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谁偏心？！都是孙女！

　　吴氏自然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想些什么，只觉得这般天地灵秀的漂亮丫头，也难怪子安那小子喜欢。

　　别说子安了，就是她看着这丫头的模样，心里也是百般好感。

　　毕竟长得可人的丫头不少，但像面前蚩灵这样钟灵毓秀、娇俏灵气的，却是极为少见。

　　她心里想着，便将刚刚丫鬟买来的礼物拿给了蚩灵。

　　其中诸多奇珍玩物，倒是不被蚩灵放在眼里，只不过这是吴氏亲手拿给她的东西，其中的心意，又岂是世俗金银可以比拟的？

　　蚩灵欢天喜地地将东西收下来，又让手下丫鬟给孙夫子倒茶，两边都不冷落，还拉着吴氏的手说些俏皮话，倒让吴氏颇为开心。

　　孙昌在一旁淡淡喝着茶，却在小心观察这里的情形。

　　他虽不是什么宦海沉浮的大人物，但毕竟年老成精，活了大半辈子，识人眼光还是有的。

　　就好比面前这位苗疆护国圣女，在自家妻子面前伏低做小、婉转捧哏。

　　吴氏虽有些妇人算计，但不过是农村妇女罢了，哪里能是这位苗疆圣女的对手？

　　三两下便被捧昏了头。

　　孙老夫子心里有些担忧，毕竟自家弟子的后宅争斗，他们可管不着，只希望自家夫人别昏了头，牵扯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好在据他观察了一会儿，蚩灵只是单纯讨好吴氏，倒没有其他想法，这才让他心里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他胆小怕事，只是有些事情本就不该跟他们有关系。

　　来之前他就跟自家妻子说好了，他们不过是来看孙子孙女的小老头、小老太罢了，除此之外，既“没长眼睛”也“不带耳朵”。

　　他静静听了两人唠叨一会儿，等吴氏终于切入正题，才笑呵呵道“灵儿，听说你此次过来还把孩子带来了？孩子呢？我们也给孩子准备了礼物，正好也来看看孩子。”

　　蚩灵自然知道老两口上门是奔着孩子来的，当下浅浅一笑“二老请跟我来，这丫头年纪还小，有些嗜睡，眼下正在屋里睡觉呢。”

　　说罢，她便起身拉着吴氏的手往屋子里走。

　　吴氏和孙昌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连半点声息都不愿发出，跟着蚩灵轻手轻脚走到屋里。

　　屋内的丫鬟、婆子在一旁伺候，见到蚩灵带着老两口进来，顿时小心翼翼地行了一礼，随即让开位置。

　　吴氏和孙昌两人见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眼神满是喜爱，更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打扰了自家长孙女。

　　两人靠在床榻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大孙女。

　　杨晞瑶闭着眼睛躺着，时不时流些哈喇子。

　　吴氏却是眼神温柔，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模样，跟自家弟子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好似瓷娃娃一般，惹人怜爱。

　　不知是不是睡饱了，这丫头慢慢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睫毛颤了颤。

　　一双乌黑透亮、好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睁了开来，似乎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吴氏和孙昌，好像在奇怪为什么身边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

　　不过，她虽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要起来。

　　旁边的吴氏和孙昌本还担心自己的到来打扰了这丫头睡觉，但见到她活泼好动的样子，顿时放下心来，上前将这丫头抱在怀里。

　　蚩灵站在一边笑盈盈看着，也不说话。

　　吴氏小心翼翼地将长孙女抱在怀里，那小心的模样，好似怀中抱着易碎的瓷器一般。

　　杨晞瑶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抱着自己的不是之前眼熟的婆子，反而是换了一个人。

　　但她似乎与生俱来就对外物有探索的好奇心，便伸出藕节般白嫩的小手，向吴氏抓去。

　　吴氏今日见了几个孩子，本来心里倒也没有偏爱，可眼下见到杨晞瑶对自己如此亲近，顿时生出满心喜爱。

　　毕竟在公主殿下那边，那一对孙子孙女虽也可爱，但大孙子不如这个长孙女亲近她，二孙女虽也不怕生，却不会像杨晞瑶这般自来熟。

　　活泼可爱的小孩子总是容易讨人喜欢，吴氏一下子就忘了眼前的长孙女并非公主所生，只觉得这丫头十分讨人欢心，尤其是那双眼睛，感觉像极了自家弟子，越看越是喜欢。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成色颇好的玉佩，将其戴在了这丫头的脖子上。

　　旁边的孙昌欲言又止。

　　这玉佩不算多么珍贵，却是自家夫人的家传之物，本是打算传给以后的孩子和儿媳妇当作家产的，奈何他和自家夫人没有子嗣，便一直自己留着。

　　之所以不给公主殿下，一来是因为自家弟子的父母留有物件，他这个夫子和师母不好僭越。

　　二来这玉佩也不是什么稀世宝贝，便一直自己收着。

　　没想到吴氏居然竟给了这个长孙女，给了也就给了，可若是让公主殿下知道了，难免会惹些非议。

　　他们这两个老人，可是打算一碗水端平。

　　但现在东西已经给出去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的脸色变化被蚩灵看在眼里，蚩灵不禁有些好奇这玉佩是什么东西，难道真的这么重要？

