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局势逆转，谁是赢家？

　　李旦的话回荡在屋内，让众人脸色微微变化。

　　天后神色不变，淡淡道“哦，你赢了？”

　　李旦隐藏在袖口中的拳头捏紧，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不错，我赢了。”

　　“母后，你布置在外面的所有侍卫，如今都已经被我各个击破。”

　　“而行宫之内已被我掌控，整片行宫之内都是我的人。”

　　“母后已是身处囹圄，再难逃离。”

　　天后眉头微微一蹙“外面的侍卫都被你击败了？”

　　李旦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这是注定的事情罢了。如今行宫之内已经被我控制起来，母后还有什么手段，尽可施展。”

　　武后闻言微微点头道“这么说来，本宫安插在你身边的人，都被你拔除了？”

　　李旦淡淡一笑“母后是宫廷争斗的行家，儿臣想要实行兵变，又怎么会不防着母后这一手。”

　　天后嘴角含笑“不愧是本宫的儿子，旦儿，你做得很好。”

　　这话落下，仿佛刺激到了李旦的某种敏感神经，他顿时眼睛赤红起来，怒声道“请娘娘称朕为陛下！”

　　身为皇帝，这般歇斯底里，让众人脸色一惊。

　　随即又见李旦大声道“母后向来看不起我这个儿子，今日又何必假惺惺地称赞？”

　　“莫非是到了穷途末路，这才想起要以母子亲情拉近关系，好求我饶你一命吗？”

　　屋内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天后脸色一冷，还未说话，旁边的太平冷冷道“皇兄这是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难道你想要弑母不成？这天底下可容不下一个伤害自己母亲的皇帝。”

　　李旦闻言冷静了不少，但眼中的癫狂却没有减弱丝毫。

　　他咬牙冷笑道“太平说得有理，刚刚是我出言不逊。”

　　“朕怎么会伤害自己的母亲？朕会将母亲送到宫中好生奉养，让母后静静地看着朕这个皇帝，是如何将大唐带上前所未有的盛世。”

　　“至于你，太平，皇兄会让你跟你的丈夫永远留在长安。”

　　“你是朕的亲妹妹，朕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是，你的孩子和丈夫，却是留不得。”

　　“尤其是杨大都督。”

　　太平冷冷道“你胆敢动一下试试。”

　　旁边一直旁观的杨易颇有些无奈。

　　这怎么就拐到他头上了呢？

　　他还未说话，李旦已冷冷地瞪着他“你这奸贼，靠着蒙蔽圣听、有几分手段勾搭上公主，在宫廷之中为非作歹，混乱朝纲。”

　　“朕正要拿你祭旗，以正视听！”

　　杨易听得一脸无奈“陛下这话说的，还是我吗？”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与陛下相识多年，莫非陛下不知道我的人品不成？陛下所言这些罪名，恐怕与我并无太大关系。”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李旦闻言怒道“朕最看不懂你这般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好似天底下什么事情都不被你放在眼里一般。”

　　“今日，朕的侍卫将这里团团包围，朕倒要看看你这杨大都督如何逆转局势！”

　　天后见李旦如此模样，不由得沉声道“陛下此刻现身，便是为了在本宫面前作此跳梁小丑状？”

　　李旦面色复杂，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既有报复的快意，也有一丝丝掩饰不住的畏惧。

　　他咬牙道“母后，这都是你们逼我的！若非你把持朝政，将权力交给武氏子弟，朕又何故如此？”

　　“朕又何尝不想做那孝顺的儿子，只是如今母后不给朕活路，朕又如何能甘愿坐以待毙？”

　　天后闻言凤眉皱起，怒斥道“放肆！你这逆子简直胡言乱语！本宫什么时候把你逼到绝路了？”

　　“如今倒是你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将你的母亲和妹妹威胁，这些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

　　“又有何面目在这里惺惺作态！”

　　李旦感觉自己都要气疯了。

　　明明是这女人夺走了他的权力，如今反倒成了他的错误！

　　他强压怒火，沉声道“请母后称朕为陛下！”

　　“你身为女子，却贪恋权位，将朝政大权把持在手中。”

