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爱意不止是从眼里流出来，还会……

　　杨易闻言，微微怔住。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公主殿下，心里有些悸动。

　　他知道公主殿下说的是真话，因为公主殿下向来不屑于说假话。

　　正因如此，他心里才有些触动，一抹淡淡的柔情从心底悄然掠过。

　　不管公主殿下在旁人眼里是嚣张跋扈，还是穷凶极恶，至少对于他来说，公主一向是真诚以待，用她宽广、柔软的胸怀去包裹他的所有过错。

　　平心而论，至少杨易自认为，若是处在公主殿下那个角度，绝对做不到这般宽容。

　　杨易声音柔和道“还请公主殿下放心，微臣绝不会做出伤害公主殿下的事情。”

　　太平俏脸一红，被他看得脸皮有些发烫，莫名地紧张起来，她呼吸一紧，娇嗔道“你这厮伤害本宫还少呀？”

　　“哼，大逆不道的事不知道多少回了……”

　　“都是本宫不与你计较罢了。”

　　公主殿下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暖呼呼的，柔软得像棉花糖。

　　杨易忍俊不禁，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公主殿下爱我。”

　　这话让公主殿下俏脸滚烫，几乎要冒烟。

　　她葱白的手指捏紧，遏制住自己要晕过去的冲动，极有女人味地翻了个白眼“分明是本宫心胸宽广，你从哪看出来本宫爱你哒？”

　　杨易微笑着“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算不是从眼里流露出来，也会从其他地方流出来。”

　　太平公主“？？？”

　　这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怎么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儿？

　　她颇有些恼羞成怒“你这厮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等杨易反应，公主殿下双手叉腰，轻哼一声。

　　“你这厮别想着说些奇怪的话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虽然你这次确实没在外面留什么风流债，但是这暧昧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跟那慕霜霜眉来眼去的，别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你倒好，还把她叫到家里来，简直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你该不会是觉得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才最刺激吧？”

　　杨易眼皮一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位公主最近是不是学的东西太杂了？

　　尽是些乱七八糟的知识。

　　杨易一脸正色“我跟慕小娘子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邀请她前来也只是叙叙旧罢了，公主殿下可千万别想歪了。”

　　太平眉头蹙起“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

　　她心里嘀咕。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杨易看她这般纠结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公主殿下这般大度，该不会还吃一个江湖女子的醋吧？”

　　公主殿下脸色不变，耳朵却变得粉嫩红润，她轻哼一声“你少给我戴高帽。本宫……”

　　话音未落，便发出一声嘤咛，原来是杨易吻住了她的嘴唇。

　　太平顿时娇躯一颤，杨易明显感觉到公主殿下的娇躯柔弱无骨起来。

　　他随即将手顺着纤细的腰肢往下。

　　好一会儿，就在公主殿下脸红得要冒蒸汽的时候，杨易却将她横抱起来。

　　公主殿下丰硕绵软的乳瓜微微颤动，下意识地搂住杨易的脖子，羞恼道“你这厮……怎么，怎么每次没理的时候，就喜欢来这招？”

　　杨易笑了笑，没说话。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管用啊。

　　…………

　　半个时辰后。

　　天色渐黑。

　　大都督府颇为热闹，往来的婢女们纷纷端着菜肴。

　　慕霜霜和姜妃蓉一同来赴这个让她们意料之外的宴会。

　　等到两女到时才发现，作为主人的公主殿下压根没出现。

　　这让心里颇有些压力的慕霜霜松了口气。

　　虽然她跟那位杨家令并没有实质上的关系，但面对这位公主殿下，她心里还是颇为心虚。

　　眼下见不到公主殿下，反倒让她心里安稳了许多。

　　旁边的姜妃蓉就没她这么淡然了。

　　公主殿下就没打算跟她计较，但换了大都督就不一定了。

　　她完全搞不清这位大都督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把她叫过来的用意。

　　杨易不知道她们内心纠结的念头，只招呼她们坐下。

　　相比于两人之间的小九九，他则坦然许多，就像真的在跟旧友重逢。

　　他的目光落在慕霜霜身上，嘴角含笑。

　　“当日一别后，霜霜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没听过你的消息。”

　　“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如何？”

　　“又遇到了哪些事？”

　　“不妨说来听听。”

　　他似乎颇为了解此时慕霜霜的心情，早已准备好说辞，给了慕霜霜一个回答的机会，让她不至于手足无措。

　　慕霜霜闻言，松了松紧绷的神经，心情忽然放松不少。

　　回想当年初次遇见这位大都督时，即便自己当初那般唐突，他仍颇有耐心地引导自己，照顾自己的颜面。

　　慕霜霜紧张忐忑的心情顿时消弭，心底蓦然升起淡淡的温情。

　　与这位大都督久别重逢，她又如何不感到开心呢？

　　慕霜霜似乎又恢复了以往调皮活泼的性子，当下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跟大都督不一样噻，大都督有本事得很，遇到啥子事情都能三下五除二解决咯。我嘞个就不行咯，在江湖头摸爬滚打，不晓得遭了好多难哦！”