　　她心里虽有心思，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盈盈站在一边，做足了晚辈的模样。

　　而杨晞瑶脖子上突然多了个东西，似乎有些不适。

　　小家伙先是猛地眨了眨那双乌溜溜、宛若新鲜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似乎是在奇怪脖子上的东西怎么冰冰凉凉的。

　　随即，她两只肉乎乎、白嫩如新藕的小胳膊不安分地抬了起来。

　　一只小手笨拙地去抠脖子上那块突然多出来的玉。

　　粉糯糯的小手指胡乱扒拉着玉佩和绳子，却怎么也抓不住那滑溜溜的东西。

　　她小小的眉头皱起一点弧度，粉嫩的小嘴嘟囔着，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啊呜…唔…”声。

　　旋即，便用双手双脚一起扒拉着，那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吴氏忍不住会心一笑。

　　旁边的孙老夫子笑呵呵捋捋自己花白的胡须，本来看着自己这大孙女白白胖胖的就颇为喜爱，现在见到她这般有灵性，心里更是颇为柔软。

　　老两口在杨晞瑶这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老两口离开，走出院子外。

　　孙昌才忍不住道“老婆子，你怎么把那块玉拿出来了？”

　　吴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孩子，哪能不拿点东西？再说了，咱们之前也没准备专门的礼物。”

　　孙昌忍不住苦笑“不是让丫鬟去采买了一些吗？”

　　吴氏闻言翻了个白眼“丫头买的那些东西，都是些普通货，这种东西怎么能当礼物送给自家孙女？我看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孙昌本想教育一下自家老婆子，没想到反被嘲讽一番，当下有些憋气，忍不住道“你这老婆子怎么就这么不省事！”

　　“你这块玉佩可是你娘留下的，这意义能一般吗？”

　　“你把东西给了蚩小娘子的女儿，回头被公主殿下知道了，她心里能痛快吗？你这玉可只有一块，又上哪儿再找两块出来？”

　　这话让吴氏顿时心里一惊，猛然醒悟自己这般做确实有些不妥。

　　只是当时满心欢喜，只顾着逗自家大孙女，想给她东西，哪顾得上想那么多？

　　现在被孙昌一提醒，顿时觉得有些不对，脸色有些讪讪“你这老头子，那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嘿，你这老婆子还怪上我了？”孙昌一脸郁闷，忍不住道，“当时蚩小娘子还在那儿呢，我怎么提醒你？”

　　“她还不知道那块玉佩的意义，我要是提醒了，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眼下她不知道，咱们还能稍微遮掩。”

　　“即便公主殿下问起，她总不可能跑过来把咱们家大孙女的脖子扒开看吧？”

　　“可要是让蚩小娘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腾出什么事来，你说我当时能开口吗？”

　　见孙昌说得清楚，吴氏顿时哑口无言，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但嘴上还是不服软“话是这么说，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又翻了个白眼，“老头子，你现在在这怪我也没用，赶紧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弥补！”

　　孙昌一时无语，这老婆子惹出来的麻烦，到头来还要他来擦屁股。

　　可也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家媳妇儿？

　　孙昌叹了口气，沉声道“现在东西都给出去了，说什么也迟了，只能先暂时隐瞒着。”

　　“后头咱们再找一块差不多的玉，打磨一番，反正旁人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旁边的吴氏脸色有些古怪“你的意思，是要我骗公主殿下？”

　　孙老夫子瞪了她一眼“说的这么难听干什么？”

　　“这怎么能叫骗？这分明是为了他们夫妻感情好！”

　　“你要是不想这么做也行，只不过到时候公主殿下找上门来，你可别怨我，我可是给你出了主意的。”

　　这话让吴氏顿时有些紧张，她瞪了孙老夫子一眼“我看你这么熟练的样子，该不会背地里干过不少这种事吧？说，你有没有背着我干过！”

　　孙老夫子脸色一僵，没好气道“你这老婆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怎么会干这种事？要不是你非得让我给你出主意，你以为我想出这么损的办法？”

　　“现在倒好，还怀疑到我头上来了！你要是不满意，就别用我的法子！”

　　吴氏被孙老夫子这番气话怼了一顿，有些悻悻，嘀咕道“我只是担心用这个法子，以后被公主殿下识破了怎么办？”

　　孙昌白了她一眼“以后被识破是以后的事，眼下先把这个窟窿堵上再说！”

　　“若不是你给了那块玉，咱们至于在这想这么荒唐的法子吗？”

　　孙老夫子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一正夫纲。

　　吴氏嘀咕道“你是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可爱，抱在怀里心都要化了，那能怪我吗？”

　　“那么漂亮的小丫头，我还能空着手不成？你这老头子，实在不知好歹。”

　　老两口在这里嘀嘀咕咕，暂且不提。

　　…………

　　另一边，杨易也收到了二老抵达的消息。

　　长孙璃月在一旁笑盈盈道“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老夫子和吴师母到了大都督府，先是跟红袖去见了两个小家伙。”

