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妻子是大都督的玩物?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24 字
大都督府靠西南角的院落里,一抹月光洒落在院子内。
慕霜霜师徒二人就这么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
公孙芷看着自家的师傅撑着下巴,在石桌上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摇头晃脑,好似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师傅呀,你惨了。”
慕霜霜回过神来,那双灵巧的眸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这臭丫头说什么呢?胡说八道。”
“师傅,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哦。”公孙芷双手叉腰,瞪着大眼睛,愤愤不平道,“师傅你坠入爱河啦,这还不够惨的吗?以后可就要被别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茶不思饭不想,再也不会关心自己的小徒弟喽。”
慕霜霜闻言不由得扑哧一笑,脸皮又有些发烫,她忍不住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小丫头的脸蛋,白了她一眼。
“你这臭丫头整天就知道编排师傅,要是换作其他人,早就把你这丫头狠狠打屁股了,知不知道?”
公孙芷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看着自家师傅“师傅呀,话说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位大都督呀?”
慕霜霜俏脸一红,一时间被自家小徒弟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得心里发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双童真的眼睛看得自己好似内心的心思有多么龌龊一样,她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忍不住摇了摇头“我……我当然不喜欢呀,大都督他都快成婚了,我怎么能破坏别人的家庭呢?”
公孙芷似懂非懂,忽然恍然大悟般笑了“噢,我听懂了,师傅是担心破坏别人的家庭,其实并不是不喜欢大都督,对吗?”
慕霜霜闻言顿时俏脸滚烫,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狠狠瞪了一眼公孙芷,随即掐着小丫头的耳朵“哼,少废话,这本剑谱正好我来教你,你睡不着就跟我一起来练剑。”
公孙芷顿时一副苦瓜脸“不要哇,师傅。”
慕霜霜才懒得理她,脚下一用力,拎着她后脖颈的衣领。
“走,看你最近剑法生疏了,需要好好调教调教。”
…………
华亭府,富康坊。
因为坊市隔离被打破的原因,哪怕天色已黑,街道之上仍有马车行人往来。
一辆宽敞低调的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马车的车厢外刻着沈氏家族的符号,路上遇到的人,凡是认出这车符号的,大部分都纷纷避让。
沈氏家族虽然比不上吴郡四姓底蕴深厚,但也是江南东道传承已久、颇有名望的大家族了。
马车内,光线颇为昏暗,一道窈窕丰腴的身影静静坐着,赫然是从大都督府归来的姜妃蓉。
姜妃蓉已是整理好发鬓珠钗,又回到了那般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模样,气质出尘,俏脸冷艳。
因为长期在家发号施令、执掌大权的原因,她的眉眼之间透着一丝威严,更让人增添一丝征服的欲望。
如今这冷艳威严的美妇人,此时正眉头轻蹙,眉宇间透着一丝羞涩,嘴唇微微抿起,贝齿轻咬嘴唇,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姜妃蓉双手并于腹前,葱白的手指握紧,想到刚刚被这位大都督调戏,她就感觉自己脸蛋发烫,连臀尖都有些火辣辣的,好似那一巴掌带来的疼痛仍然犹在。
这位大都督,还真是行事不拘一格,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若将他当做普通的官员来看,未免太小瞧了他。
姜妃蓉回想起今日在这大都督府的见闻,心里对这位大都督不仅没有更多的了解,反而更添一丝敬畏。
其人喜怒无常,更予人极强的压迫感,她刚刚都以为自己要身陷囹圄,都快喘不上气来,最后却又被轻轻放下,就在她以为没事的时候,却又被这位大都督一巴掌调戏了。
如此跌宕起伏,哪怕是她沉浮商海多年的心境,也不免有些忐忑。
不过她心里却有了一个认知,那就是绝对不要在这位大都督面前耍小心思,今日这位大都督只是敲打她一番,来日若是再惹得这位大都督不高兴,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自己了。
想到这位大都督最后在她屁股上的那一巴掌,姜妃蓉雪白如玉的俏脸又浮现一抹酡红,心里却出奇的没有任何的厌恶。
她以女子之身,纵横江南东道的商界,虽然有沈家这棵大树在背后撑着,但与人打交道的过程中难免被一些好色之徒调侃。
而她常常毫不客气,以极为厌恶的姿态冷冷怼了回去,哪怕撕破脸也在所不惜,自此以后就再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调戏她。
而今日面对这位大都督的调戏,她心里却是出奇地没有一丝厌恶,也许是这位大都督最后依然坚持了君子的操守吧。
她不愿意深究自己内心的想法,就这般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这一辆马车。
靠近富康坊最东边的是江南东道富人居住的地方,来这里的平民百姓极少,到了晚上便也极度安静。
姜妃蓉的马车最终在一座雕栏画栋的大宅子面前停下,上面挂着“沈府”的牌匾。
姜妃蓉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守门的仆人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她则淡淡点头,进入府宅。
片刻之后,出现在内院的姜妃蓉正准备往自己的闺房去休息。
她跟丈夫早已分居多年,实际上她在沈府的时间甚至比那个丈夫待在这里的时间还长。
那位沈家的大郎没有一日不流连于赌坊和妓馆,让她作为沈家的大媳妇,简直成了笑话。
好在她最终以自己的铁腕和手段慑服了沈府众人,不然以她在沈府的尴尬处境,恐怕早就抑郁寡欢,指不定哪一天就被扫地出门了。
寂静的院落里,唯有姜妃蓉一人。
她刚准备推开自己的房门,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姜妃蓉一愣,却没有丝毫害怕,转过身来,目光便落在了来人身上,正是沈家的长子,沈大郎沈峰。
沈峰一身酒气,两眼通红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愤怒与鄙夷。
姜妃蓉秀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声音冰冷“你怎么了?”
