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两眼一睁，都是娘！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597 字
裴府。
一个身着儒袍、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微笑道“裴相这招果然狠，武三思、武承嗣两兄弟果然忍耐不住，开始给这位杨大都督泼脏水了。”
“这武氏两兄弟虽然蠢了点，但也并非一无是处，还知道将这脏水泼到点子上。”
“那些市井之中的百姓，恐怕早已经相信这位杨大都督是跟咱们一伙的了。”
“裴相在暗中放出风声，说武氏子弟和杨易不和，眼下风浪已成，想来只怕许多人都知道这位杨大都督跟武氏子弟互看不顺眼了。”
“日后那位天后，纵然心里相信这位杨大都督，恐怕内心也难像以前那般深信不疑。”
“只要天后对杨易有了隔阂，咱们要么有机会把杨易争取过来，最差也要让他两不相帮。”
裴炎脸色平静，倒没有面前的韦思谦那么乐观。
他淡淡道“无论是天后还是杨易，都是一时聪明绝顶的人物。”
“想要单凭这般简单的手段离间两人，还是有些难度。”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倒也对，那就是只要两人之间有了嫌隙，咱们便可以把这条缝隙慢慢扩大，直至两人没办法再像当初那般同心同德。”
韦思谦淡淡一笑道“武三思、武承嗣必然以为是自己二人暗中推波助澜成功了，却不知背后还有咱们。”
裴炎轻“嗯”几声，淡淡道“这帮武氏子弟都是一群废物，要不是天后牢牢把控着朝政，又怎会让这群纨绔子弟登上朝堂。”
韦思谦眼神有些狂热“如今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只要接下来不出什么差错，迟早咱们能把大权重新夺回到陛下手中，重振李唐皇室，也算是对得起先帝了。”
裴炎没有说话，眼神悠远，似乎也想到了当初先帝病重托孤时的场景，一时之间颇为感慨。
…………
大明宫内。
上官婉儿将近日来锦衣卫收集的情报呈给天后娘娘。
作为天后的贴身侍女，她比许多人想象中更有权力。
许多经过整理的情报、奏折都会经过她的手，她会将这些情报整理好再呈给天后娘娘。
上官婉儿心思细腻，经她抽丝剥茧后的消息，往往更让天后看得条理清晰。
只不过今日情况有些不同，天后看着锦衣卫收集来的近日长安城异动的消息，脸色有些阴沉，她淡淡道“我看这些人都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议论朝廷大员，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天后声音不大，但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冷冽肃杀。
上官婉儿恭敬道“根据锦衣卫的消息，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天后眼眸微阖，以她的智慧怎会看不出这一点？
只不过有些时候必须保持体面，因为她很清楚，这其中参与的人里绝对少不了武氏子弟。
天后沉默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本宫还没做什么呢，这妖魔鬼怪就全冒出来了。”
“这长安城的水，深得很啊。”
“婉儿，你回头派人把武承嗣叫来，他这个礼部尚书，该去替本宫准备泰山修斋建醮的事了。”
“拔汗那那边传来消息，目前我大唐将士在面对吐蕃和大食的战争中已经占据上风，安西都护府那边的捷报说，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击溃两国联军，此次对我大唐也是难得的大捷，正该到泰山祷告上天。”
上官婉儿闻言恭敬道“谨遵娘娘吩咐。”
天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长安这座雄城之下，隐藏的鬼蜮伎俩不少。”
“不过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本宫。”
她语气凛冽，话语间充满着决然和肯定。
上官婉儿心中一凛，她听出了这位天后娘娘的决心。
不管杨大都督所牵扯的这起谣言风波中是谁在背后作梗，都不足为惧。
…………
武承嗣接到上官婉儿派人告知自己入宫见天后，起初还以为自己的那些伎俩被天后识破，待到发现天后只是让他准备泰山修斋建醮的活动，这才松了口气。
虽说他有把握不被发现，但面对这位天后姑母还是颇为心虚。
好在这修斋建醮本就是他身为礼部尚书该做的事儿。
修斋建醮乃是道教祭祀仪式的核心环节。
天后姑母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举办修斋建醮的活动，他心里也多少有些数，所以不敢耽搁，只得暂时放下给杨易泼脏水的念头，带领礼部众官员为修斋建醮做准备。
所谓修斋建醮，乃是道教沟通人神的核心仪式，当然在政治家手中，就有着更多象征意味。
