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想要独善其身的杨大都督！天后赠玉！

　　翌日天还没亮，杨易就醒了过来。

　　在皇宫里夜宿还是第一次，他倒也算是睡得安稳。

　　待到第二天，宫女过来伺候他洗漱。

　　阁内，靛蓝色珐琅熏笼里燃烧着上好的红萝炭。

　　整个寝殿之内暖洋洋的。

　　两个宫女伺候杨易穿上外衣，两人脸色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毕竟也是宫里的专业人士，面对这位声名遐迩的大都督，即便心中羞涩，伺候得也极为到位。

　　杨易看到宫女拿过来的牙膏牙刷，不禁有些好笑，忍不住道“青龙镇的畅销商品，居然也传到长安这边了吗？”

　　伺候他洗漱的宫女名叫侍书、侍琴。

　　侍书闻言小声回道“汇丰号出品的牙膏、牙刷、香皂这些物件，从江南东道流传到关中后，深受关中勋贵喜爱，如今已然畅销关中内外。”

　　“关中的千金小姐和贵妇人们，可是对汇丰号的东西极为青睐。”

　　“自从汇丰商贸在长安开了分店之后，东市那边就没有一日消停下来过，常常天不亮就有小厮替家里的夫人、小姐去排队买东西。”

　　侍书絮絮叨叨地给杨易讲着近年来长安发生的趣闻，其中在长安闹得动静最大的，便是在江南东道声名遐迩的汇丰号。

　　凭借汇丰号在江南东道的根基，如今在长安也取得了丰硕战果。

　　对于这些在长安保养得极好的贵夫人而言，汇丰号就是长安的新潮流。

　　能用得上汇丰号的物件，才算得上是她们这些金尊玉贵的贵妇人所应有的体面。

　　若是不知道汇丰号，那真是在长安的一众贵妇之中抬不起头来，也没有话题。

　　更不用说，汇丰号的许多物件都是专供皇宫的，连天后娘娘都在用，她们这些千金小姐、贵族夫人就更不用说了。

　　杨易听得若有所思，看来萧玉书和姜妃蓉把他交代的任务做得非常不错，不知不觉间生意便已经做到了这么大。

　　杨易又从侍书这里打听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消息，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

　　片刻之后。

　　天后娘娘派人送来消息，请他这位大都督到紫寰殿。

　　杨易虽有些意外，不过也很快到了紫寰殿。

　　却是碰见不少熟人，诸如狄仁杰、裴行俭等老臣，武三思、武承嗣等武家子弟，以及那位皇帝陛下，还有颇得天后娘娘赏识的许敬宗、李义府等人。

　　整座大殿之内，角落里放着紫铜鹤颈长炉，熏香冉冉，角落里的蓝靛色珐琅彩熏笼中，雪松炭缓缓燃烧，透着惊人的热量，将整个大殿烘托得温暖如春，仿佛还在春季一般。

　　天后娘娘旁边还坐着皇帝李旦，殿内气氛似乎有些严肃。

　　等到杨易行过礼，殿内众人纷纷看向他，目光各有不同。

　　狄仁杰、裴行俭等忠于李唐皇室的老臣对他颇为友善。

　　许敬宗、李义府等新晋的武党，虽未必对他有什么好感，却也不敢得罪，脸上也多带笑容。

　　只有武三思、武承嗣等武氏子弟，几乎将脸上的不满写在了明处。

　　不过不管他们有什么不满，此时都得掩饰住，毕竟他们的天后姑母对杨易可是十分看重。

　　杨易并没有理会场内众人复杂的目光，径直上前朝着天后和皇帝行了一礼“臣见过天后娘娘、陛下。”

　　李旦看到杨易，目光闪了闪。

　　而天后则面带微笑“昨晚休息得如何？”

　　杨易恭敬回道“多谢娘娘关心，臣睡得很安稳。”

　　天后面带笑容，心里却有些嘀咕。

　　你睡得安稳，本宫昨晚可没睡安稳。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足以外人道，她收拾好心情，点了点头。