淡漠的神情似乎刺痛了沈峰那颗敏感的自尊。
沈峰顿时眼睛瞪大,红彤彤的好似野兽,脸皮涨红像鼓着气的皮球,脸上的横肉微微颤动。
岁月的磨砺,让这位曾经英俊潇洒的沈家大郎步入中年后,也显得油腻发胖。
“臭婊子,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姜妃蓉看他这副模样,有种恶心作呕的冲动,她忍着心里的厌烦,淡淡道“自然是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沈峰怪笑一声“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要到这么晚吗?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要在大都督府?我看你是去大都督府‘讨好’那位大都督吧。”
姜妃蓉闻言脸色一变,骤然愤怒起来“沈峰,你说什么?”
沈峰被她严厉的口气呵斥,顿时有些畏惧,但一想到面前的这个女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他心里愤怒的火焰几乎燃烧了理智。
他狰狞的面孔好似吃人的野兽,一双眸子几乎要择人而噬“怎么了?被我说中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去大都督府?”
“那杨易年纪轻轻,你在那府上待得这么晚,是不是给老子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你这个娼妇,简直是把我沈家的脸丢尽了,去勾搭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小白脸,跑过去给人家撅屁股,真是不要脸!”
姜妃蓉闻言气得浑身颤抖,俏脸冰冷“你……不要胡说!我今日去大都督府,乃是大都督邀请我赴宴,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我并未做对不起沈家的事情,也没有不守妇道,我与大都督之间清清白白!”
她直白坚定的语气让沈峰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否准确。
但是,出于长期以来,与姜妃蓉相比,显得自己无能,连府邸里的仆役暗地里都看不起他的经久压抑的自卑心理以及老头子死后连大权都要交给自己的儿媳妇,甚至不愿意相信自己儿子的挫败感。
再加上姜妃蓉刚刚那副淡漠的语气刺伤了他可怜的男人自尊,这些负面情绪挤压着他大脑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好似受伤的野兽般嚎叫“姜妃蓉,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些日子打着那小白脸的名号,在江南东道一众望族面前作威作福……”
“你倒是威风了,把我沈家的脸、把我沈峰的脸往哪儿搁?人家都在背后笑我沈峰的媳妇儿被大都督杨易玩了个通透,笑我是乌龟王八蛋!”
“今日又这么晚从大都督府回来,你跟我说你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也是,哪有婊子承认自己是婊子的!”
姜妃蓉被他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娼妇”骂得浑身颤抖,几欲晕倒过去。
她在大都督府不惜触怒大都督,也要坚持自己的清白、守着妇道,那位大都督倒是没有以强凌弱占有她的清白,反倒是对她小施惩戒便放她离开。
这一路上她都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自己这般坚守清白的肯定,没想到回到家中却被自己本该最信任的丈夫一口一个“婊子”“娼妇”地骂。
姜妃蓉只觉得自己的心千疮百孔,一时间不禁有些怀疑起来,自己在杨易那边坚守清白的意义何在?
见到姜妃蓉脸色苍白、浑身颤抖,沈峰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真相,他心里顿时又升起一丝怒火,酒气上涌,大吼道“臭婊子!贱人!老子要休了你!你这贱女人不配踏入我沈家这样的大宅!”
姜妃蓉犹如被一盆冷水泼到头上,心凉了个透彻。
她如何不知道借着杨易的威风狐假虎威会让人在背后恶意中伤她,但是她有的选择吗?
光凭沈家的威望势力,能让她在江南东道的一众家族中脱颖而出主持大局吗?
老爷子去世之后,那些关系网一个少一个,自家丈夫又不争气,她一介女流能怎么办?
