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天后娘娘的帝业!风雨聚长安!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186 字
自当日朝会结束之后,满朝文武都颇有一些惴惴不安。
谁都清楚锦衣卫向来名声不佳,他们若是盯上自己,那可是一件麻烦事。
就在这满城风雨将至之际,长安很快又爆发了一件不小的事。
锦衣卫指挥使郭元振率领众锦衣卫,闯入皇室宗亲、勋贵子弟常住的崇仁坊,在多家勋贵子弟的府邸里来回搜查,闹得人心惶惶。
不少大臣听说这些消息后,立刻前往皇宫上书,怒斥锦衣卫狼子野心,弹劾锦衣卫的奏章也如雪花一般飘入皇宫。
奈何这位皇帝陛下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让朝中上下大臣都颇为失望。
长安一时之间颇有一些风雨欲来的趋势。
相比于长安的混乱,青龙镇这边显得岁月静好许多,整座城镇的发展都有条不紊。
大都督府内,蚩灵抱着自家的大女儿正在嬉戏,手下的丫鬟快步跑过来禀报“娘子,大都督已经备好了酒宴,请您现在就过去。”
蚩灵微微颔首。
孩子的满月宴,终究还是在这位夫君的安排下定了下来。
虽然迟了一些日子,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西边院子的外堂内摆放了几桌宴席,坐的都是家里人以及府中的些许丫鬟仆从,蚩灵本就没打算将这个满月宴办得多么铺张。
她虽是骄傲性子,却也知道这时候不宜给自家男人招惹太多闲话,免得遭人非议。
蚩灵抱着杨晞瑶走出来后,不少丫鬟仆妇纷纷行礼,嘴里说着些热闹的吉祥话,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
没过多久,杨易也到了。
自家大女儿的满月宴,他自然要亲自到场。
不过,片刻之后,随着一个丫鬟过来通报“公主殿下来了”,屋子内一众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个苗女忍不住低声问“公主殿下怎么来了?”
旁边的苗女赶紧掐了她一下,瞪了她一眼,刚刚说话的苗女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着实说得有些鲁莽,好在周围没人在意。
就在西边院子的一众苗女仍有些惊讶之际,公主殿下在一众丫鬟众星捧月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进来。
这些苗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太平公主殿下,当下只觉眼前一亮。
面前这位公主殿下身着掐丝镂空凤冠,乌黑油亮的长发挽成高高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金色步摇,凤凰金步摇随动作微微颤动。
一张雪白丰盈的脸庞,白皙柔嫩好似上好的丝绸,细腻滑嫩。
一双明媚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令人不敢小觑的威严与冷艳。
唇若涂丹,脸若凝脂,身着桃红色金丝绣纹长衫,外罩金丝凤纹罩袍,纤细的腰肢系着一条镶嵌着绿松石与翡翠的玉带。
整个人看起来既苗条又丰盈,既有少女的娇俏可爱,又有公主的威严凛然。
这让一众没怎么出过南疆的苗疆丫头心神摇曳,一时之间不敢再多言语,仿佛连多看几眼都亵渎了这位天仙似的美人。
她们平日里私下自然是向着自家姑娘,对于这位跟自家姑娘“抢男人”的公主殿下颇为不满,私底下不知道嘀咕了多少。
然而眼下真正亲眼见到,一个个却都哑了火,只觉得对方简直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即便自家圣女天香国色,想要在容貌上胜过对方也颇为困难,顶多算是不分轩轾罢了。
只是她们也知道,在身份上,双方还是差了不少。
不提这些苗疆小丫头的心思,蚩灵见公主殿下心内也是一惊,但她比起这些小丫头要知事得多。
公主殿下今日会来,杨易提前跟她打过招呼。
她当时还取笑过杨易,问是不是他在床上异常神勇,才能够将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请来参加庶长女的满月宴,反倒被杨易好一番“教训”。
即便如此,她当时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直到今日亲眼见到这位公主殿下屈尊前来,才真的吃了一惊。
不过她毕竟也是久经世事,又是苗疆圣女,见过不少大场面,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露怯,当下便盈盈上前,朝着公主殿下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脸上倒没什么不悦之色,反而带着笑意,笑盈盈道“晞瑶今日的满月宴,我不请自来,你可不要嫌我叨扰。”
蚩灵连忙摇头,脸上露出笑容“公主殿下这是说笑了,殿下来此处,乃是蚩灵的荣幸。”
“殿下身为嫡母,晞瑶这丫头的满月宴,本就该请殿下来。”
“只是蚩灵担忧殿下诸事繁忙,怕惊扰到殿下,所以才没派人去请,倒是蚩灵失礼了。”
太平公主笑盈盈道“灵儿妹子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失礼不失礼。”
“当着人家妻子的面,勾搭别人的丈夫、生下孩子,那才是更失礼吧?”