　　说着，她便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当初与他分别后，这位心怀正义的女侠便开始了流浪江湖的生涯，一路上锄强扶弱、主持正义，当然也没少遇到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人。

　　刚开始还会愤怒，到后来便渐渐麻木了。

　　从揭露地主勾结官府欺压佃户，到保护被拐卖的孩童与恶徒周旋，再到遭遇马匪劫掠商队等等……

　　区区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位慕女侠却是走遍大江南北，见识过不少险恶。

　　少顷。

　　慕霜霜忽然一顿，笑嘻嘻地看着杨易。

　　“这一路总是个人起，心头也有点寡淡得很，所以我就收了个徒弟噻。”

　　“莫看她傻戳戳的样子嘛，其实生火烧饭厉害得很！平常在外面，多半还是她在照顾我嘞！”

　　说着，她揉了揉旁边的小丫头公孙芷的脑袋。

　　公孙芷红了脸，似乎不想在大都督面前摆出小孩子的模样，当下忍不住道“师傅，别揉我头发啦，都被你揉乱了。”

　　杨易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旁边的姜妃蓉也被这个可爱的小丫头逗得分散了心里的烦躁，渐渐平静下来。

　　慕霜霜嘴角含笑，眉眼中带着一丝属于师傅的慈爱，她眼眸微动，眼神复杂的看向杨易。

　　“当初离开的时候，杨家令给我说，要坚持个人心头的信念，莫要动摇噻。”

　　“我当时答应得爽快，压根没当回事，哪晓得后来遇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才晓得杨家令说的话有道理得很！”

　　“这一路碰到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我有时候气得想拿剑把他们戳七八个眼眼儿！”

　　杨易挑眉微笑“那你最后是戳了还是没戳？”

　　慕霜霜眨了眨眼，丰盈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当然没戳啦，因为杀人是犯法的噻。”

　　杨易闻言哈哈大笑“你说得对，杀人确实犯法。”

　　慕霜霜双手抱胸，长年累月锻炼出的极富线条感的身材勾勒出鼓鼓胀胀的乳瓜。

　　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中露出一丝狡黠“我可是时时刻刻记到杨家令当初说的话哈！”

　　“就算再想伸张个人心头的正义，也必须守到律法，莫得把武力骑到律法脑壳上！”

　　“就算那些遭我帮过的人搞忘了我的好，也没啥子大不了的！”

　　旁边的小丫头见状，像告状似的气鼓鼓道“是啊是啊，这个傻师傅最傻了！”

　　“好几次帮了别人，最后被人害得差点进大牢，要不是我机灵，咱们师徒俩现在早就吃牢饭了。”

　　“她还总是嚷嚷着说什么‘行善是为了那九成的无辜百姓，而不是为了那一成的恶人’。”

　　“大都督你可不知道，有一次有个老婆婆来乞讨，说家里人得了重病，家财散尽还差些药材钱……”

　　“我看那老婆婆衣着干净、手指白皙，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根本不是穷苦人家。”

　　“偏偏师傅信了，还把手里攒了好久的一个金钗直接给她了。”

　　“我看师傅实在是太傻了……”

　　她说到一半，突然脑袋挨了个爆栗。

　　公孙芷抬头，见自家师傅凤眸怒瞪、眼眸含煞“哼，你这臭丫头，怕是皮痒了吧？还敢拆你师傅的台！”

　　公孙芷一脸委屈，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那人一看就是骗子，那个金钗，我看师傅攒了好久的钱才舍得买，说不定是给以后做嫁妆呢。”

　　“这下好了，嫁妆也没了，以后嫁不出去，成老女人怎么办哟？”

　　平日里师徒俩这般打闹早已习惯，慕霜霜也没在意小徒弟这张话多的嘴。

　　可如今当着杨易的面，被小徒弟这般调侃，她却不自觉地芳心一颤，下意识撇了一眼在一旁抿嘴微笑的杨易。

　　见这位杨家令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慕霜霜俏脸滚烫，连耳朵都烧红了。

　　她一把抓起一根鸡腿塞到小丫头嘴里“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赶紧吃你的！”

　　小丫头被塞得直翻白眼，终于是消停了。

　　慕霜霜见徒弟终于不说话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回过神，看着杨易正微笑着看自己，忍不住脸一红“这娃娃说话没大没小的，杨家令你千万别当真。”

　　末了，她又忍不住解释道。

　　“那个……没……没啥子嫁妆不嫁妆的，就是顺手买的一根钗子嘛。”

　　“当时想的是，那个人要是骗我，也就亏根钗子。”

　　“要是没骗我，就是救人家一命啦。”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搭把手。”

　　“你……你莫不是觉得我这样子有点瓜哦？”

　　杨易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诚恳，他微笑道“不瓜，霜霜一点都不瓜。”

　　“相反，你这样做才是真正的善人。”

　　“很多人行善只是一时兴起，能长久坚持下来的，却是极少。”

