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什么？他还有一个孩子！被震惊的老两口！

　　红袖很快便打听到了，那位蚩小娘子已经住在了西院的清心斋里。

　　她将这消息告诉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却没说什么。

　　接下来一连两日，都颇为平静。

　　一辆马车从青龙镇外的官道缓缓行驶而来，很快便穿梭过重重街道，抵达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大宅院面前。

　　这是青龙镇的核心之地，大都督府。

　　这里虽然处于青龙镇较为核心的地段，却几乎没有车马行人从这边路过。

　　一方面是此地为大都督的住宅，寻常人等不得靠近。

　　另一方面则是青龙镇的百姓也不愿意来此地打扰大都督。

　　这辆马车缓缓在大都督府面前停下，一个布衣钗裙的老妇人被丫鬟扶着，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随后又是一个身着圆领青色长袍的老人从马车上下来，两人正是孙昌和吴氏。

　　此次他们也是被弟子邀请而来，两人一生无儿无女，早就将这个弟子当作最亲的孩子来看待。

　　眼下得知杨易有了子嗣，他们极为高兴，自然要跑过来看看这刚刚出生的孙子和孙女。

　　说句实在话，当他们得知公主殿下生了龙凤胎。

　　一两个人乐得当晚觉都没睡好。

　　就琢磨着给这两个尚未谋面的孙子孙女准备些什么东西。

　　他们因杨易的缘故，得了不少天后娘娘的赏赐和封赏，尤其是孙昌更是得了个爵位，所以生活不算窘迫，相比较之前的清贫，如今已是十分体面。

　　要说准备礼物，也有大把东西可以挑选，只是孙昌觉得，外面的东西千好万好，不如自己亲手做的好。

　　何况以公主殿下的金尊玉贵，什么宝贝没有见过，心意更为重要。

　　吴氏也觉得老头子说的有些道理，便没有准备太多金银珠宝之类，只是将家中自己和老头子种的农作物制作成一些干粮、腌制的食物，以及当地的特产，还有一些亲手给小孩子缝的衣物全都带上。

　　两人年纪大了，难免舟车劳顿，所以便提前出发，一路上走走逛逛停停，也算是边走边逛，就当是出来旅行。

　　走了足足半个多月，先水路再陆路，总算是到了青龙镇。

　　两人虽然有些累，但是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见到孙子孙女，顿时精神抖擞，激动不已，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前来迎接两人的红袖连忙上前“夫子、老太太，奴婢奉公主殿下之命前来迎接二位，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二老赶紧跟我来吧。”

　　孙昌和吴氏对公主殿下十分敬重，不仅因为她是公主，更重要的是她作为儿媳本身也很贤德，深得两人喜欢，连带着对她手下的大丫鬟红袖也十分客气。

　　他们知道这红袖日后十有八九也是要被杨易收入房中的，眼下看着这丫头，多少带着看儿媳妇的眼神。

　　红袖多精明，自然看得出二老看她的神色不同，当下心里更多的是窃喜，在二老面前便愈发谦卑，嘘寒问暖。

　　于是孙昌和吴氏便也不再耽搁，跟着红袖入了府。

　　二老在红袖的引导下走进大都督府，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此处。

　　好在有之前的公主府之行，对于大都督府的显赫富贵、雍容华贵，心里也有了一些准备，所以倒也没有露出胆怯之色。

　　何况这里是弟子的府邸，就更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

　　红袖领着二老在大都督府里缓缓逛着，倒没有急着去东边的院子。

　　毕竟二老从未来过这里，还是要先带两位老人在府邸里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

　　吴氏和孙昌在府里逛得津津有味，他们去过皇宫，也去过公主府，但那毕竟与他们无关，只是作为旁观者去欣赏罢了。

　　而眼下的府邸却是他们弟子的家，是自家孩子的府邸，感觉便更不一样了。

　　两人在偌大的大都督府里逛着，倒也不觉得疲惫，府邸里的溪水、怪石、奇花异草，无不让人羡慕不已。

　　这种与自然完全相合的建造理念，十分符合孙昌这样读过一些书、喜欢附庸风雅的读书人，他只觉得自家弟子越来越懂得天人合一的趣味，心里十分满意。

　　两人逛了一会儿，随即红袖便准备带他们到公主殿下的院子去。

　　孙昌和吴氏心里也颇有一些激动起来，等会就要见到他们期待已久的孙子孙女，两个人越发的精神矍铄。

　　不过在去公主殿下的院子之前，红袖似是有意无意道“不知道夫子和夫人，打算先去看哪个孩子？”

　　这话让吴氏和孙昌顿时一愣，觉得有些奇怪。

　　还去看望哪个孩子？

　　这孩子不是放在一块儿吗？

　　夫妻俩面面相觑，觉得这平日里看起来聪明伶俐的丫头，今日怎么说起话来有些呆呆傻傻的。

　　他们还能去看哪个孩子？

　　当然是去看公主殿下的一双儿女。

　　但两人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将内心奇怪的感受说出来，只是吴氏颇为委婉地笑了笑“当然是看我那两个孙子孙女，子安也没其他的孩子了。”

