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的信上有她的香味~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4,024 字
杨易对船舶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所以之前提议天后建造船舶的时候,也就没有班门弄斧。
而如今再看大唐的船舶,却是猛然发现身为后世之人,有的时候多的一些见解,对于身处历史迷雾中的人而言,却是不啻于一次巨大的变革。
他在纸面上又轻轻画了几笔,旋即将这张画纸在何冲看似恭敬,实则颇为敷衍的态度中交给他。
何冲心里叹了口气。
像杨易这样的人,他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不光是喜欢指指点点,而且总爱靠着自己的权力在不喜欢的行业中指点内行。
他一个在造船行业中浸淫了这么多年的老前辈,难道还能不如一个外行?
他忍着心里的不忿,漫不经心的看了几眼这图纸,眉头微微皱起。
旁边的萧谦等人见状,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官场的老油条,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炉火纯青。
何冲颇为不耐的神色,虽然隐藏的好,但是在他们眼里,这隐藏的技巧未免显得拙劣。
萧谦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杨易,生怕这位杨家令恼羞成怒。
他轻咳一声,连忙道。
“杨家令,何大师掌江淮船坞三十载,经手战船数百,连圣人都赞其‘水战之器,尽出其手’……”
“杨家令对船政用心良苦,构思必然精巧,何大师素来擅长博取众人之长……”
“若有改进之法,不如由杨家令和何大师共同商讨,其后由何大师亲自实践再做定夺?”
其余的官员纷纷点头,萧谦这番话可谓是极尽婉转。
完全顾及到了杨易的面子,也委婉的表达你这个外行就不要强行干预了,有什么好点子,可以试一试,但要是不行,也别强求。
萧谦这番话着实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他不想招惹这位杨家令,但是船坞一事,乃是重中之重。
天后娘娘亲自吩咐的大工程,要是最后出来的船舶有问题,他们这些官员那可就完犊子了。
杨易挑了挑眉,萧谦话中的深意,他当然听得出来,不过却是感觉有些好笑。
敢情这些人都把他当做纨绔了,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旁边的上官婉儿微微蹙眉,心里有些不满,她看了一眼众多官员小心翼翼的模样,又看向杨易毫无波澜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儿,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杨家令的才能,即便是天后娘娘也是赞不绝口,他未及军阵,便能为朝廷设计军械,面对吐蕃战而胜之……”
“如今既然指出这尾舵有改进的地方,就必然有其精妙之思。”
“若是你们觉得杨家令在添乱,那大可不必。”
“以他之才,无须在此等事宜上争取功劳。”
杨易一愣,颇为错愕的瞥了上官婉儿一眼。
这位上官侍御怎么忽然替他说起话来了。
而且这话攻击性还挺强的,难道上官婉儿因为萧谦等人的话生气了?
倒着实让他颇为意外。
萧谦额头见汗,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委婉的话,居然让这位上官侍御不满了,他心头苦笑,连忙道。
“上官侍御言重,下官并无此意……”
旁边的一众官员也是屏气凝神,心里紧张不已。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上官侍御居然说话如此刁钻。
关键在于他们也没有对这位杨家令有丝毫的不敬之处。
这语气怎么听着好像是在为自己的情郎鸣不平一样?
杨易笑了笑,刚想要说两句话缓和气氛。
忽然,旁边的何冲惊呼一声。
“不可思议!”
旁边的一众官员一怔,目光纷纷落在了何冲的身上。
此时的何冲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周围众人古怪的注视。
他眸子渐渐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眼皮颤动,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在舵楼两侧增设青铜绞盘,通过齿轮啮合,使得多组滑车绳索整合,使操舵所需要的气力分散……”
“至少能够使得操舵的人手少上一半,这般设置,简直是天才。”
包括萧谦在内的一众官员一脸茫然,颇为错愕的看着何冲。
这老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何冲颇为激动的的看向杨易,目光炙热,像是饥饿良久碰到了美味一般。
“杨家令这舵叫什么?”
