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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节

第二百六十二章 武皇后什么时候让你这情郎给本宫调理调理?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32 字

  “灵儿卿卿如晤

  自雷公山一别,已十数日未闻汝音讯。彼时日落峰顶,你气息奄奄之态犹在眼前,幸得高人妙手回春,方免我抱憾终身。

  不知何时你才能醒来,然苗疆之事不得拖延,我只得先行一步,灵儿勿怪。

  值此苗疆局势初定,天后圣明,念灵儿父女平乱之功,追封令尊为归安侯,敕封灵儿为“大唐苗疆护国圣女”,授郡君爵、苗州别驾职。”

  “此非仅朝廷恩赏,亦是我曾对灵儿的承诺,必使苗疆百姓得公允相待。”

  “其后天后要推羁縻改制……此乃大势,不可逆也。”

  “灵儿此番可持圣旨收五溪九黎八十一寨为己用,统合各部,推行州、县改制。”

  “峒主世袭旧弊当革,然苗疆风习可存,大唐兵吏绝不欺压良善。若有难处,可请辰州驻军,鄂国公必然相助。”

  “另外,吐蕃人雄踞西方贼心不死,灵儿整合苗疆后,需警惕边境动向。我抄录了一份《百蛊瘴疠录》,放在了你皮包的夹层里,或可对你有所帮助。”

  “丫头,那日你匕首刺穿蚩豹之景,我这些日子以来,难以忘怀……”

  “杨易此生负人良多,唯不愿再见身边人以命相护。双生蛊虽解,然雷公山巅残阳如血、灵儿倚怀,险阴阳相隔,让杨某悲痛欲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生死相望,必悲痛终身,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杨某亦难自解,盼君珍重,莫再涉险。”

  信到这里便结束,蚩灵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看不够。

  她唇角抿起,一双眸子噙满水雾。

  蚩灵攥紧信纸。

  杨锅锅,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的放进信封中,旋即将信贴身放入怀中。

  待到这些做完,蚩灵看向张宇,郑重其事道。

  “还请张特使回长安之时,禀报杨家令,就说蚩灵很好、活蹦乱跳,也……很想念他。”

  …………

  翌日,蚩灵告别尉迟循毓,来到苗疆,五溪九黎八十一寨。

  此时的苗疆颇为混乱,偌大的苗疆,失去了峒主之后,这些小部落的酋长们开始各自为政。

  白苗、黑苗这些大族的祭司们,虽然靠着本族的威望能够暂时稳住苗疆的大体局势,但是想要让这些小酋长们都服气,还是差了一些。

  苗疆的祖祠之内。

  这里虽然爆发了一场大战,但是很快便被他们修缮好,也是苗疆的苗人们商议大事的地方。

  此时这里汇聚了数十个五姓大族的祭司。

  五姓峒主的势力依然存在,哪怕他们原先的峒主都已经阵亡,但是他们此时也都推举出来了临时的首领。

  白苗祭司彭力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此次苗疆局势已定,朝廷那边还不知道如何处置我苗疆,但是我相信有杨家令在,我苗疆必然不会被大唐问责……”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推举出各族的峒主,选出五大峒主来统御苗疆。”

  “否则整个苗疆局势便是乱糟糟的,犹如一盘散沙。”

  那位彭老峒主,经过此役之后,虽未死在这场大战里,但是身体渐渐衰弱,如今已经病入膏肓,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

  而他们的大祭司则是陨落,彭力论资历,居然也成了彭姓的临时峒主。

  彭力的话落下,其余几个临时峒主也是纷纷点头。

  对于苗疆的乱象,他们是最有体会的,没有了那些个威望极高的峒主镇压,手底下那些小部落居然已经开始渐渐有一些不听指挥的迹象。

  而此时,一个缠着靛蓝色头巾的中年女子沉声道“推举峒主自然是迫在眉睫,不过除了峒主之外,还要在我苗疆选出一位大首领才是……”

  “如今苗疆乱象丛生,又有吐蕃在西面虎视眈眈,我们此次选择了大唐,拒绝了吐蕃,吐蕃人必然也会恼羞成怒。”

  “虽说有大唐在背后撑腰,但是现在长安那位天后对我们的态度未知,处在两国夹缝之中,这等形势之下,我苗疆的五姓峒主合议制,恐怕不太适合当前的局势,必须要选出一位威望极高的头领来,为苗疆规划接下来的路……”

  众人纷纷沉默,但也没有反对,即便是彭力也是如此。

  一个中年男人缓缓道“如今又有哪位,有能力、有威望,成为我苗疆的大首领?”

  众人纷纷沉默,他们虽然眼馋着首领的权力,但是也清楚,这个时候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位真正有能力的人带领他们苗疆走出困境才是。

  彭力叹了口气“可惜此战之后,我族圣女消失不见,否则圣女若在,凭她和杨家令的关系以及威望和能力,必然可以带领我苗疆走出困境。”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位圣女不是消失不见了吗?

  在这等惨烈的战况之中,消失不见就等同于死亡,大家都默认她已经死了。

  刚刚说话的那女子,又缓缓道“逝者已矣,我们这个时候理应选出新的人选,来承担这份责任。”

  她的话刚刚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新人选,什么新人选?”