当然是借自己所能借的所有势,攀自己所能攀的所有关系,一步一步咬牙坚持着沈家的家业,周围群狼环伺,自己身为女子,一个不留神就会步入深渊。
相比于自己名声的那些风言风语,她更愿意忍辱负重,将沈老爷托付给她的家业坚守住。
然而如今换来的却是丈夫的不理解、恶意的嘲讽,甚至还扬言要休了自己,自己的一番所作所为真的值得吗?
姜妃蓉内心颤抖,一时之间自我怀疑起来。
她不说话,沈峰便越发猖狂起来,一股脑地将自己以往在老爷子面前被妻子比下去的自卑,在外人面前被他们看不起、甚至不如女人的屈辱,通通发泄出来,用自己所能想到最难听的话辱骂着姜妃蓉。
姜妃蓉浑身颤抖,犹如寒风凛冽之中蜷缩在一起的母兽,始终沉默。
直至片刻之后,沈峰骂累了,终于有些消停下来。
随即他便见到自己的妻子缓缓抬头,那双本该明媚的眸子里射出冰冷彻骨的寒芒。
姜妃蓉冷冷道“骂完了吗?骂完就滚。”
沈峰一愣,被骂得脑袋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姜妃蓉压抑着怒气的冰冷声音回荡在这个院子内“滚!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滚出去!”
长久以来对妻子的畏惧终于压垮了沈峰内心的防线,他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忍不住又骂了两句“婊子”“娼妇”。
“你等着,这沈家家产是我的,不是你姓姜的!”
说罢,不等姜妃蓉发怒,他便连忙踉踉跄跄地冲出院外。
偌大的院子之内,月光洒落,梧桐树影随风而动,撕扯着斑驳的月光,唯有这位姜娘子一人而立,身影萧瑟。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忠在身边丫鬟的伺候下缓缓起身。
他这几日兴致不太高,雪花盐在江南道掀起的风浪越大,他心里就越难受,如鲠在喉。
便是族内一些人,对他得罪了大都督也颇有微词。
陆氏这么大的家族子嗣众多,他若非是家中嫡子,也难以掌控江南东道陆氏这般庞大的产业。
如今,本可凭借陆家声势拿到的生意被他人分走,唯独陆氏一无所获,着实将他这位陆家在江南东道生意的负责人架在火上烤。
这些日子,他一直与家中族老商量,想方设法与这位大都督修补关系,但陆忠内心也倍感委屈。
谁能想到,那汇丰商行的萧玉书竟是杨易的女人?
若早知道她是杨易的人,谁敢得罪她?
偏偏对方非要扮猪吃老虎!
更可气的是姜妃蓉那个贱婢,私下得知消息却不通知他一声,看上了朱氏在漕运行业的优势,拉着朱氏上船,将陆氏家族衬托成了小丑。
如今见姜妃蓉风光无限,俨然成为江南东道盐业巨头,实在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陆忠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想这些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琢磨如何投其所好,与那位大都督拉近关系。
华亭府被天后娘娘赐给公主殿下和大都督作为封地,实则谁都清楚,公主殿下深居简出,根本不管事,大都督才是这里的无冕之王。
这份权势令不少人眼红,但大都督的功绩摆在那里,即便有人不喜欢他,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旁边丫鬟端来铜盆请他洗脸,陆忠随意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漱了口茶水。
更衣洗漱后,他踏出房门。
此时太阳高悬,温暖的阳光洒落,给面前的院落镀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阳光明媚,春光正好,陆忠的心情也随之舒畅了些。
就在此时,一位身穿青色外袍、头发灰白的老人匆匆走进来。
陆忠眉头微蹙,来者是他陆氏的管家陆兴。
陆兴这位老管家,平日里做事稳重,极少踏入内院,今日这是怎么了?
未等陆忠开口,陆兴便匆忙道“六爷,出事儿了!”
陆忠心头一紧,沉声道“怎么了?”
陆兴苦着脸“衙门来人了,要带走大郎。”
“什么?”陆忠大惊。
陆兴口中的大郎,正是他的儿子陆城。
陆忠脸色一沉“为何要带走他?”
陆兴连忙道“衙门的人说,大郎昨天在街上纵马伤人,严重违纪。”
陆忠眉头紧蹙,心中生疑。
他堂堂陆氏,在整个江南东道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岂会因区区“纵马伤人”的罪名就被带走儿子?
他毕竟不是陆城那样的纨绔子弟,眼眸微眯,冷冷道“就凭那些下三滥的衙役,也有胆子抓我的儿子?到底是何人授意?”
陆兴顿时支支吾吾起来,面露难色。
陆忠眉毛竖起,犹如睡醒的老虎,不怒自威。
“说。”
陆兴咬了咬牙。
“回禀六爷,老奴也是在衙门打听来的消息,不知真假。”
“听说昨天大郎在街上骑马横冲直闯,差点撞伤人,最后被一个女子一剑刺死了马,这才拦下。”
“大郎发怒,想要将那女子抓回去,没想到最后那女子,声称是大都督的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