比如向上天汇报政绩、祈求福佑。
修斋，即洁净身心的准备仪式，是道教正式仪式前的净化环节，分“身斋”与“心斋”。
身斋需素食、戒酒、沐浴、更衣、不杀生、不接触污秽。
心斋则是摒弃杂念，专注于对神明的恭敬。
建醮则是设坛举行的典礼，是道教正式的祭祀仪式，一套流程无非就是设坛、供品、诵经、祈福。
而泰山又是道教五岳之首，自秦始皇封禅以来，就被视为上天与人的连接点。
天后虽然曾经扶持佛教，创办大云寺、宣传《大云经》以巩固自身合法性、增加权威，但道教的影响力同样很大，通过道教仪式安抚相当一部分信奉道教的百姓，也是一种手段。
包括武承嗣在内的一众朝廷官员，对天后的心思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外面泛起的舆论风波丝毫没有停息。
武三思、武承嗣两兄弟为了抹黑杨易不遗余力，如今众人既已参与其中，这风波也很难再平息，更不用说还有裴炎等一众保皇党在背后推波助澜。
…………
公主府内。
太平公主听着红袖汇报最近在长安城中听来的消息，气得凤眸含煞，一脸不愤“这些市井之人胡乱传言，说夫君和裴炎那群家伙关系好也就罢了，怎么还传出来夫君和母后有不伦关系了？”
“要是让本宫找到是谁在背后胡搅蛮缠，必然要将他的舌头割了！”
太平气势汹汹，颇为愤怒。
本来这段时日长安城的舆论就乱糟糟的，即便她在公主府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知道外面传了不少有关杨易的消息。
却没料到让红袖打听后，竟听到如此让她愤怒的话。
那些市井之人居然传她的娘亲和她的丈夫有不伦关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太平当然不会相信这可笑的言论，但这种谣言听起来实在叫人犯恶心。
红袖见公主殿下发脾气，连忙安抚道“公主殿下，都是市井之人的嚼舌根罢了，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咱们也拦不住，跟他们生气，岂不是最后把自己气着难受？”
“来，喝口茶消消气。”
太平虽然气势汹汹，但大丫鬟说的也对，当下喝了一口茶，心情也平静了些。
红袖继续劝道“公主殿下，这民间什么人都有，说什么话的也都有，要是咱们都往心里去，那以后也不用过活了。”
“何况这天下又有哪个人背后不被人议论呢？就算是圣贤，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气。”
“再说他们说他们的，信的人不多。”
“您要是表现得多么在意，反倒让那些背后胡说八道的人心里快意。”
“您要是不理他们，那他们就什么也不是。”
太平被红袖劝解了一会儿，心里好受多了，她抿了一口茶水又问“刘玉那丫头恢复得怎么样了？”
红袖笑嘻嘻道“请公主殿下放心，刘玉小娘子经过仔细疗养，并无大碍，大夫只说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除此之外，伤势倒不是很重，只是都是外伤，看起来有些吓人。”
太平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丫头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你回头从府库里拿一些药材，去看望看望她。”
红袖连忙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拿出一封信微笑道“奴婢都差点忘了，璃月小娘子和秀秀小娘子写了这封信，从青龙镇寄过来，请您过目。”
太平公主闻言，将信打开看了几眼，嘀咕道“这两个丫头在青龙镇的事也快办完了，说是要来长安，我看她们是耐不住寂寞。”
“回头你让人在公主府里把她们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别到时候过来怨我怠慢了她们。”
红袖点点头，随即退了下去。
…………
约莫半个月之后，长孙璃月和尉迟秀也抵达长安，此时距离年关已经只剩下两天。
当晚，公主府内小小的举办了一场晚宴，众人济济一堂，杨易也破例让人把两个小丫头还有长子杨平带出来热闹一番。
三个孩子并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却颇为开心地聚在一起，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爹还有好几位娘。
屋子里热热闹闹，众人听到三个孩子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爹”喊“娘”，颇为惊喜。
杨易更是抱着两个小丫头逗道“来，给爹爹叫一声。”
杨云舒和杨晞瑶眨了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含糊不清地叫了声“爹”。
杨易嘴角顿时翘起，心里颇为高兴。
旁边的太平公主则抱着长子杨平，笑呵呵地逗道“平儿，叫娘，叫娘。”
