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真实的美男计和虚假的美男计！

　　正当姜妃蓉有些怀疑人生的时候，旁边的慕霜霜终于是回过神来，她抿了抿红艳艳的嘴唇，有些复杂的目光落在杨易身上“大都督，这个剑谱简直太珍贵，我咋个能要嘛。”

　　“那句话是咋个说勒？无功不受禄嘛，我又没给大都督做啥子事。”

　　以她的眼力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本剑谱的精妙程度，绝不是自己之前练的那些剑法能够比拟的。

　　陡然被送了这么一份珍贵的礼物，她心里难免有一些忐忑。

　　杨易微微歪头，眨了眨眼睛“什么是无功不受禄？这青龙镇是不是本官所辖的地域？”

　　慕霜霜连忙点点头“青龙镇当然是大都督的地盘。”

　　杨易微笑“那保护领地中百姓的安全，是不是本官本该就有的责任？”

　　慕霜霜闻言，犹豫着点了点头。

　　杨易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既然如此，今日你帮助本官在本官并未察觉到的地方保护了本官的百姓，是不是也算是帮了本官？”

　　慕霜霜缓缓抬头，杏眸圆睁。

　　她哪怕再傻，也大概明白了这位大都督的意思。

　　不等慕霜霜反应，杨易又继续道“既然你帮助了本官，那本官感谢你，给你报酬岂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旁边的小丫头公孙芷连忙点头附和“是呀师傅，既然是大都督给您的，您就收下吧。”

　　慕霜霜抿了抿嘴唇“那好吧，既然是大都督给的，我就不推辞了。”

　　杨易笑眯眯的“你不是被人骗了一支金钗吗？回头我也让人做一只金钗给你。”

　　慕霜霜闻言，俏脸顿时滚烫起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杨易的这番话。

　　一只金钗对于堂堂大都督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但是芷儿臭丫头刚刚可是在大都督面前，口口声声说这个金钗是当嫁妆的，现在这位大都督要为自己补齐这个金钗，是不是……有些其他意思？

　　慕霜霜满脑子都是这些念头，浮想联翩起来。

　　旁边的公孙芷心直口快，眨了眨大眼睛。

　　“大都督这是要给我家师傅补齐嫁妆吗？”

　　旁边的姜妃蓉眉毛微微挑起，盯着杨易。

　　似乎这位大都督的举动，进一步验证了她刚刚的想法。

　　这两人之间还真有一段似乎不为人知的暧昧。

　　慕霜霜故作平静，但也悄悄地看着杨易。

　　杨易被三女同时盯着，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只是笑道“那倒不是，这金钗是我给霜霜的报酬。”

　　慕霜霜凤眉微蹙，有些疑惑“报酬？”

　　姜妃蓉和公孙芷也是不明所以，两双眼睛盯着杨易。

　　杨易正色道“不知霜霜可知道我大唐地方官府是如何办案？又是靠哪些人来维持治安秩序？”

　　慕霜霜眉头一蹙，没有过多犹豫便道“大唐衙门里，县令为长，县尉主管地方治安。”

　　“在显尉下面，还有一些书吏、佐史等吏员协助办案。”

　　“不过这些多为文书，真正负责跑腿的就是一些三班衙役……”

　　慕霜霜将三班衙役的概念娓娓道来。

　　她毕竟闯荡江湖许久，跟这些民间的执法者倒也是颇为了解。

　　旁边的姜妃蓉听的微微颔首。

　　她虽然是沈家的当家人，生意场上颇多诡谲，有时候难免要跟官府衙门打交道，但她打交道的层次都是主薄、县丞、县令之类。

　　这些三班衙役，她只是大概知道些，却不如慕霜霜知道得这么清楚。

　　少顷。

　　“……这些三班衙役都被归到‘贱籍’头上去咯，跟那些苍头奴婢硬是没啥子区别，子孙三代都莫得资格去考科举。”

　　“莫看这些人平时凶巴巴的样子嘛，实际上连衙门正门都走不得，那些士绅贵族随便都能打骂这些捕快。”

　　“要喊我来说喃，这捕快当起简直没得啥子意思得嘛。”

　　慕霜霜大大咧咧地将自己对于三班衙役的看法娓娓道来。

　　等到她说完，却见杨易嘴角含笑一直听着，那双温润得让人脸红心跳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慕霜霜心脏忽然猛然一跳，眼神有些慌乱地撇向其他地方，脸皮渐渐有些滚烫起来。

　　杨易当做没看见慕霜霜害羞的反应，当下笑道“这些三班衙役虽然是给官府办事，但是连弼马温都不如。”

　　旁边的姜妃蓉忍不住嘴角一抽。

　　自从这位杨大都督将《西游记》捣鼓出来之后，“弼马温”在大唐也是耳熟能详了。

　　喜欢阅读各类书籍的姜妃蓉当然看过《西游记》，听到杨易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慕霜霜也是抿了抿嘴唇，脸上憋了一些笑意。