　　“朕这个皇帝却没有干涉朝政的能力，反倒是那些外姓人执掌权柄。”

　　“别的不说，就说你这好女婿，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拥有自己的封地？”

　　“母后何其不公！纵然你这女婿有些能耐，也完全不至于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母婿两人有什么瓜葛呢！”

　　此言一出，屋内的太平公主和天后顿时愤怒起来，两人异口同声斥道“住口！”

　　李旦下意识有些瑟缩，闭上了嘴。

　　但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如今的赢家时，顿时又有些恼羞成怒，他咬牙看着面前的天后。

　　此时的天后面色沉凝，一双眸子冷然而威严，看得他有些发怵。

　　但想到自己如今占据上风，他不由得鼓足勇气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即便是对武氏子弟，你也没有这般宠溺过。”

　　“若说你跟这杨易没什么关系，朕才不信！”

　　这话把太平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把抓过旁边的花瓶砸在他的脑袋上。

　　天后倒是神色平静，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凛然与愤怒。

　　屋内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淡淡道“原来如此。长安城中曾经散布的谣言，果然是出自陛下之手。”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旁边的太平公主却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瞪圆了眼睛瞪着不远处的李旦。

　　李旦脸色一白，随即强作镇定，直勾勾地迎上杨易平静的目光。

　　随即又想到自己这般模样不该是胜利者的姿态，他又咬牙道“是又如何？朕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靠钻营上位的小人！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身后的一众侍卫纷纷“噌噌”拔刀，长刀指向杨易。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太平脸色冷然，站在杨易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我看谁敢动他！”

　　李旦冷笑“太平，朕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等会儿刀剑无情，若是把你弄伤了，母后不知道该有多心疼呢。你说是不是，母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天后身上，天后却神色平静，这让他心里头有些心虚。

　　他忍不住冷笑。

　　“难道母后，不打算给他求情吗？”

　　天后神色平静，淡淡道“郭元振，你再不出来，就不必出来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一愣，随即便听到屋外的廊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一个身着铠甲、手持剑刃的将士走了进来，不是郭元振又是谁？

　　郭元振见到天后，上前率先行了一礼“臣郭元振，见过天后。”

　　天后微微颔首“你总算来了。”

　　郭元振连忙解释道“回禀天后娘娘，臣一直按照天后娘娘的旨意，坚守在行宫之内，等待幕后之人跳出来。”

　　“没有天后娘娘的命令，臣不敢擅自行动。”

　　天后冷哼一声“罢了，这些细枝末节，本宫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将这逆子拿下，结束这场闹剧吧。”

　　郭元振恭敬行礼“是，天后娘娘！”

　　说罢，他拔出长剑，看向远处的皇帝李旦，眼神幽深，面容冷肃“陛下，束手就擒吧。放下武器，也让臣的人好做处置。”

　　李旦冷冷一笑“好一个郭元振，居然敢拔剑指向皇帝！这就是你所遵守的君臣之道？圣贤书都白读了！”

　　郭元正面色平静，纹丝不动，淡淡道“各为其主。还请陛下放下武器。”

　　李旦看向武后，神色有些诡异“母后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出，所以早就让郭元振藏在行宫之内。”

　　“而表面上对外宣称，是让郭元振驻守在行宫外，好让我以为内廷空虚。”

　　“等到我跳出来，一直藏在行宫之内的郭元振便带人将我拿下。”

　　“母后真是好深的心机，难怪这几十年内，宫廷之中没有人能斗得过母后。”

　　天后闻言却没有丝毫自傲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成王败寇，你也不必多说了。”

　　“束手就擒吧，本宫会留你一命。”

　　李旦冷哼一声“母后这就想错了。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来人，动手！”

　　他身后的众侍卫上前一步，手中长刀寒光凛凛。

　　屋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郭元振手中长剑寒意凛然，他眼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身形移动，手中长剑猝然往后劈砍而去。

