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众目睽睽之下,人妻红袖添香!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51 字
陈伯玉这回倒是没有反驳朋友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看台最中间的那位大都督身上。
他的目光隐隐变得灼热起来。
这位年龄相仿且已身居高位的大都督,早就是大唐所有年轻读书人的偶像。
从普普通通的寒门子弟,一跃成为拥有大片封地、深受天后宠信、权势滔天的大都督!
最重要的是,他才二十岁出头,可谓是正当年轻。
如此炙手可热,又有哪一个不羡慕?
陈伯玉今日来此诗会,便是希望一见这位传闻中的大都督。
若是能够与其交流一番、得到指点两句,那更是此生幸事了。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他这么自信。
场内众人倒是颇为热闹,与他们相比,杨易倒是有些犯困,毕竟这点评诗歌,绝对不是他擅长的。
相比较点评诗词,他更擅长点评美人。
哪个腿长,哪个胸大,哪个更润,他一试便知。
场下颇为热闹,不停的有人上来吟诵自己的诗词或是文章。王伦等人时不时也点评一番,倒是给足了这些人情绪价值,一时间整个诗会的气氛便渐渐推向高潮。
园子角落里,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长身玉立,他身边站着几个仆役。
旁边一个仆役忍不住小声道“郎君,这青龙镇的诗会也算是颇为难得,郎君不打算上去试试身手?”
裴光庭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就不上了,跟他们争什么。”
“今日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看看这位大都督而已。”
“半年不见,青龙镇在他手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你跟我说这里是长安或者洛阳,我都会相信的,真是叫人吃惊啊。”
“杨易此人才华横溢,在江南东道大展拳脚,足以可见他的才干。”
“还好我裴氏并未太过得罪于他,当初我对他的示好,族中一些老顽固还颇为不满意,到如今应该没人再说废话了。”
旁边的仆役忍不住佩服道“郎君的眼光毒辣,旁人岂可能及。”
裴光庭摇了摇头“你这话要是以前的我听到了,心里还会高兴些,如今当着这位大都督的面,我又岂敢自称眼光毒辣。”
距离裴光庭不远处,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远远看着杨易。
他一身青色长衫,个子却颇为高大,掌缘、虎口之间颇有老茧,目光炯炯,心里对这位大都督颇为敬佩。
郭敬之从华州一路向南,路过江南道,倒是听说这位声名赫赫的大都督有意举办诗会,他便过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到了华亭府之后,却是被这里的繁华景象震撼了。
整个华亭府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商人。
而那些店铺也是比他的故乡华州的郑县要多的多。
里面的商品鳞次栉比,大多是海外的珍品,看的他眼花缭乱。
等到了晚上,华亭府就更加热闹了。
随处可见的灯笼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到处都是出来散步的百姓,还有吆喝叫卖的小贩。
郭敬之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杂技表演,以及各地赶来的有才能的人卖艺赚取路费。
而他敏锐的发觉这里的百姓相比于其他地方,更愿意花钱。
这是因为地方经济繁荣,百姓们手里有钱才能营造的景象。
而只要一打听,到处都是称颂大都督功德的夸赞之语。
郭敬之听多了,也对这位大都督极为敬佩。
今日他特地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今日在鹿鸣园里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大都督。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
诗会的气氛反倒是越发热烈起来。
不少江南才子上台,贡献了自己的文章诗词。
其中也不乏佳作,哪怕是杨易这会儿也稍微认真了一些。
而后,上台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好半天没有人上台。
王伦便干脆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诗会。
在他说话之前,角落里站着的陈伯玉终于准备站出来。
就在他即将出来的时候,旁边的郭敬之终于上前拱了拱手。
“学生华州郭敬之,蒙大都督设此盛会,得见江南文华鼎盛,不胜荣幸。”
“今日斗胆献拙作一首,以咏青龙镇之气象。”
王伦见状,便微微颔首,坐了回去。
陈伯玉则是有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郭敬之。
旁边的朋友忍不住道。
“伯玉,看来有人跟你一样的想法。”
陈伯玉笑而不语。
他刚刚故意等了一会儿,等到没人再准备上台人前显圣。
却没想到遇到一个同样想法的,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观台上。
杨易忽然挑了挑眉,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郭敬之。
郭敬之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
好歹前世也是老师,虽然不是历史老师,但是他本来对历史就颇感兴趣,那些个历史名人大多眼熟。
眼下这个郭敬之既然能够让他心里有些熟悉,十有八九也是个历史名人。
只是他一时半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将颇感兴趣的目光放到远处的郭敬之身上。
郭敬之深吸了口气,缓缓吟诵道。
“雪压梅枝骨未弯,鹿鸣声里客千般。”
“楼船夜雨填商港,灯火春星满市阑。”
“冻土犹生新稻菽,寒江不阻旧衣冠。”
“华亭老卒争传语,剑化犁铧此地看!”