　　“本宫昨日和皇帝接到消息，吐蕃联合大食国进攻我大唐属国拔汗那。”

　　“拔汗那国王连夜派人急书向我大唐求救，本宫召群臣入朝，正是为了讨论此事。不知杨卿之见，我大唐应该如何应对？”

　　杨易略微思忖，颇为谨慎道“拔汗那虽是西域小国，但地处要冲，乃是河中地区的咽喉，对于我大唐控制西域以及丝绸之路极为重要。”

　　“吐蕃与我大唐素有摩擦，若是与大食联手拿下拔汗那，必然会威胁到安西四镇以及我大唐对西域的掌控。”

　　天后听到杨易的话，嘴角略微露出一丝笑意，她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这么说来，你是赞成出兵？”

　　杨易听到天后的话，下意识点头。

　　不过心里又忽然升起一丝警惕，目光扫过朝内众人的脸色。

　　狄仁杰、裴行俭等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那些李唐宗室、勋贵子弟以及皇室宗亲，倒是有些面色不渝。

　　皇帝李旦脸色有些失望。

　　许敬宗、武三思等天后的支持者则嘴角含笑。

　　杨易心里了然。

　　其实在他看来，这场战争打还是有必要的，只不过拔汗那此番求救，正好卡在冬季天气最为恶劣之时，大唐若是出兵，难免会损耗不少。

　　大食帝国看似来势汹汹，与吐蕃联手，实则即便让他们占据了拔汗那，也未必能守得下来。

　　但这都不是重点，只怕他刚刚被天后娘娘叫来，是陷入了朝堂的争斗之中。

　　看这些人的脸色，想必有些人是不支持出兵的。

　　果然，还没轮到他再说话，旁边顿时有人站出来反对“天后娘娘，微臣私以为大都督所言欠妥。”

　　“我大唐近两年来耗资巨大，各方面损耗不少，连年战事吃紧，户部银两亏空压力极大。”

　　“大都督扩建东海虽能带来一些收益，但是少有贴补朝廷。”

　　“而朝廷开海耗资巨大，两淮一带因盐枭作乱，朝廷又要牵扯些许精力。”

　　“半个月前，河东道大雪，导致饥荒，虽有红薯作为储备粮，但仍然需要朝廷辅以赈灾。”

　　“如今吐蕃、大食两国军事实力强大，两国联手攻占拔汗那，虽拔汗那地理位置重要，但此时冰天雪地，将士出行必多有损伤。”

　　“安西都护府距离长安极远，各种粮草援助难以有效抵达，若是吐蕃和大食两国设伏切断安西都护府与大唐之间的联系，那将士们就更加危险了。”

　　“所以微臣以为，此事应暂缓，从长计议。”

　　此人正是同平章事岑长倩。

　　他说完之后，旁边几人站出来附议。

　　杨易看了几眼，分别是御史大夫韦思谦、三省高官刘祎之，以及军中大将李孝逸。

　　几人之中，韦思谦向来反对天后。

　　刘祎之虽身居宰相之位，却是皇帝的老师，始终站在皇帝一边，对掌控权力的天后自然没什么好感。

　　而李孝逸，祖上虽是李唐皇室，只是到他这一代早已出了五服之外。

　　李贞等人的叛乱也是他亲自镇压的，只不过他虽镇压了叛乱，却又为李贞等人求情，希望天后能够网开一面。

　　不过天后娘娘最终还是没有饶过李贞等人，对李唐宗室大下杀手。

　　殿内气氛有些焦灼，杨易站在天后的下手处，眼观鼻，鼻观心。

　　随即许敬宗站出来反驳“韦御史言之有理，但拔汗那对于我大唐来说颇为重要，意义深远，并非那些西域小国可以比拟。”

　　“此地地处交通要塞，刚刚杨大都督已然说清，乃是战略要地。”

　　“其次，拔汗那乃是我大唐属国，若是见死不救，日后大唐在西域还如何做天朝上国？”