　　“然后又去了西边的清心斋，见了蚩小娘子，肯定也看了晞瑶。”

　　“公主殿下不在府里，倒是没见到老两口。”

　　“孙老夫子和吴师母想必见到两个孙女、一个孙子，一定十分吃惊。”

　　杨易听她说话带着笑意，忍不住道“怎么感觉你有些幸灾乐祸？”

　　长孙璃月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笑嘻嘻道“郎君一定是误会我了，我才没有幸灾乐祸呢！”

　　“我就是好奇，老两口见到蚩小娘子是什么光景，当真是叫人心痒痒，想过去瞧瞧。”

　　杨易嘴角一抽，没好气地说“你呀，少给我凑热闹！院子里的事已经够多了。”

　　长孙璃月笑盈盈道“郎君这话可说的未免太伤人了，我哪能去凑什么热闹？人家可都是有孩子，才能凑热闹呢。”

　　杨易嘴角一抽，不再说话，心里却也有些嘀咕。

　　自家师傅和师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大女儿，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杨易忍不住扶额。

　　他轻咳一声道。

　　“现在越王李贞等人的反叛，处理得怎么样了？”

　　长孙璃月闻言，灵巧的双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折，递过来笑道“我知道郎君必然对此事颇为关注，所以便让集中风铃的所有力量都派去搜集此事相关消息。”

　　“这份密折您先看看，李贞此人虽声势浩大，但终究困于一隅之地，想要对抗朝廷，不过是痴心妄想。”

　　“如今已然败局已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朝廷平叛。”

　　杨易见长孙璃月如此谨慎仔细，不由得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他接过长孙璃月递来的密折，打开看了几眼。

　　密折上的内容，跟长孙璃月汇报的没有太大差别。

　　李贞、李冲父子不是朝廷的对手，他早就心里有数，不光是因为历史上本就如此。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干涉下，朝廷现在比历史上同时期不知道强了多少。

　　而如今的天后娘娘，相比于历史上的天后，也算是加强版，李贞、李冲父子哪能是她的对手？

　　他将密折放下，对长孙璃月笑道“走吧，咱们回府。”

　　长孙璃月微笑颔首，随后两人坐上马车，从青龙镇衙门返回大都督府。

　　杨易先去清心斋看望了蚩灵和自家大女儿，随后才返回玲珑苑。

　　孙老夫子和吴氏听说杨易回来了，不顾长辈姿态，主动跑到杨易的书房。

　　杨易见二老匆匆赶来，顿时一愣，连忙道“夫子、师母，为何亲自过来？”

　　“若有事找我，尽管让手下人知会一声，子安便去拜会二老，哪能让二老亲自跑一趟？”

　　孙老夫子笑了笑“都是家里人，讲那么多讲究做什么？”

　　“倒也不是我非要过来找你，我知道你政务繁忙，没打算打扰你，是你师母着急见你。”

　　杨易一愣，有些好奇地看向吴氏。

　　吴氏忍不住道“子安呀，你跟蚩小娘子突然有了孩子，也不提前跟师母讲一声，害得师母来的时候都没准备好礼物。”

　　“好在临时让丫鬟去买了一些，这才没在蚩小娘子面前失礼。”

　　杨易闻言有些尴尬，苦笑道“师母倒也不必如此客气，没准备就没准备……”

　　“即便没准备，灵儿也不会说什么的。您二老过来看望我们，便已是心意十足，太多繁文缛节反倒不必要。”

　　吴氏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见外话？我们老两口来看孙子孙女，哪能空着手来？”

　　“倒是你，给了我们两个一个‘惊喜’。”

　　“你这孩子怎么还招惹上其他女子？也不怕公主殿下怪罪！还好公主殿下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

　　“不过晞瑶那丫头倒是长得可爱，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吴氏根本不给杨易开口说话的机会，一股脑说了一大堆，倒让杨易哭笑不得。

　　好一会儿，吴氏才停下来。

　　她叹了口气。

　　“之前还想着你都二十岁了，还没有成婚生子。”

　　“到如今，却是，一下子有了三个儿女。”

　　“这若是让你爹娘知晓，想必也颇为宽心了。”

　　“杨氏日后开枝散叶的众人就在你身上了。”

　　“我看那蚩小娘子和公主殿下，还有那红袖小娘子，看起来都是好生养的，你可得加把劲。”

　　“最好再生上十个八个的，让杨氏兴旺起来。”

　　“我以后走了，下去见到你娘，也能坦然些。”

　　杨易本来听着吴氏谈论起爹娘，倒也是颇为严肃，却没想到后面越说越偏题，忍不住哭笑不得。

　　“师母，这又不是养小猪，哪能生个十个八个的？”

　　吴氏笑呵呵道。

　　“没准呢。”

　　“师母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傻。”

　　“你那府邸里的长孙小娘子、慕小娘子，还有秀秀，虽说都是公主殿下的闺中密友，但是我怎么看着，她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像是看着朋友丈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