郭敬之念完,鹿鸣园里寂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哪怕是那些自矜身份的文人也是纷纷鼓掌。
郭敬之的这首诗作,虽然算不得佳作,但是诗中锐意勃发,坚韧不拔的精气神,却是扑面而来。
连王伦也是微微点头,面带欣赏。
“此诗气骨峥嵘,不落俗套!”
“首联以'雪压梅枝'喻青龙镇之坚韧,'鹿鸣千般'暗合盛会宾朋之盛,起笔便见格局。”
“颔联'楼船夜雨''灯火春星'二句,工笔勾勒商港繁华、市井喧嚣,正是大都督治下华亭之实景!”
“颈联'冻土生稻''寒江通冠',更显民生不息、文脉不绝之象,托物言志,妙哉!”
周围等人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王先生说的极是,我等也是这般看法。”
“这个郭敬之有些才华。”
“年纪轻轻,正是锐意勃发之时,锋利的少年,锐利的诗词。”
“……”
观台上。
陆景仔细的观察着杨大都督的神色,见到杨易微微点头,便顿时对郭敬之好一通称赞。
“此子胸有沟壑,既赞大都督德政,又暗用《孔子家语》典故,喻太平盛世。”
“全诗气象雄浑,句句扣题,非但咏景,更见治世之志,倒真是个人才。”
杨易挑了挑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倒不是因为陆景拍马屁,而是忽然想起了这位郭敬之是谁了。
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郭子仪的老爹,就叫郭敬之。
不过看这岁数,那位赫赫有名的郭将军应该还未出生。
没想到来个诗会,倒是能碰到一位历史名人……的爹。
这倒是有种卫子夫附带帝国双壁的感觉了。
郭敬之能力怎么样,他不知道,不过附带的那张顶级名将卡,他还是很看重的。
他轻咳一声,随口道。
“我看这郭敬之的诗不错,正所谓诗贵神骨。”
“《诗经》有云,'兴观群怨'之本,这比那些堆砌辞藻的'笙歌漫引'之流要强得多了。”
周围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包括别驾曹松、长史陆景、司马顾安、靖安使贺知章在内,都是大概反应过来,这位大都督对这郭敬之颇为欣赏。
杨易话中引用的“兴观群怨”乃是《论语・阳货》中的典故。
《论语・阳货》“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孔子认为诗歌应该与道德教化、社会治理相结合,强调文学的实用价值,而非是花里胡哨的词藻堆砌。
在场的众人都是科举杀出来的顶级“学霸”,当然知道这个典故。
陆景等人对视一眼,就知道今日诗会的魁首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大都督杨易就诗会发表的这一句“兴观群怨”极有可能会成为华亭府文坛日后的标准,意义深远。
郭敬之站立如松柏,他脸色平静,颇为镇定,哪怕是被众人夸赞,也是丝毫没有动容。
他随意的拱了拱手,便退了下去。
角落里陈伯玉微微颔首。
“此子胸有沟壑,实为不凡。”
旁边的朋友一阵无语,他摇头道。
“你这还能笑出来?”
“这一篇好诗出来,你等会怎么办?”
“还有信心么?”
陈伯玉唇角勾起,眸子里神光湛然。
“此诗会,我必会魁首。”
旁边的朋友一愣,也是被他的自信感染,他赞叹道。
“伯玉此等气度,当真如雪中青松。”
陈伯玉微微一笑,旋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台来。
众人一愣,颇有些错愕的看着陈伯玉。
刚刚郭敬之那首诗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这人忽然跑上来,是自信还是狂妄?
不少人心里嘀咕。
陈伯玉微微一笑,拱手道。
“学生梓州陈子昂,闻大都督'呦呦鹿鸣'之雅集,特来赴会。”
这番话落下,鹿鸣园内众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本来看在看热闹的杨易忽然一怔。
陈子昂?
杨易眉头一锁。
是那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陈子昂?
他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紧紧的盯着陈子昂。
观台上的王伦捋捋胡须,微笑道。
“你有诗作?”
陈子昂拱手。
“学生出蜀漫游,途经荆门时,偶有所得。”
王伦笑了笑。
“你念来听听。”
陈子昂微微一笑,抬起头来,沉吟道。
“遥遥去巫峡,望望下章台。巴国山川尽,荆门烟雾开。”
“城分苍野外,树断白云隈。今日狂歌客,谁知入楚来。”
园内众人愣住,面面相觑,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面露震惊。
远处的百姓们看热闹,不知道这诗作的好坏,只知道鼓掌。
但是稍懂一些的书生们则是暗暗吃惊,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陈子昂好厉害的才气。
这首诗比刚刚的郭敬之要厉害的多。
观台上众人纷纷点头,王伦更是微微颔首。
不过他没着急夸赞,而是让人去那位大都督请示一番。
少顷。
另一边。
陆景凑过来道。
“大都督,王伦刚刚让人来请示大都督,今日诗会魁首,该点给哪位?”