　　剑锋所指，正是天后的方向！

　　周围众人一阵惊愕，甚至来不及惊呼。

　　这一剑速度极快，即便是天后也未能预料，她眸中只来得及露出一丝惊悸，浑身遍布寒意，如坠冰窖。

　　随即，只听屋内“叮”的一声，一柄长剑颤抖着飞向天空，随即“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想象中天后娘娘人头落地的场面并未发生。

　　反倒是郭元振刺向天后的剑落在了地上。

　　只见一个身着青袍、面色沉静的男人站在武后面前，面容冷酷，容貌硬朗，不是那位杨大都督又是谁？

　　场内众人顿时面色各异。

　　太平捂着嘴，一脸惊魂未定。

　　旁边的武团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小脸煞白。

　　刚刚差点以为天后娘娘性命难保，着实让她惊恐不已。

　　李旦脸色铁青，面黑如锅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郭元振志在必得的一击居然会出现差错。

　　他的脸上渐渐带上一丝不安。

　　反倒是郭元振颇为冷静，他颇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杨易，似乎有些茫然，心里不免疑惑起来。

　　为何这位杨大都督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挡下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击？

　　要知道，在使出这一剑之前，他可是练习了千百遍，加之自己正值壮年，他有信心，即便是这位以武力出名的杨大都督在场，也绝对不可能为天后挡下这一剑。

　　何况他刚刚故意离天后近了一些，哪怕最后摆出要向皇帝李旦出击的姿势，仍能保证天后在自己的剑锋范围之内。

　　可他想不通，这位杨大都督似乎早有预料，提前出手，精准地打中了他的虎口。

　　正是这一击，让他虎口发麻，手中长剑握持不住，这一击才算落空。

　　杨易身后的天后娘娘此时也冷静下来。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高大而富有安全感的身影，愣了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郭元振，冷冷道“郭元振，你当初授通泉县尉，在任职期间私自铸造钱币、劫掠贩卖上千人口，是本宫饶你一命，任你为右武卫铠曹参军。”

　　“之后又提拔你为奉宸监丞，甚至将你调入宫中，担任本宫的侍卫统领。本宫可谓是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宫？”

　　郭元振眼神复杂地看着天后，沉声道“娘娘确实待我不薄，再造之恩，郭某从未敢忘。”

　　“但郭某从小饱读诗书，知君臣之礼。”

　　“纲常伦理，乃社稷之本！君臣名分，乃天道所定！”

　　“昔周公吐哺，所侍者乃成王。”

　　“伊尹放桐，所守者乃商礼。”

　　“臣尝闻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陛下身为天子，乃承天之祚、继太宗、高祖之业的君王正统。”

　　“娘娘虽才智卓绝，然后终究……终究代行天子之事已有经年。”

　　“陛下日居九五，却形如傀儡，政令不出宫闱，言行受制左右。”

　　“此非天下臣民所望，更非祖宗社稷之福！”

　　“郭某身为大唐臣子，食君之禄，岂能坐视君王受屈，神器蒙尘？”

　　“郭氏累世受唐室隆恩，列祖列宗皆以忠烈报国。”

　　“若臣今日执迷不悟，依附天后而违逆至尊，他日泉下，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臣恳请娘娘归政陛下，退居献陵颐养天年。”

　　“如此则神器得正，朝野息争，此非独全君臣之义，更是保全娘娘身后青史！”

　　武后淡淡的看着他，冷冷道。

　　“本宫要是不听你的劝告呢？”

　　“你要今日在此杀了本宫？”

　　郭元振退后一步，身后的侍卫们不动声色呈现半包围的姿态将杨易等人围住，他淡淡道。

　　“娘娘命我带着宫中禁卫拱卫行宫所在，如今这支禁卫已然将行宫全部包围。”

　　“娘娘所能依仗，已全然落空。”

　　“纵然大都督神武通玄，力能斩虎，也绝不可能带着天后娘娘、公主殿下突破重围。”

　　“还请天后娘娘慎重。”

　　武后瞥了他一眼，凤眸含煞。

　　“原来如此。”

　　“此前外面的动静，并非是你手下的侍卫抵御外敌，反倒是你命人斩杀了本宫手下的那些心腹侍卫。”

　　“难怪这逆子迫不及待的就跳出来，所依仗的便是你郭元振，本宫小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