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暧昧的界限！排前三的美女！

　　杨易脸色凝重。

　　上官婉儿的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不好回答，简直堪比世纪难题。

　　说香吧，不太好。

　　更不能说有其他味道。

　　他沉吟片刻，迎着上官婉儿略显复杂的目光，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闻到。”

　　上官婉儿心里的羞赧略微少了一些，不过却又有些不甘。

　　杨易并未回答她之前，她内心颇有些羞耻。

　　毕竟这般亲密的行为，已经完全逾越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但是当杨易回答“什么都没有闻到”的时候，她心里又有一些不甘心。

　　她这年纪的少女，正是爱打扮的时候。

　　每日在身上都会喷洒一些香料，更是会自己自制一些香料带在身上。

　　连天后都曾对她调制香料的技术颇为赞赏，还曾向她询问过方子。

　　却没想到，这位杨家令居然跟她说什么都没有闻到，让她一时间有些挫败。

　　上官婉儿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婉儿毕竟不像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冰肌玉骨、香肌玉肤、软玉温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身上自然没什么香味，恐怕让杨家令失望了。”

　　杨易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怎么从这位上官侍御的嘴里，听出一股子幽怨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婉儿这是说的哪里话，即便是以我挑剔的目光来看，婉儿也算得上我生平所见的美女中能排到前三。”

　　“若是婉儿都被称作普通人，那这大唐九成九的女子都只能叫丑了。”

　　上官婉儿闻言抿了抿嘴唇，心里好受不少，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她忽然道。

　　“前三？”

　　“那这第一，第二是谁？”

　　杨易“……”

　　你发现了盲点！

　　他反应也是颇快，斩钉截铁道。

　　“自然是天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上官婉儿闻言，也是心服口服。

　　她此时渐渐冷静下来，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自己怎么跟一个矫揉造作的闺阁女子一般，居然还在杨易面前幽怨起来了？

　　这还是那个雷厉风行的自己吗？

　　上官婉儿有些脸蛋发烫，故作平静“杨家令过誉了，还是先看看公主殿下的信吧。”

　　杨易瞥了一眼脸色羞红的上官婉儿，心里顿时轻松起来，颇觉好笑。

　　这位上官侍御害羞的模样还真是挺有趣的。

　　他心里嘀咕，面上却是点点头，将这封信拆封。

　　他也挺好奇，公主殿下怎么忽然写信了？

　　要知道他才刚刚到扬州不久。

　　当着上官婉儿的面，他将这封信拆开。

　　信里内容颇为简短，只是提了一嘴孙老夫子和他的那位师娘从淮南道过来了。

　　公主殿下将这位孙老夫子和师娘请进了府邸里好生照看。

　　总体上便是这么个事儿，剩下的便是简单的慰问，问他在扬州如何。

　　杨易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便明白事情的大概。

　　估计他那位老师与师娘收到了他让人送回淮南道有关孙大川的消息，因此心里可能有些担心，所以亲自到长安来了一趟，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易看完便将信收好。

　　旁边的上官婉儿抿了抿嘴唇，有些好奇“公主殿下这么早来信，莫非是想念杨家令了？”

　　虽然她知道说出此话有些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但上官婉儿终究在内心某种力量的驱使下还是说出口了。

　　杨易闻言倒是没想太多，笑了笑，把信中的内容告诉上官婉儿，最后缓缓道“夫子和师娘对我有恩情，公主殿下便也以长辈之礼待他们，将此事告知与我，也是因为此事与我有关。”

　　“虽然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但总算是两人都须一起作决定商议的事情，而不是一方不知道、另一方乾纲独断。”

　　上官婉儿有些惊讶。

　　“可是此事却是算不得多难决定，想必公主殿下做决定时，也必然想到了杨家令会同意，也需要这么着急写信来吗？”

　　杨易不由得莞尔一笑，耐心道。

　　“并非仅仅是做决定的原因，更是因为我与公主殿下常常不会向对方隐瞒什么事情，也时常会向对方分享自己在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或许没有什么价值，但分享给对方，对方觉得有意义，那就是有价值的。”

　　“这样一来，不管相隔多远，总觉得两个人心连在一起。”

　　上官婉儿闻言一怔，面色复杂，将杨易所说的话细细咀嚼了一番，旋即颇为认真道“常言道，夫妻相厌，莫过于久。”

