“裴相所荐人选，本宫心里知晓。朝中大臣若还有人选，尽可推荐，本宫会酌情考虑。”

　　群臣闻言，颇有些愕然，天后娘娘比他们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居然没有强势地去夺取权柄，也没有立刻选出一个稚子当皇帝便于操控，反倒是叫他们举荐人选，最后慢慢选出，着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但天后既然已经开口，也让不少李唐皇室重臣松了口气。

　　天后想要当吕后，他们勉强可以接受，反正历史证明这些外戚最终还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倘若这位天后娘娘想要当皇帝，那是万万不可。

　　他们必然以死谏之。

　　到时候，纵然这位天后娘娘有这个心思，也要考虑如何能堵得上天下悠悠众口。

　　不知不觉间，这些大臣心里的天平已经从“阻止天后成为下一个吕后”变成了“当个吕后也是可以接受的”。

　　人的底线就是这般脆弱，可以改变，只要天后不撕破最后一层脸皮，他们也不会与天后彻底撕破脸。

　　激烈的政治斗争，最终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下。

　　这些大臣本以为这个平衡会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仅仅三天，他们的美梦就被打破。

　　相府之内，一人匆匆忙忙地赶到裴炎面前。

　　裴炎微微蹙眉“怎么了？”

　　那人连忙道“裴相，长安一百零八坊，万余百姓一同上书，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天后登临国君之位，统御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