杨易似笑非笑。
那叫王伦的老头倒是机灵,这明显的事儿,却要故意来问一问,显然是怕自己欣赏郭敬之,万一他点错了魁首,那岂不是尴尬了?
杨易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诗词最佳者,为魁首。”
陆景一愣,旋即退下,交代了一番,让人将话带给王伦。
王伦收到大都督的意思之后,这才站起身来,轻咳一声。
“此诗气象雄浑,非止于摹景状物。‘城分’一联如展荆门画卷,‘狂歌’一句更见子昂胸中豪气。”
“昔年谢朓‘大江流日夜’,此类也。”
“今观此作,当为今日诗魁!”
周围围观的众人一阵骚动,不少人颇为羡慕嫉妒的看着陈子昂。
他们可是在台上施展浑身解数,却没想到最后让陈子昂夺魁!
连那位大都督都在,这下子可是出大风头了。
郭敬之看了一眼陈子昂,倒是没说什么。
他自己文采确实不如陈子昂,心服口服。
陈子昂倒是神色平静,仿佛这诗会文魁,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旁边的友人倒是为他高兴。
“伯玉,今日之后,你可要出名啦。”
陈子昂摇了摇头。
旁边的友人一愣,有些纳闷。
“伯玉,为何不高兴?”
陈子昂叹了口气。
“诗会魁首对我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我所图不过是跟那位大都督交谈一番罢了。”
“若是今日见不到大都督,那这魁首又有何意?”
旁边的友人一愣,颇有些苦笑。
不过也知道陈子昂不是装逼,他就是这么个率直的人。
他安慰道。
“伯玉,那位大都督,倒也不是寻常人能见得到的。”
“伯玉已经拿了魁首,该高兴一些。”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陈子昂忽然朝他笑了笑。
“未必。”
友人心里忽然咯噔一声,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旋即,他便看到陈子昂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学生陈子昂,蒙都督赐魁,不胜惶恐。”
“然所图非虚名,唯愿听都督一言教诲。”
“若蒙垂询,愿剖肝胆以陈志!”
整个园子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子昂。
这家伙得了魁首居然还不消停?
还想要大都督指点?
脸呢?
陈子昂身边的友人目瞪口呆,他这段时日结交陈子昂,时日不长,但是也对陈子昂脾性颇为了解。
这位陈郎君,性情率直,豪爽大气,做事更是每每出人预料,让人愕然。
今日,果然又做了一出惊人之举。
咱们就是个普通百姓,何德何能请大都督跟你讲两句?
观台上众大儒面面相觑,哪怕是最为苛刻的大儒这会也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行事够他妈出人意料的。
王伦更是眉头紧锁。
“这小子好狂妄,得了一个魁首,还想要大都督跟他见面交谈?”
“不知所谓。”
王伦心里憋着火,今日他在这里主持诗会,乃是难得的混脸熟的机会。
在那位大都督面前若是能够留下一些较好的印象,对他而言,也是极有好处。
没想到这陈子昂居然来这么一出?
岂不是让本该完美结束的诗会,闹出来些个意外?
台上的陆景、顾安等人纷纷皱眉。
曹松更是上前恭敬道。
“大都督,此子狂妄自大,下官这就叫人给他逐出门去。”
杨易瞥了他一眼。
“哪里狂妄自大了?”
“人家说的不是挺客气的么?”
曹松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他本来想要拍马屁的,没想到杨易来这么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
这对吗?
那陈子昂一介白身,想要见象征着华亭府最高权力的大都督?
这哪里是说能见就能见的?
在他们这帮官员眼里,那可是妥妥的冒犯了大都督的威严,大都督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见你吗?
还聆听教诲?
想要聆听教诲的人多了去了,轮得着你?
但是这大都督,似乎不这么想,莫非因为太欣赏这陈子昂了?
众人心里嘀咕。
杨易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远处的王伦不要赶人,旋即朝旁边的姜妃蓉笑道。
“姜娘子给我拿笔墨纸砚来。”
角落里坐着的姜妃蓉被点到,顿时一怔。
她抿了抿唇,随即走到一边拿来笔墨纸砚放到这位大都督面前。
杨易顺手拿起笔,笑吟吟的看着姜妃蓉,却没动笔,显然是要这位姜娘子为其磨墨。
一向机灵的姜妃蓉这会却是有些迟钝,旋即反应过来俏脸绯红。
众目睽睽之下,姜妃蓉忍着内心的羞涩,给杨易磨墨。
少顷。
杨易蘸了蘸墨水,略作沉吟,在面前铺开的白纸上挥洒笔墨。
堂堂大都督当然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书生想见就见的,可以亲民,但是不能没了威严。
不过聆听教诲?
这事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