杨易微微一笑。
“平衡舵。”
“平衡舵……”何冲喃喃自语,他精神矍铄,炯炯有神的盯着杨易,“这平衡舵设置精妙,果然不俗,不过草民还有一处不解,这舵杆顶端画着的圆盘为何物?”
杨易耐心解释道。
“此为定向刻度盘,盘上刻有十二时辰方位,可使得舵工能通过刻度精准控制转向角度。”
“原来如此。”何冲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看向杨易的眼神,震惊之意溢于言表。
而旁边一直听着的萧谦等人这会儿也是反应过来。
这位杨家令画的东西居然还真有用?
连何冲这等浸淫行业多年的老师傅都赞不绝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尴尬不已。
好在萧谦等人也是官场的老油子,脸皮极厚,当下笑呵呵道。
“杨家令果然是天纵奇才,吾等佩服,下官刚刚就觉得杨家令必然不会无的放矢……”
“天后娘娘更是深谋远虑,将杨家令派遣来此,想必早就想到以杨家令之才必然能够给船坞带来一些新奇的奇思妙想。”
身后的一众官员闻言目瞪口呆。
怪不得人家能是领导呢,这尼玛脸庞真是厚啊。
上官婉儿眨了眨眸子,清冷的俏脸也是露出一丝笑意。
杨易摇了摇头,倒是没有被吹捧的自得,而是谦逊道。
“造船本就是积年累月、稳扎稳打的行业,光靠一时灵感可撑不起来……”
“本官的一些灵感能够给何师傅提供帮助,也不过侥幸。”
“我大唐的造船行业,终究还得是靠何师傅这等行业的泰山北斗。”
何冲连忙低头拱手。
光是这平衡舵,就足以让他对这位年轻的杨家令顶礼膜拜了。
如今听到这位杨家令的赞美之词,他反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萧谦等人也是连忙附和。
少顷。
杨易逛完船坞里的船舶,心里有了些想法。
这些船舶基本上都符合他对此时的船舶行业的期待,除了一些方面还需要改进一番,其他的都毫无挑剔,可见这些造船的师傅的基本功扎实。
一两个时辰过去。
夜幕降临。
夜晚的扬州与长安相比,便多了几分小桥流水的婉约与秀丽。
扬州府衙前街对面的一座别院之内。
苍松如墨矗立,顶着一轮如水银般的月光,青砖铺就的地面摇曳着黑影,犹如藻荇交错。
上官婉儿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敲响前院的门,很快就有丫鬟前来开门。
“上官侍御……”两个丫鬟行礼。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
“杨家令可入睡了?”
一个圆脸丫鬟摇了摇头。
“杨家令房里的灯还亮着呢。”
上官婉儿眸子闪了闪。
“长安那边有信来,我有要事要与杨家令商议,你们先退下吧。”
两个丫鬟一愣,连忙道。
“是,上官侍御。”
待到两个丫鬟离开,上官婉儿忽然有些着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凭自己的身份何须跟这两个扬州小丫头解释?
纵然没有理由,难道这两个丫头还能拦着自己?
上官婉儿紧抿嘴唇,总觉得自己刚刚是心虚了,也不知道这两个臭丫头背后会不会蛐蛐她。
她心里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走进院门内。
杨易的屋子里果然是如那两个丫鬟所说那般,灯还亮着,隔着屋子便能见到这屋子里的人影。
上官婉儿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的声音在院子内响起。
“进来。”杨易的声音从屋子内传来。
上官婉儿推开门,便见到了正在伏案的杨易。
杨易头也不抬。
“给我倒杯茶水来。”
上官婉儿一怔,倒也没有拒绝,而是走出去,没过多久就拿回来一壶热茶,给杨易身边的茶壶满上,又给他斟满茶水。
茶杯放在杨易面前,杨易放下手中的笔,眸子却是紧紧盯着面前的纸,他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
“何事?”