　　“此事万万不可轻率。”

　　“虽然以我大唐现在的状态去支援，必然会有些困难，但也绝不是不可付出的代价。”

　　旁边的李义府也纷纷站出来佐证。

　　明里暗里都透着支持大唐出兵的想法。

　　杨易始终冷眼旁观，直至这场小朝会最终演变成菜市场般的争吵，被天后强行终止，心里才大概琢磨出一些味道来。

　　那几位明确反对的，并非反对出兵，恐怕只是反对这位天后罢了。

　　他们并非不懂援助拔汗那的意义，只是宁愿让大唐在西域失去一些威信，也不愿意让天后如今的威望再上涨。

　　没错，这位天后娘娘相比于原历史上，已经完全算得上加强版。

　　原历史上，正因为天后在军事方面较为薄弱，后期强行上位也是通过屠杀让大部分人闭嘴。

　　但当下不一样了，在他这只小蝴蝶的干涉下，如今这位天后执政期间，大唐打了不少胜仗，尤其是他亲自率兵打败吐蕃、生擒论钦陵那一战。

　　更是让这位天后和李治的威望达到了巅峰。

　　不过李治死后，这些威望便集中到了身为天后的她身上。

　　此后，各种内政大事屡屡出政绩，奇异祥瑞均是层出不穷。

　　红薯如今已成了百姓家中常备的部分主食，庞大的产量使得即便大唐再次遇到旱灾，也能够减少不少百姓死伤。

　　即便李唐皇室的忠臣这些年孜孜不倦地抹黑这位天后娘娘，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干出了不少政绩。

　　虽然这些政绩都是杨易干的，但是谁让当时是天后娘娘将这位国之干臣给发掘出来的呢。

　　若是再让这位天后威震西域、取得更高的军事威望，毫不客气地说，到时候她要想废掉皇帝自己上位，众人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希望这位天后适可而止，不再给她提高威望的机会。

　　这一点，也是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来的。

　　待到这场小朝会结束之后，杨易才准备离开。

　　待到他准备离开皇宫时，却远远见到皇帝李旦出现在不远处，面带微笑。

　　杨易一看到这位皇帝陛下就有些头疼，但眼下肯定不可能当做没看见，当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面带微笑。

　　这位皇帝陛下见到他倒是颇为高兴，微笑道“杨卿在青龙镇好生逍遥，倒是不常回长安了，让朕好生想念，也让三郎他们几个颇为思念自家的老师。”

　　杨易听得有些无奈。

　　去年李旦死皮赖脸地让他做李隆基等人的老师，他虽没有答应，但李旦却不管这些，对外宣称他就是几位皇子及皇太孙的老师。

　　私下里还有一些关系较好的官员拿这个问他，而天后则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此事，想来也是心里门清。

　　他其实是不愿意跟李旦扯上关系的，因为这位皇帝陛下至少二十年内别想接触到至高权力，只能老老实实地当傀儡皇帝或是傀儡王爷。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着这位历史上的睿宗皇帝慢慢消磨。

　　虽然天后对自己仍然信任，但必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说句实在话，刨除掉政治上的图谋，这位皇帝陛下着实算得上礼贤下士，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实在没招了。

　　杨易心里吐槽，面上却恭恭敬敬道“青龙镇事务繁忙，臣也时常想回长安与陛下叙旧、把酒言欢，不过无论是倭人、粟特商人，还是海外那些夷人，都不是好打交道的。”

　　“陛下是不知道，我在青龙镇要处理多少糟心事啊！”

　　杨易随即开始絮絮叨叨，把在青龙镇遇到的许多事情在李旦面前吐槽。

　　李旦脸色一僵，倒也没想到杨易居然跟他扯起这些话题，不过也不好拒绝，只能耐心听着。

　　一直到杨易扯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李旦实在没耐心了，最后忍不住打断他，清咳一声“不知杨卿可有时间到甘露殿一叙？”