　　她虽然不识字，但《西游记》里赫赫有名的弼马温，她还是知道的。

　　杨易当做没看见两女的表情，继续笑道“按照大唐官制规定，知县一级的官员至少要是科举出身，有实际的品级。”

　　“而这些书吏虽然没有品级，但属于我大唐朝廷正式的吏员，有正式的编制……”

　　“而这些衙役属于‘役’，虽然是在为朝廷办事，但是不被朝廷承认，更不属于大唐官制品级之下的任何一个职位。”

　　“说白了就是临时工。”

　　“这些人的薪酬不高，仅够勉强糊口，但是据我所知，大部分的捕快都需要一些灰色收入才能够生存下来。”

　　慕霜霜连连点头。

　　“大都督说得不错，这些捕快薪酬很低，所以平时要勒索百姓、谋取利益，惹得百姓天怒人怨，连带着百姓看朝廷都心有怨气。”

　　杨易嘴角噙着笑意。

　　“霜霜说的有理。”

　　“但是霜霜忽略了一点，这些衙役本来就属于贱籍，寻常良家不可能来当三班衙役……”

　　“只有那些市井泼皮无赖、身有劣迹者来担任，连朝廷都称之为‘不良人’，自然也就没有人能看得起他们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严格的考核，许多案件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破案，不然的话上面就有压力下来，完成不了就要受罚。”

　　“平日里若是与什么盗贼搏斗，万一伤了自己还是小事，万一死了就更得不偿失。”

　　“所以啊，这些捕快在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情况之下，又有业绩的压力，还可能在当差的过程中有死伤的风险……”

　　“他们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压榨勒索百姓，面对危险时退避，为权贵子弟服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士绅贵族将其视为鹰犬，百姓将他们当做吸血鬼。”

　　“这样的一批人存在于官府的基层，这地方上的秩序当然是难以维持啦。”

　　“就好比你今日遭遇到的这些事情，理应在极短时间内就有捕快到现场处理此案，但是直到你离开，这些捕快都没有出现。”

　　“是因为他们收不到消息吗？”

　　“并非如此，而是他们的消息太过灵通，知道是陆家的郎君在这里闹事情，所以干脆就不过来了。”

　　“我既然身为华亭府大都督，当然不能坐视这样的情况下去。”

　　“长此以往的话，百姓对捕快充满了怨念和埋怨，对朝廷和衙门又能有什么好的念想？”

　　慕霜霜那乌黑透亮的眸子顿时一亮，亮晶晶的好似南海的黑珍珠，她看着杨易，俏脸上满是激动“大都督是打算对这些人下手哦，好生整治他们一番哇？”

　　“要是大都督定下严格的规矩来管倒他们，让他们再不敢欺辱老百姓，要是真这么做的话，老百姓肯定争起抢起夸大都督贤明得很嘛！”

　　公孙芷连忙道“要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大都督，你不知道那些捕快可坏了，比那些盗贼还坏！”

　　“盗贼顶多偷东西，这些捕快不仅抢人家的东西，还要打人！”

　　旁边的姜妃蓉眼眸微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位大都督。

　　这位大都督，居然还存着改革治安体制的心思？

　　这些捕快正是为了世家贵族服务，若非这位大都督心怀百姓，是绝然不会考量到这一层，更不会想要有改革的心思的。

　　想到如此，她对这位大都督心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杨易沉声道“光是给他们制定严厉的规矩还不够。霜霜，你刚刚也听到我说的了，他们在民间百姓、在士绅贵族中身份低微，没有尊严。”

　　“从事三班衙役的又本来就是劣迹斑斑的‘不良人’，更属于贱籍，子孙都不得参加科举……”

　　“薪酬又低，工作压力又大。这样的条件之下，无论是什么人来都坚持不下去。”

　　“我们用严厉的规矩去约束他们，只能约束一时，约束不了一世。”

　　“想要改掉‘衙役’这一行当的坏习惯，让青龙镇乃至华亭府的秩序井然，让百姓看到这些维持秩序的捕快就好像见到了家人一般，必须要从根部开始改革。”

　　慕霜霜闻言一惊，杏眼圆睁，好奇地看着杨易“大都督准备怎么办？”

　　杨易正色道“我已经让人拟了大概的文书……”

　　“在华亭府，去除掉三班衙役‘贱籍’的身份，废除子孙三代不得参加科举的限制。”

　　“增加他们的薪酬，将这些捕快中业绩突出、民间名声好、受人尊敬的捕快，给予朝廷正式的编制，与书吏同级。”

　　“当然，选拔捕快的标准也要提高，至少是良家子。”

　　“自此之后，让这些衙役成为社会治安秩序中不可缺乏的一环，而不是一群劣迹斑斑、只能用来打杂的临时工。”

　　“抬高他们的社会地位，给予更高的薪酬，升职入编制的诱惑，再辅佐严厉的规矩约束，我想之后他们在处理案件事故、在面对百姓的时候，便会选择按照律法行事，维持民间的自然秩序，消弭百姓对朝廷的埋怨和误会。”