　　“无论是何种夫妻，刚相处之时相看两欢，时间久了，难免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婉儿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因身处天后娘娘身边，见识到了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而如公主殿下和杨家令这般相处良久，却还能时时相互通信、将自己的事情告知对方的，相互分享，还是极少数。”

　　“大部分人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对方时，对方往往已是不耐烦了。”

　　杨易略微沉默，他也没有反驳上官婉儿的话。

　　在他看来，他与太平这般相处，无非也就是如后世那般，女友看见了有趣的新闻、短视频分享给男友，男友看见了有趣的见闻分享给女友，仅此而已。

　　更不用说这番涉及对方长辈的事情，当然是事无巨细要汇报给对方，哪怕不需要对方做什么，主打一个尊重。

　　没想到在上官婉儿眼里，他这样都算稀奇了。

　　杨易闻言，沉默片刻“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话虽如此，不过世间总是有不一样的人。”

　　“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难得有缘能够遇到一个知己，当然是要相互尊重、携手并进。”

　　“所谓‘家和而万事兴’，如此而已。”

　　上官婉儿闻言，似乎有些激动，也不知杨易的话是戳到了她哪里的敏感之处。

　　她咬了咬嘴唇，叹了口气“也难怪长安会有那么多小娘子喜欢杨家令了，如杨家令这般的人，真是难得一见。”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忽然提起这般话题，而是目光落在杨易的手稿纸上，转移话题“杨家令，这是在画些什么？”

　　杨易一怔，也没有在意上官婉儿忽然的提问。

　　“都是一些对船舶的改进。”

　　“今日到船坞来，见到他们使用尾舵，所以就向他们提了一下平衡舵。”

　　“不过这个平衡舵也只是对转向之处有所改进，省些力气。”

　　“我倒是还有一些其他想法，只是这船坞刚刚建成，也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消他们的积极性。”

　　“提出意见太多，往往会使他们丧失信心，所以我打算写下这些改良的手稿，私下里给那位何冲何师傅送去。”

　　上官婉儿闻言，对杨易的心细如发颇为赞叹。

　　她目光落在手稿上的第一幅图，有些好奇“杨家令，这上面画的这些绳子是做什么？”

　　杨易瞥了一眼，笑道“此为滑轮组。”

　　“我大唐如今所用的帆乃是横帆，若遇到风向相同时，顺风而行，若是遇到逆风，就没办法行驶，只能靠着人划桨逆风而行，便显得极为费力。”

　　“而如今我画的这些风帆，名为纵帆，这些绳索名为滑轮组，可通过滑轮组调节帆角，便可使得八面来风皆为我所用。”

　　上官婉儿闻言一怔，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让她震撼的回答。

　　她眸中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有些不可置信“杨家令是说，纵帆能够使得船舶在逆风之中也能向前行驶？”

　　杨易正色道“不错，当前我大唐的船舶使用的横帆，仅能利用正顺风，而纵帆能够通过调整帆面与风向的夹角，使船舶能够在逆风之中以‘之’字型逆风而行。”

　　“纵帆的纵向布局能够使得船舶有更高的转向自由度，这样的帆，只需要旋转桅杆或调整方向，即可快速适应方向的变化，能够在复杂的海面上应对更多的情况。”

　　“而今日我给他们的平衡舵，也是配合此种类型的风帆。”

　　“这种平衡舵加纵帆的组合，将会使得船舶在海面上达到完全适应各种情况，甚至在无风时都能利用船尾划桨，实现原地转向的程度。”

　　上官婉儿闻言，听得目瞪口呆。

　　杨易的侃侃而谈，着实是把她给震撼住了。

　　她没想到白天杨易所讲的那平衡舵居然还有延伸。

　　若是让那些官员得知，恐怕要惊得眼珠子都蹦出来。

　　常人能够为行业带来一番小的变化，便足以称作是大师。

　　而能够主导整个行业方向的，可算是开宗立派的宗师了。

　　而杨易这般，让她感觉完全是给行业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革，用宗师形容都觉得不够彰显其功劳。

　　这就是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吗？

　　上官婉儿心里颇有些无奈。

　　即便是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人与人之间确实有着极大的差距。

　　这位杨家令的天赋，远远超过他们所有人的想象，连这种船舶的冷僻行业居然也有所涉猎。

　　上官婉儿沉默良久，这才缓缓道“我看杨家令的手稿纸上，除了这风帆之外，还有其他的设计。”