杨大郎总算不负众望，叫了声“娘”，把公主殿下乐得嘴角翘起，满是骄傲。
倒是旁边的蚩灵凑上来，朝着杨平笑嘻嘻道“你这小子，这段时日可没少给我添麻烦，说说，该叫我什么？”
旁边的红袖还有一众侍女都忍俊不禁，只觉得这位苗疆圣女颇为有趣。
这段时日，公主殿下不在府邸里的时候，都是由这位蚩小娘子一起带着孩子，可谓是颇有功劳。
公主殿下也没有丝毫不满，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家好大儿，看他能叫出什么来。
杨易凑过来摇摇头道“他才多大，你们逗他，他能反应过来吗？说不定都不认识你是谁呢。”
蚩灵眉头一皱，轻哼一声“郎君插什么嘴，我们正逗得开心呢。”
“就是就是。”公主殿下也帮腔，瞪了一眼杨易，“我们女儿家看孩子，有你什么事？”
杨易被两人怼了一下，正有些无奈，却没想到刚刚一直没吭声的杨大郎忽然开口，一声含糊不清的“娘”回荡在屋内，把众人都弄得一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蚩灵和公主殿下同时低下头，看着粉雕玉琢的杨大郎，颇有些错愕。
蚩灵更是有些不自信，瞪着眼睛，哭笑不得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杨大郎眼神迷茫地看着面前的漂亮姨娘，眼神透着清澈，又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娘”。
蚩灵顿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忍俊不禁。
旁边的公主殿下脸色一黑，颇有些愤愤不平地瞪着自家好大儿。
这臭小子，胡乱叫谁呢？
她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
旁边的蚩灵只觉得好玩，又忍不住逗弄杨大郎“你刚刚叫我什么？”
“再叫一声。”
这回杨大郎口齿清晰了些，似乎经过刚刚的适应，颇为流利地又大声喊了一声“娘”。
清脆的童声回荡在屋内，让众人听了都忍俊不禁，只差笑出声来。
旁边的杨易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嘀咕。
这个好大儿，现在就敢乱认娘，回去要被他亲娘揍屁股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悄悄的观察着公主殿下的脸色。
倒是蚩灵笑嘻嘻道“乖，真是为娘的好大儿。”
说着，她抱着杨大郎微微摇晃起来，竟还唱起了苗疆哄婴儿的歌谣，独特的嗓音和音调让杨大郎挥起双手欢呼起来，看得众人面面相觑。
公主殿下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
这逆子是分不清谁是娘了是吧？
不过看到蚩灵和杨平“母子”和睦，却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蚩灵哄完杨大郎，笑嘻嘻地对公主殿下道“看来大郎与我有缘，特别想当我儿子。”
公主殿下皮笑肉不笑“想要儿子，自己去生一个。”
蚩灵撇撇嘴“切，小气。”
很快，这场晚宴便在热热闹闹声中结束。
没过两天便是年关。
皇宫那边热闹起来。
杨易和公主殿下带着两个孩子入宫见天后，天后大气地赏赐了两个孩子不少东西，不乏金银珠宝、大片土地。
两个小家伙从一出生，就已经超出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
那位皇帝陛下也出手阔绰，给两人赏赐了不少。
过完年关，天后坐镇中枢，开始接见不少来自各国的使节。
各国使臣纷纷带着自家礼物前来，他们对大唐的态度如今颇为微妙。
谁都知道如今大唐由天后娘娘掌权，皇帝的位置有些尴尬，但也不乏想奇货可居之人。
至少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虽然天后暂时掌权，但这天下迟早还是大唐皇帝的。
因此，李旦虽然活在母亲的阴影之下，但在这种外交场合，他这个皇帝倒也颇受重视。
这让一直以来颇为郁闷的李旦找到了一点点存在感。
又过了半个月，礼部官员开始忙碌起来。
天后要求主持的修斋建醮即将举行。
天后要去泰山修斋建醮，着实是一项大工程，不少官员纷纷反对，诸如李唐皇室的老臣，都以“去泰山修斋建醮，太过耗费人力物力”等理由劝阻。
天后听得厌烦，后来干脆不再理会。
无论这些人扯出多少理由，最终还是难以阻止她前往泰山。
对于那些反对的官员而言，这些都只是台面上的说法。
天后娘娘想借泰山修斋建醮提高自己的影响力，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这些李唐旧臣怎会坐视此事？
但如今大势在天后这边，即便他们反对也无济于事。
又过了几日。
大唐在拔汗那大败大食和吐蕃两国联军，捷报频传，这也让这次的修斋建醮准备的更加顺利，乃至这位天后娘娘，声望越发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