　　“三郎他们正在等着呢。”

　　杨易闻言，心里嘀咕。

　　甭管几郎在，他也不可能去啊。

　　当下杨易摇摇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还请陛下见谅，臣等会儿还得去见娘娘，恐怕没有时间去见几位皇子了，下次一定。”

　　听到杨易的话，李旦脸色有些发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无奈点头。

　　看着杨易离去的背影，他脸色有些恼怒，忍不住低声道“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没趣，连一个杨易都不给朕面子，这到底是李氏天下还是武氏天下？”

　　他声音不大，身边的太监却都沉默不语。

　　能跟着他的都是心腹，李旦倒也不用担心他们背叛，只是终究没有过多发泄情绪，略微有些愤恨便迅速离去了。

　　等到杨易出现在天后的乾元殿时，公主殿下早就在这边等着他了。

　　见到杨易，公主殿下上前拉住他的手“今日朝会不太太平，我听说发生了不少争吵，母后把你叫过去必有深意，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易苦笑，随即将今日之事全部告诉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如今的政治嗅觉也不比从前那般迟钝，已然颇为敏锐，当下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嘀咕“我这位皇兄和母后，看来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闹起来。”

　　杨易笑了笑“权力之下本就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父母兄弟情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

　　太平撇嘴“说的也是，不过你今日倒是一点面子没给他，直接拒绝，只怕让我这位皇兄脸上不太好看。”

　　杨易摇摇头“不好看也没法，总不能因为他得罪了娘娘。”

　　太平嘀咕道“说的也是。走吧，咱们现在回公主府。”

　　杨易一愣。

　　公主殿下注意到他的脸色，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怎么着？你还想一直住在皇宫呀？”

　　“昨天在漱玉宫住得舒服吗？听说昨晚伺候你的宫女倒是挺漂亮的。”

　　太平这一连串的话让杨易一阵无语，解释道“我倒没有想一直待在皇宫，只不过咱们就这么走了，不跟天后娘娘打声招呼吗？”

　　太平拽着他的胳膊嘀咕“打什么招呼呀，就是母后让咱们回去的，说是让把她的小外孙、小外孙女带过来给她看。”

　　“你不会以为母后会舍不得咱们走吧？”

　　“她巴不得早点赶咱们回去，把她的小外孙和孙女带过来呢。”

　　杨易有些哭笑不得，随后便跟着公主殿下坐马车回府。

　　半日之后，两人又将两个小孩带到皇宫，倒是深得这位天后娘娘的喜爱。

　　以至于她甚至亲手将两个小屁孩抱在怀里，颇为亲热。

　　杨云舒更是一脚踩在天后饱满丰硕的胸脯上，看得杨易目瞪口呆。

　　武后倒是没在意这么多，让上官婉儿去她平日里放置物件的箱子里拿出来两件精致的首饰。

　　便是两块精致的翡翠玉石。

　　价值不菲，其成色玲珑剔透。

　　即便是放在杨易和公主殿下眼里也是十分不菲的物件。

　　太平红艳艳的嘴唇撅起。

　　“母后也未免太偏心了些，这些个好玉，他们两个小孩子带的明白么？”

　　武后凤眉微蹙，朝她嗔了一眼。

　　“你这丫头还跟两个孩子吃起醋了。”

　　“还不赶紧来帮我给他们戴上。”

　　说着，武后便将两个孩子放在太平怀里，微微俯身，给两个不明所以的娃娃戴玉。

　　因为微微俯身的原因，大半个白皙乳瓜鼓鼓囊囊，几乎要将胸襟撑裂，甚至隐隐可见深紫色的裹胸蕾丝。

　　旁边的杨易嘴角一抽，微微抬起头，目不斜视。

　　少顷。

　　武后将两个孩子的玉戴好，旋即满意的微微一笑。

　　“看来本宫的眼光还是不错。”

　　“戴上去，真好看，衬的两个娃娃肌肤雪白粉嫩。”

　　杨易点点头。

　　确实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