　　杨易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今天白天观察了一下，如今的船舶大多有水密隔舱，但是较为单薄……”

　　“若是隔板处用桐油麻布加铁箍密封，便会使得这些水密隔舱越发坚固。”

　　“纵然是船舱破损，船舶也不会沉没。”

　　“另外，你再看如今我大唐的船舶，底部大多为平底。”

　　“实际上这种平底的船只在海面上，难以稳定行驶。”

　　“而我设计的这V型龙骨，则可使得船只在水面之上也能稳定航行。”

　　上官婉儿眉头紧蹙，什么“威型龙骨”，她还真没听得明白。

　　见到上官婉儿眸中露出思索的模样，杨易又继续指着自己的图画，解释道“之所以这般设计，乃是参照鱼儿在水中游动的体型。”

　　“婉儿应当见过那些鱼儿在水中游动是何等迅速，它们的底部便是如此形状，可以减少水中的阻力。婉儿应该还没有见过底部是平的鱼儿吧？”

　　这般形象的比喻，顿时让上官婉儿瞬间明悟过来杨易口中的“威型龙骨”这般形状的意义。

　　虽然不明白杨易为什么这么取名字，但是其中这般形状的原理，她是听懂了。

　　她有些惊叹地看着杨易。

　　鱼乃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东西，但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够从鱼身上悟出什么道理来。

　　而从杨易的解释来看，他这般设计的龙骨，似乎也颇有道理，不像是信口胡诌的。

　　她微微颔首，又指了指第三幅构图“杨家令，上面画着的一个类似于圆盘的东西是什么？”

　　杨易嘴角微微翘起。

　　“此为浮针式罗盘。”

　　“浮针式罗盘？”上官婉儿念叨了一句，有些不明所以，她忍不住道“这浮针式罗盘是用来做什么的？似乎与航海并无什么关系？”

　　杨易笑道“怎么没有关系？此浮针式罗盘，也是用来在海域之中为船只指正方向的。”

　　“指正方向？”上官婉儿眉头紧蹙。

　　她紧抿着嘴唇，看着图纸上那圆滚滚的东西，忍不住问道，“杨家令所言当真？这个东西真的能够给船只指明方向吗？”

　　见到上官婉儿颇有一些不敢相信，杨易也没有不高兴。

　　毕竟此时的大唐，基本上还是依据自然导航，比如观测星辰。

　　唐代的海员基本上夜间靠着北极星指明方向，《淮南子》曾言“见斗极则悟矣”。

　　北极星就是海上船员们的天文导航。

　　其次，沿海航行的时候，依靠山脉、岛屿等固定地标，也可以凭借经验判断方向。

　　更高明一些的船员会利用季风的规律，不过懂这个的较少，大部分还是依据星辰、地标来判断。

　　此时大唐的航海，是典型的地文、天文综合导航。

　　在没有出现罗盘的情况下，上官婉儿不敢相信也很正常。

　　杨易迎着上官婉儿探究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婉儿知晓，此浮针式罗盘乃是用天然磁石摩擦钢针，然后用灯芯草、软木等物用于支撑磁针，浮于水面。”

　　“用圆形木盘或瓷盘用来盛水，注水之后，磁针浮于水面，其方向盘上刻有方位，由天干地支组成。”

　　“此磁针在水面之上静止之时，一端永远指向南方，一端永远指向北方。”

　　“只要有了此浮针式罗盘，就能够在茫茫无际的海域之上永远找准方向，可让船舶之上的人，即便在乌云密布、浊浪滔天之际，也能顺着正确的方向回到自己的家乡。”

　　上官婉儿瞠目结舌，红艳艳的嘴唇几乎合不拢，杨易甚至能够看到她可爱的小舌头。

　　上官婉儿感觉自己有些不能思考了，脑袋一片空白。

　　杨易说的轻松，但听到她耳朵里却是如天雷轰鸣。

　　一般而言，无论是海上还是陆地之上，找方向一般都是借助太阳、星星，亦或是沿途的山脉、岛屿，这些都可谓是人们千百年以来的经验总结。

　　这些知识光是懂得还没有用，必须要自己亲身去体会与实践，与遇到的情况相结合，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船员。

　　然而杨易口中所说的这浮针式罗盘，却是打破了这一切。

　　一根永远指向南北的磁针，不需要懂得额外的知识，就能让一个普普通通的海员，永远在大海上找到方向。

　　这简直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

　　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