　　吴氏这么随口一说，本是闲打趣，没放在心上，却不曾想红袖脸色带着一丝古怪，笑了笑“老太太这话说的不对，大都督可不止小郡公，小县主两个孩子。”

　　这话听得孙昌和吴氏大惊失色，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吴氏，脸色僵硬，忍不住问“红袖姑娘说什么？子安还有其他的孩子？”

　　红袖回过头来，抿了抿嘴唇，点头道“大都督还有一个长女，名为杨晞瑶，是大都督和苗疆护国圣女蚩灵所生的长女。”

　　吴氏和孙昌全都愣住了，脸色发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竟纷纷沉默。

　　红袖仿佛看不见二老的脸色一般，自顾自地说起了大都督和这苗女的纠葛。

　　孙昌和吴氏两人从她的话里得知，自家弟子和那名为蚩灵的苗疆女子一起去黔中道办事。

　　结果两人牵扯颇深，到最后两厢坠入爱河、互相暧昧，到最后更是牵扯姻缘，如今连孩子都生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由得颇有些无语。

　　他们虽然知道自家弟子颇为风流，但是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招惹这么多女人，着实让人头疼，更重要的是，招惹那些女人也就罢了，连孩子都生了下来。

　　但两人虽是师父师母，毕竟不是亲生父母，着实不好说些什么。

　　眼下虽然听到小丫头嘀嘀咕咕，但是面上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甚至于对于吴氏而言，心里还暗自有些佩服，觉得自家弟子着实厉害。

　　不仅能把公主殿下拿下，甚至还能在公主殿下的眼皮底下又生了一个孩子，心里颇为高兴。

　　对她而言，自然是希望杨氏血脉越多越好，只是不好当着红袖说罢了。

　　而红袖也自始至终都观察着二老的表情和神色，她今日说起这番话，倒也不是想要挑拨些什么，只不过这有关孩子的事情，迟早也是会让二老知道的。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趁这时候故意把事情挑明，也省得到后面大家都尴尬，至少要在见到公主殿下之前挑明了。

　　当然，这也是她的一次小小试探，想要看看二老心里对于外面的“野女人”又是什么样的看法。

　　等红袖嘀嘀咕咕说完，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二老时，孙昌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便不由得轻咳一声“别让孩子等太久了吧，咱们还是早点去见孩子们。”

　　吴氏也很快反应过来，便催促了红袖几句。

　　红袖抿嘴一笑，这才缓缓带着二老直奔东边的院子而去。

　　两人看到东边的院子颇为清幽华贵、清静优雅，想必住在这里的人必然也是个十分有志趣的人，想想倒也符合自家那公主儿媳的志趣爱好。

　　很快，他们踏进院子，看到一群丫鬟和婆子围着一个娇俏丫鬟手里抱着的两个小不点团团转。

　　那两个小不点看不清面目，只是用锦绣薄锦鸳鸯布兜将其包裹住，但是吴氏和孙昌哪里不知道，这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孙子孙女。

　　两人当即上前，一众丫鬟婆子见状先是一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纷纷恭敬地行了一礼。

　　孙昌和吴氏出身平凡，倒也不怎么在意这等规矩，跟几人随便打了个招呼，便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家的孙子孙女。

　　那丫鬟连忙将手中的两个小家伙放到孙昌和吴氏手里，两位老人接过孩子，看到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满是欢喜，一人抱上一个。

　　兄妹二人第一次被陌生人抱着，反应倒是各不相同。

　　杨云舒胆子大些，丝毫不在意抱着自己的是谁。

　　反倒是哥哥杨平，心里颇为紧张，“哇哇”地哭了起来。

　　婴儿的啼哭声在院子里颇为尖锐，更是让刚刚抱上孩子的孙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好在旁边的吴氏是个有经验的，当下将不哭不闹的杨云舒塞到孙昌手里，反而将这位大都督的长子抱在怀里，慢悠悠地哄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经验丰富，又或者是孩子对她比较亲切，很快杨平便不再哭闹。

　　孙昌也松了口气，注意力得以集中在自己怀中的杨云舒身上，看到这位小丫头肌肤柔嫩、唇红齿白，好似一个瓷娃娃模样，更是看得让人心里喜欢。

　　见二老似乎对孩子极为喜爱，旁边的红袖也是笑意盈盈。

　　吴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两个纯金的同心锁，放在两个婴儿身上，笑呵呵道“一听说这两个孩子出生，我跟老孙就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个物件儿，现在一看倒是正好，总算是准备得妥帖。”

　　旁边的红袖也笑着说些吉祥话“老夫人和老夫子挑的，还能差的了？瞧这两个小家伙多喜欢。”

　　吴氏被红袖捧得心里开心，笑呵呵道“也有你的礼物。”