上官婉儿抿唇一笑。
“婉儿来给杨家令送信。”
杨易一怔,听到上官婉儿的声音这才有些惊愕的抬起头。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这位上官侍御的肩头。
上官婉儿正立在案几边,一张莹白如玉的瓜子脸挂着浅浅的笑意,眉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
其乌黑发髻绾成高耸的惊鹄髻,两侧各簪一支金丝点翠步摇,身着一袭象牙白齐胸襦裙。
裙腰处系着杏黄色蹀躞带,垂下丝绦缀有玲珑银香球,肩披泥银纱帔子,轻薄如雾的纱料上绣着暗色云鹤纹,恍若流云绕身。
杨易心里暗自咂舌。
这位上官侍御无论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似乎都是一副清冷端庄的模样,从服饰到首饰的细节均是无可挑剔。
他不止一次的感慨,上官婉儿算是他见过的最典型的大家闺秀,仿佛那古典仕女的概念在她身上具现。
杨易起身将茶杯放下,有些尴尬的摊开手。
“倒是没想到是婉儿,我还以为是丫鬟……”
上官婉儿轻声道。
“是丫鬟还是婉儿,倒也不必分辨。”
“婉儿难道就不能给杨家令端茶倒水了?”
杨易一时语塞。
这话上官婉儿能说,他说就不太合适了。
毕竟上官婉儿乃是天后娘娘的贴身女官,就算是丫鬟,那也是品秩较高的的丫鬟,且只能给天后娘娘一人服务。
他现在享受的待遇倒是跟天后娘娘一样了,多少有些不合适。
见到杨易沉默,上官婉儿也察觉自己的话未免有些太直白了,当下眨了眨眸子。
“杨家令为大唐尽忠,功劳赫赫,婉儿为杨家令添些茶水,倒也是婉儿的荣幸。”
杨易苦笑。
“婉儿刚刚所说的信件是指……?”
上官婉儿眸中露出恍然。
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是公主殿下从长安寄过来的信件……”
“应当……是公主殿下想念杨家令了。”
杨易瞥了上官婉儿一眼,见她面露笑意,神色淡然,似乎丝毫没有话中有其他意思的样子。
他心里纳闷,难道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上官婉儿说这话的时候怪怪的。
杨易下意识的接过信件,旋即便闻到了信件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以他的敏锐嗅觉,既能闻到浓郁的兰花香味,却又能从其中闻到一股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他下意识的又嗅了嗅,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当着上官婉儿的面似乎有些不太好。
杨易心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的看向上官婉儿,却见这位上官侍御面上波澜不惊,耳朵却是红透,晶莹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杨易甚至能够看上官婉儿乌黑修长的睫毛微颤,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他忽然有些尴尬起来。
妈的,他突然想起来这封信是从上官婉儿胸脯里取出来的了,也难怪有股他分辨不了的味道。
这踏马不就是少女的味道么。
公主殿下身上也是这股子香香的味道,胸脯处尤其明显,只是两个人的味道略显些区别罢了。
杨易心里后悔不迭。
都怪系统把他的鼻子强化的太过灵敏,他闻到香味都是下意识的想去分辨,差点忘了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迎着上官婉儿故作矜持的目光,缓缓道。
“那个……职业病……”
“你懂吧,身为公主殿下的家令,过到我们手上的东西,总得仔细检查检查。”
“所以……我这也是下意识的行为。”
上官婉儿嘴唇紧咬,红润的唇瓣鲜艳欲滴,让杨易不禁想到了盛开的大红色玫瑰花。
她低声道。
“那杨家令,闻出什么了吗?”
杨易“……”
他有理由怀疑上官婉儿是不是也是没话找话,他分明只是解释一下,自己不是什么变态。
这种话题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没想到上官婉儿居然硬生生接上来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奶香奶香的?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