　　“往往历经了一些挫折之后，还能保持初心的人很少。”

　　“能够看清楚生活的真相之后，仍然热爱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霜霜，你不是笨蛋，你是真正的英雄。”

　　慕霜霜俏脸顿时变得通红。

　　她本以为自己行走江湖这么久，早已心志坚定、不为外物所动，却没想到被这位大都督夸了两句，就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她心里暗暗唾骂自己，这一年多的心境修炼都白费了。

　　她抿了抿嘴唇，偏开杨易的目光，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眸中的羞涩，小声道“我只是小打小闹，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我只能影响这么点人了。”

　　“这一年多来帮助的人，比起大都督差远了。”

　　“大都督来到华亭府不过两三个月，就将华亭府焕然一新、改天换地，我一路上遇到的百姓都在夸赞大都督呢！”

　　“‘一言而定东海，一策惠及千万百姓’，大都督才是真正的至善之人。”

　　旁边的公孙芷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师傅。

　　师傅今日怎么如此温柔？

　　这合理吗？

　　相比身处其中尚不自知的慕霜霜和年纪较小的公孙芷，旁边的姜妃蓉却看得分明。

　　她那双娇艳妩媚的眸子惊疑不定地在慕霜霜和杨易身上来回打转。

　　以她的阅历，当然看得出慕霜霜对杨易的情谊绝非虚假，而这位大都督对慕女侠似乎也有格外的好感。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些事居然被她知道了。

　　这位大都督似乎也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是没在意，还是故意？

　　姜妃蓉心里忽然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脸色渐渐有些阴晴不定，生怕哪一天这位大都督把她灭了口。

　　杨易面带微笑地看着慕霜霜。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位女侠，她那颗赤子之心都让他颇为敬佩。

　　他嘴角勾起一丝促狭“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霜霜一人之力，能做到这般地步，已然是超出九成九的人了。”

　　“不过，想要做好事，哪有让好人受损失，连自己嫁妆都赔上去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这话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慕霜霜顿时再度脸红，她感觉自己的脸皮似乎有些发烫。

　　慕霜霜不明白杨易这番话的意思，忍着俏脸的滚烫之意，抿紧嘴唇。

　　“当好人帮别人，不就是不图回报的嘛？”

　　“损失些钱就损失些钱嘛。”

　　“我……我也没巴望这些人要回报我啥子噻！”

　　她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一向英姿飒爽的女侠做出如此妩媚的举动，让杨易心里忍不住微微一笑。

　　“当然不能如此。如果帮助别人还要自己蒙受损失，那以后谁还来做好人呢？”杨易认真道，“孔子曾经说过，当好人就该获得报酬。”

　　旁边的小丫头连忙点头“对呀对呀，大都督说得有理！”

　　“本来就该这样嘛，如果帮助别人还要自己承担损失，那以后谁来当好人呢？”

　　“大都督果然比师傅聪明多了。”

　　这话一出，她毫不意外地又挨了一记板栗。

　　慕霜霜气呼呼的瞪着眸子。

　　“你这臭丫头，当真是没大没小，找打哦！”

　　公孙芷连忙捂着脑袋，可怜兮兮。

　　“师傅饶命！”

　　看着师徒俩打打闹闹的模样，杨易忍俊不禁。

　　他微微一笑，随即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薄薄的古籍“喏，你拿着吧。”

　　他将古籍放到慕霜霜面前。

　　慕霜霜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杨易，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杨易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收下。

　　慕霜霜将古籍拿到手中翻开，很快便见到里面的内容。

　　竟是一部剑谱！

　　慕霜霜看了几眼，顿时沉浸其中，这剑法技巧的精妙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杨易见慕霜霜似乎颇为痴迷，也会心一笑。

　　当初和慕霜霜分别后，他曾抽过一次奖，抽到了《百蛊瘴疠录》，对他后面的苗疆之行起到了极大作用。

　　除此之外，那次奖励之中，还有一本《公孙大娘剑器谱》，只是这本剑谱他一直藏于身侧，未赠予他人，因为他一直没想好给谁。

　　他本身继承了赵大的武艺，大多是拳脚、枪术，颇为大开大合，而这本以女子为主体、较为精巧的剑谱对他来说不太适合。

　　历史上的公孙大娘剑法超绝，其弟子表演时还被杜甫写诗盛赞。

　　慕霜霜从小习武，这本剑谱对她来说应该极为合适。

　　旁边的公孙芷也凑到师傅旁边看了几眼，顿时惊呼“是剑谱！”

　　姜妃蓉眉头微微一蹙，对这位大都督的行为更是充满了迷惑。

　　这位大都督绝不可能预料到今日会碰见这位慕女侠。

　　而剑谱竟随身带着？

　　这剑谱她不感兴趣，但是她相信这剑谱绝非是临时起意。

　　看来这位大都督对这位慕女侠还真是颇为上心。

　　可不仅仅是她想象之中的有些许暧昧。

　　姜妃蓉刚刚的疑惑再度浮上心头。

　　所以，她在这里起到一个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