　　“若有作奸犯科、勾结盗贼、制造冤案、勒索百姓的，一旦查处出来，立刻拔掉其职位，送入大牢，子孙三代不得参与科举。”

　　他的话落下，慕霜霜、姜妃蓉、公孙芷两大一小三个女子，这会儿全都愣住了。

　　姜妃蓉瞠目结舌，丰润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

　　她虽然猜得到这位大都督打算改革，却没想到杨易要这么大刀阔斧，几乎等同于将三班衙役的制度重新编了一套新的。

　　若是这套制度实施下来，青龙镇乃至整个华亭府，恐怕都会摇身一变，成为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模样。

　　姜妃蓉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杨易。

　　从这位大都督来到华亭开始，敏锐的商人天性就让她嗅出了一丝这位大都督旁人无可比拟的野心。

　　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眼下即将改革的治安秩序上，这位大都督都将华亭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去改变。

　　这是要创造出一片与大唐完全不同的新天地吗？

　　华亭府乃是天后娘娘赐予大都督杨易的封地，这位大都督在自己的领地之上，自然是想要怎么搞便怎么搞，不过动辄就改变迥然于大唐的规矩、律法、体制，这合适么？

　　旁边的姜妃蓉和公孙芷也是瞪大眸子，被杨易的这番话给震撼到了。

　　相比与姜妃蓉，她们行走在民间，接触了许多这些基层的执法者，更能够深刻地了解到，杨易的这一番动作将会给大唐带来怎样的改变。

　　慕霜霜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点燃了火的火炬，直勾勾地看着杨易“大都督这样做，真叫人佩服！”

　　杨易却是神秘一笑“你先别急着佩服，这事光靠我一人可不成。”

　　慕霜霜一愣，脸色微微有些错愕，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杨易的脸上“大都督的意思是？”

　　她的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虽然她被自己的小徒弟说有些傻，但她并非真的愚钝，这位大都督话中的深意，她已经大概听出来了，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杨易没有让她多猜，当即微笑着点点头“我想要设立一个全新的治安体系，许多事情无法一己而为。”

　　“所以啊，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个武艺高强、能够与凶徒搏斗、制服恶人，又能够心怀正义、以法律行事、为百姓伸张正义、维持秩序的人，替我去将这些事情维持好。”

　　“此人非你莫属。”

　　慕霜霜芳心一颤，一阵心神摇曳。

　　虽然她刚刚猜到了杨易要说些什么，但是当这些话真正的的摆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堂堂的大都督竟然需要她么？

　　杨易见她脸色茫然，唇角勾起，正色道。

　　“霜霜可曾见过凌晨天未亮时的青龙镇？”

　　“那时百姓们早已经赶往早市，直到天黑才能回去，只为赚取那一份微薄的收入。”

　　“而有些衙役不思守护百姓，却为贵族服务，欺压良善，勒索将其苦苦攒积的钱。”

　　“衙役的靴子却总踩在穷苦人的脊梁上。”

　　“这世道像口煮着黄连的老锅，当差的嫌俸禄苦，百姓嫌公道苦，连律法都熬成了权贵勺里的蜜糖……”

　　慕霜霜沉默下来。

　　姜妃蓉则是抬眼看向杨易，眼眸中微茫闪动。

　　公孙芷捂着胸口，屏气凝神，一脸崇拜的望向这位大都督。

　　“我不要霜霜做什么朝廷鹰犬……”杨易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虎目中精光毕露，“我要你做斩断黑暗的剑。”

　　“给贱籍者尊严，给良善者依仗，让捕快的腰牌不再是勒索的凭据，而是百姓能攥着安睡的护身符。”

　　“你剑法里的浩然气，不正该劈开这隐藏在盛世下的黑暗秩序，现出一条公道来？”

　　“要创造一个天下为公、秩序井然的世道，光靠我一个人不行，还需要像你一样千千万万的有志之人，你愿意跟我一起创造这样的天下吗？”

　　慕霜霜那双似点漆般黑黝黝的眸子渐渐燃起火焰，犹如闪亮的星辰。

　　她雪白娇润的鹅蛋脸微微泛红，紧紧盯着杨易，芳心颤动犹如飞奔乱撞的小鹿。

　　这种被心仪之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慕霜霜双手攥紧，忍着害羞，按捺住内心澎湃的情绪，狠狠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

　　旁边的公孙芷也是听得心神摇曳，恨不得也举手说愿意。

　　姜妃蓉眼皮跳了跳。

　　杨易的这番话，让哪怕作为旁观者的她也是心神一震。

　　做斩断黑暗的剑？

　　给贱籍者尊严，给良善者依仗。

　　用心中的浩然正气，劈出一条公道？

　　这些话说的太好了，哪怕是她为之神往。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瞥了一眼旁边面露激动的女侠，心里不由得喟叹。

　　虚假的美男计我英俊潇洒、甜言蜜语，送你金银珠宝讨你欢心，只为利用你达成私欲。

　　真正的美男计跟我一起创造一个天下为公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