　　说着便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玉镯子来交给红袖。

　　红袖一愣，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她万万没想到二老居然还记得她，心里十分欢喜，有些激动地接过镯子。

　　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镯子，更是对儿媳妇的认可，虽然二老不一定有这么个意思，但是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眼见红袖满心欢喜，孙昌和吴氏自然也不会冷落其他的丫鬟和婆子，便又让丫鬟将手中提着的包裹打开，把里面带的金银首饰、珠宝珍玩全都拿出来，见者有份。

　　一众丫鬟婆子一阵欣喜，个个嘴上说着吉利话，从老两口手里讨些东西，院子里顿时其乐融融。

　　等到老两口在这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将孩子放下，问起公主殿下时，红袖这才告诉老两口，公主殿下有事出了院子，眼下并不在府邸里。

　　老两口闻言，心里有了一些计较，等到出了院子，两人对视一眼，吴氏忍不住道“子安这孩子竟然还有一个女儿，那咱们也应该过去看看，总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

　　孙昌与吴师母夫妻多年，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内心的真实想法？

　　无非也就是想看看那位长女，但是又顾及公主殿下的感受罢了。

　　眼下既然公主殿下不在府邸里，他们当然是想要去看一看那素未谋面的长女。

　　孙昌捋了捋胡须，点头道“既然都是子安的孩子，哪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至于他跟公主殿下还有那苗疆圣女之间的纠葛，与咱们没有关系，咱们就只是想要看看孩子的老两口罢了，其他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吴氏闻言点点头，随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道“这次过来，咱们带的东西不少，但是唯独给公主殿下准备了一份礼物，那苗疆的蚩小娘子的礼物都没准备，这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就这么空手去吧？”

　　孙昌沉吟片刻“让丫鬟去街上置办一些，现在还来得及，咱们稍稍等上一会儿吧。”

　　有了丈夫的主意，吴氏一下子有了方向，便点了点头。

　　两人在红袖安排的房间坐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等到丫鬟出去置办了礼物回来，便才提着东西往蚩灵所在的西边院子走去。

　　西边院子距离他们不算远，只有一箭之地。

　　老两口平日里也不是养尊处优的性格，所以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两人到了清心斋院外，很快便让丫鬟进去通传，毕竟是女眷所在的院子，也不好直接进去。

　　丫鬟很快进去通传，虽然蚩灵在清心斋住下了，也带了好些个苗女过来，但是杨易还是给她拨了好几个丫鬟。

　　毕竟那些苗女对大都督府并不了解，而这些丫鬟在大都督府里待久了，对于各处的门道都懂，有她们给蚩灵做手下，也让他放心一些。

　　就好比现在，这些苗女当然不可能认识孙昌和吴师母，还是其他的丫鬟认了出来，赶忙进去通报。

　　蚩灵得知情郎的老师和师母过来，当即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出来。

　　她虽然知道杨易有一个老师和师母，但是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即便是当初在长安也没有打过照面。

　　眼下猝不及防要跟对方见面，着实有些匆忙，让她颇为紧张，但是又不能不见。

　　到了这功夫，可没有退缩的道理，不然万一让那两位觉得自己对他们有什么意见，那才是因小失大。

　　所以她连半点耽搁也不敢，立马便出来了。

　　不过在出来之前，她还是略微涂抹了一些脂粉。

　　蚩灵虽然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的女子，但绝不是什么傻妞。

　　在这个天地君亲师、师傅仅次于父母，甚至于父母不在的情况下，恩师就完全可以代替长辈的时代，孙夫子和吴师母的分量不容小视。

　　所以哪怕她再不拘小节，也会略施粉黛，以求在两位老人家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更不用说这是她与二老的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太过重要，完全不能够太过潦草。

　　片刻之后，就在孙昌和吴氏满怀期待又有些紧张的复杂情绪中，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孙昌和吴师母闻言，立马抬起头来，便见到一个身着苗族服饰、面容娇俏的绝美少女映入眼帘。

　　那少女见到他们，眼睛一亮，落落大方地朝他们行了一礼“灵儿见过夫子、师母。”

　　孙昌和吴师母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来之前，本来还以为勾搭自家徒弟、在外面生下私生女的是一个妖媚女子，心里难免有些抵触。

　　但是为了大孙女，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却没想到这苗疆小娘子竟长得如此标致，还端庄有礼、落落大方。

　　让他们心里本来有些抵触的情绪顿时扭转过来。

　　尤其是蚩灵这般苗女的打扮，与寻常大唐女子装扮略有不同，更具娇俏可爱，让吴氏心里大为满意。

　　她看向蚩灵的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

　　这苗疆的小娘子，倒是一副好容貌。

　　也难怪子安会与其有所纠缠。

　　她抿了抿唇，笑呵呵道。

　　“灵儿，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师母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

　　蚩灵见到吴氏这般和蔼，颇有些惴惴的情绪顿时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