“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一落,屋内的气氛顿时冷了三分。
杨易眼角一抽,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蚩灵。
蚩灵却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神色平静,嘴角含笑“公主殿下说得是。”
“不过这世间万物,本就不会专属哪个人。”
“虽说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但这世上有些事,却没办法单纯用这句话来概括。”
“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感情,怎么也强过‘先来后到’,公主殿下说对吗?”
太平公主呵呵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的丫鬟硬着头皮上前“蚩小娘子、公主殿下,吉时马上就到了,宴席该开始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
旁边旁观的众人脸色面面相觑,还以为这两位已经重归于好,看样子倒是她们想多了。
公主殿下随即在蚩灵的“热情”相邀下,走到主位坐下。
她虽不是杨晞瑶的生母,但宗法规矩在此,她才是嫡母,相比于蚩灵这个生母,她反倒对这个庶长女更有教养的责任。
只是公主殿下不屑于做这种“夺人子女”的事罢了,否则真要计较起来,蚩灵绝不是她的对手。
公主殿下和蚩灵安稳坐下,也让其余人大大松了口气。
很快,在一众丫鬟的伺候下,满月宴正式开始。
约莫两三个时辰之后,这场满月宴便结束了。
到了三四日之后,公主殿下的两个孩子办满月宴,蚩灵也如许多人所料的那般亲自到场。
这般“和谐共处”的举动,倒真是让一众吃瓜的丫鬟们惊得目瞪口呆,个个都对杨大都督的本事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杨大都督这几日来回在两边奔走,没少付精请罪。
就这样,这本该水火不容的局面,被维持在一个众人都有默契的平衡状态。
半个月之后,青龙镇大都督府内。
长孙璃月脸色凝重,将手中的情报念给杨易听。
片刻之后,长孙璃月才将纸条收好,认真道“大都督,现如今长安一片混乱,锦衣卫众人如狼似虎般在长安逮捕各类勋贵子弟与皇室宗亲,以至于长安人心惶惶。”
“天后娘娘此举,莫非是想借锦衣卫之手肃清政敌,将所有反对她的人全部赶尽杀绝吗?”
杨易面色沉凝“天后娘娘向来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她若是下定决心要这么做,那便是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长安的那些人,怕是有些难了。”
长孙璃月眉头紧蹙,沉吟片刻“若是将这些皇室宗亲、贵族子弟全部杀完,这位天后娘娘莫非是打着谋权篡位的主意?”
杨易眼睛眯起,看了她一眼“璃月你这妮子,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出口?就不怕被人听了去,惹来祸端?”
长孙璃月抿了抿嘴唇,嘀咕道“这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这屋子里只有我跟郎君两个人,说些悄悄话还不允许了吗?”
杨易见长孙璃月这娇憨可爱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笑道“天后娘娘打算做什么,与我们无关。”
“朝中之事波云诡谲,不好招惹。”
“不过那边的事情,多半也影响不到咱们这边,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
长孙璃月闻言,心里放心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淡定自若的杨易,心下只觉得爷们儿就得像大都督这样,才能让人有安全感。
当下便上前坐在杨易怀中,笑盈盈道“纵然天塌下来,我也知道郎君必然能护着我们。”
“只不过时局变幻、风云莫测,我也只是有些担心郎君罢了。”
“天后与郎君牵扯极深,若是天后娘娘真的打算图谋这皇帝的权力,郎君到时候想要置身事外,怕是有些难。”
杨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意味深长道“有的时候,这种局面也无需避开,反倒容易让人浑水摸鱼,捞些好处。”
“天后在长安大肆铲除异己,今日反对天后的人,未来未必不会反对我。”
“天后将他们铲除,也好过日后我来做这个‘恶人’。”
他这话看似随意,长孙璃月却是何等聪明,更何况两人早已心意相通,知道自家这位郎君绝非安于一隅之人。
她眼眸闪烁,随即笑吟吟道“既然如此,长安的这场风波,对我们来说倒是有好处了?”
杨易淡淡笑了笑,又摇头道“时局之事,大多牵扯其中,有利有弊都在变幻之中。”
“今日之利,未必不是未来之弊。”
“想要在这样的局势中站稳脚跟,还得‘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们只管发展自身,所有难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便都能迎刃而解。”
……
半个月之后,长安的局势愈发紧张。
此时的长安人心惶惶,相比于半个月前,锦衣卫又抓捕了许多勋贵子弟与皇室宗亲。
若是有人仔细分辨便会发现,锦衣卫抓捕的这些勋贵子弟中,基本上都与李唐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皇室宗亲,自从越王李贞造反之后,天后娘娘对他们的猜忌便极大,早已不再信任。
而郭元振作为她的鹰犬,自然也是大力打压、抓捕他们。
许多皇室宗亲不过是养尊处优的温室花朵,被抓到锦衣卫大牢后,哪里受得了酷刑折磨?
还不是锦衣卫要他们承认什么,他们便承认什么。
要他们说什么,他们便说什么。
不少人因此被打成李贞叛乱的同党。
除了锦衣卫之外,天后娘娘手下的酷吏也横行无忌,诸如周兴、来俊臣之流,配合锦衣卫以“谋逆罪”大肆株连李唐宗室。
短短半个月,牵扯其中的宗室便有数百人,整个朝堂之上陷入了“武氏恐怖”。
不少人上朝之前,甚至要跟家里人交代后事,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被锦衣卫带走,命丧当场。
除此之外,天后娘娘还大肆提拔了许多寒门出身的大臣。
如今整个朝堂之上,寒门出身的官员已占据将近一半。
这些人因是天后提拔,基本上只能依附于天后麾下。
又过了两三日。
皇城。
议政殿内。
气氛肃穆。
一众大臣正在汇报各地政务,或是抢险救灾,或是某地发生天灾人祸,或是地方政策调整。
皇帝李旦在上面听得昏昏欲睡,天后却神色平静、举止有度,除了身为女子之外,行事做派简直与皇帝无异,这让不少朝中大臣心内惴惴不安。
就在这场朝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向前一步,站出来拱手道“天后娘娘,微臣有事启奏。”
众人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天后娘娘的另一个侄子武承嗣。
不少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不好的预感。
前些日子武三思站出来提议“肃清叛贼同党”,便导致了这半个月以来的腥风血雨,让不少人对武三思恨之入骨。
眼下武承嗣站出来,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事,朝堂气氛顿时变得颇为死寂。
天后娘娘仿佛并未察觉这压抑的气氛,只是看了一眼武承嗣,淡淡道“说吧,有何事?”
武承嗣恭敬道“启禀天后娘娘,微臣前些日子听闻一件怪事。”
“据说有渔民从水中挖出一块奇石,上面刻着字迹。”
“微臣好奇之下,便让人打听,后来得知此石上的刻字内容,只觉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便将这石头带来,献给天后娘娘。”
天后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一块石头罢了,你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要特意进献给本宫?本宫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武承嗣闻言,连忙向旁边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卫退出去后,又过了片刻,几个侍卫抬着一块石头走进大殿。
殿内文武百官均是有些愕然,不少年纪大的大臣眉头紧皱、脸色不渝。
实在是觉得武承嗣此举太过荒唐,没把皇室体面放在眼里,这大殿之内岂是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抬进来的?
只是众人敢怒不敢言。
武承嗣不在乎这些人愤恨的目光,只是朝着侍卫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将石头放在地上,随即上前将盖在石头上的布揭开,朝着天后娘娘谄媚道“天后娘娘请看!此石之上刻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大字,这莫非不是上天降下瑞石,以警示世人、彰显天意吗?”
文武百官闻言,顿时心头一震,纷纷看向那块石头。
石头上果然刻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八个大字。
不少人心里升起一丝凉意,在场的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八个字的用意?
这分明是要将天后标榜为“圣母”!
可笑这女人手上沾满了李唐皇室的鲜血,居然也配称“圣母”?
天后却不管朝堂之上众人的脸色变化,她瞥了一眼那块被武承嗣称为“瑞石”的石头,仔细看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确实是一块瑞石。”
“本宫执政,天降祥瑞,想必上天也是颇为满意如今的大唐吧。”
武三思立马跳出来附和道“娘娘执政以来,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大唐基业皆系于娘娘一身。”
“如今上天降下祥瑞,这‘圣母’之号,非天后娘娘莫属!”
旁边的武承嗣也连忙附和“天下除了娘娘,谁还有资格成为‘圣母’?”
“此瑞石必然是上天为娘娘所降!”
其余的武氏党羽官员也纷纷站出来,高声唱起赞歌。
少数忠于李唐皇室的大臣见状,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脸色发白。
这位天后娘娘当真是狼子野心,图穷匕见!
一个官员当即站出来怒斥“我等身为大唐官员,皆是读书进学、通过科举入朝,岂能信此等怪力乱神之语?”
“尔等竟还将其奉为圭臬,当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这分明是有人心思狡诈、暗中作祟,弄出这石头来,还请天后娘娘与陛下勿要被蒙蔽圣听!”
殿内刚刚一番赞颂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不少官员脸色涨红。
倒是武三思、武承嗣脸色阴沉,冷冷的盯着这官员。
武三思沉声道。
“秦立,你休得胡言。”
“此乃上天所赐祥瑞,你竟敢污蔑,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公然藐视天命,质疑上苍旨意!”
“莫非你与那些心怀叵测、图谋不轨的叛逆贼子一般心思,见不得我大唐有圣主临朝,见不得上天降下吉兆昭示盛世?”
“天后娘娘日夜操劳,以女子之身撑起帝国基业,功勋彪炳古今,上天降石以‘圣母’称之,正是顺应天道、民心所向!”
“你这等不识抬举、妄议圣听之言,与谋逆何异?”
武三思阴测测的话落下,殿内气氛陡然一冷。
不少官员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