  “除了我还有谁能挑起这份重担?”

  这嚣张的声音回荡在祖祠之内,众人心里却是一惊,纷纷循声望去。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头戴银角冠、身着蓝靛色短衫短裙的俏丽少女走了进来,行走之间身上银铃作响。

  彭力最先惊呼出声“圣女!”

  其余的人也是瞠目结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被认定已经死了的圣女居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蚩灵见到众人惊愕的眼神,不由得淡淡一笑“怎么?这苗疆的大首领难道我做不得?”

  彭力当下立刻沉声道。

  “圣女当然做得了。”

  “除圣女之外,更无他人可以胜任。”

  其余的人也是连连点头。

  苗疆圣女做不了这大首领,那还有谁有资格去做?

  蚩灵嘴角一勾,笑眯眯的走到主位坐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卷轴。

  上面明黄色的花纹让不少人心里一惊,这样的东西他们似乎曾经见过,另外一份,似乎到现在还供在祖祠里,那是先帝在时曾经赐予蚩虎为行军总管的圣旨。

  现在蚩灵手中居然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

  难道是……?

  不少人心里一震,愕然的看着蚩灵。

  蚩灵笑笑,将圣旨展开,随即开始念诵圣旨。

  “制曰朕膺天命,抚育……”

  众人脸色肃然,不少人身体紧绷。

  祖祠之内气氛一片严肃。

  片刻后。

  待蚩灵念完……

  众人早已经是脑袋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位圣女殿下居然被赐了爵号,又封了官职?

  还得了天后赐予的大唐苗疆护国圣女这个称号?

  有这么一封圣旨在,整个苗疆,又有谁会敢不服气这位圣女?

  彭力等白苗祭司最先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吾等见过圣女。”

  其余的人也是纷纷效仿,对这位圣女可谓是心悦诚服。

  天后亲自封的圣女可比他们苗疆自娱自乐选出来的圣女要有含金量的多。

  蚩灵见众人俯身,心里却是没有太多的高兴,她看向祖祠之外的北方,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之色。

  “杨锅锅,我一定会再去找你的。”

  …………

  长安。

  含元殿。

  武皇后缓缓丢下笔,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脖颈。

  她感觉自己脖子有些酸痛。

  前几日,杨易给她按摩这里,按摩得还挺舒服的。

  仅仅只是过了几日,她这边又似乎有些旧态萌发了。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一次按摩就能把自己治好,只是现在又想要按摩了而已。

  她侧过头,看向旁边侍候的上官婉儿“这几日,杨卿都在做些什么?”

  上官婉儿微微躬身,恭敬道。

  “杨家令这几日奉了您的旨意,着手准备迎接那位新罗金氏太后……”

  武皇后挑了挑眉,若有所思“本宫差点都忘了此事,新罗的使者团来了?”

  上官婉儿点头道“新罗的使者们昨日便到了长安,被鸿胪寺的官员接见,今日上午应该是见到杨家令了,至于那位金氏则是等些日子再到……”

  武皇后微微颔首。

  两国外交,对方的王太后亲自出动,他们这边大唐自然也不能怠慢。

  否则传出去便让人嘲笑大唐礼数不周。

  这等级别的外交,自然规矩极多。

  不然她也不会交给一向做事细心的杨易。

  只是杨易忙于公务,她就没有什么理由把杨易喊过来给她按摩颈椎了。

  想到此,武皇后下意识地揉揉脖子。

  上官婉儿在一边瞧得分明,当然知道这位天后娘娘在想些什么,她连忙道“娘娘可是脖子又酸痛了?”

  武皇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自嘲道“人年纪大了,身体上这是哪儿,哪儿都是不舒服。”

  上官婉儿连忙道“娘娘为国事操劳,劳神费心,自然是颇多疲乏,何况娘娘又不是铁打的,又怎么会不累呢?”

  “至于这年纪,婉儿看到天后娘娘都想叫声姐姐……”

  武皇后闻言,笑了笑“你这丫头,嘴巴太甜了。前两日,本宫还在跟杨卿商量要不要让你去他那儿学了这按摩的手艺,回来之后就替本宫按摩按摩。”

  “要是你学会了杨易的本事,那以后本宫可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这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本宫还不习惯呢……”

  上官婉儿连忙屈膝行礼“那婉儿便陪在天后娘娘身边一辈子。”

  武皇后不置可否,突然冷不丁道“本宫听说武三思最近时常找你,可有此事?”

  上官婉儿闻言,娇躯一颤,心里惊愕于这位天后娘娘对后宫的掌控。

  武三思骚扰她的事情,她可从未对别人说过,天后娘娘居然知晓?

  似乎这片皇宫里的任何事情都在天后娘娘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上官婉儿心底升起淡淡的敬畏,她随即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武皇后冷冷一笑“本宫这个侄子,其他的本事没有,倒是这好色的性子,跟他爹如出一辙。”

  上官婉儿听得出来这位天后娘娘言语中的不满,她心里一喜,她极为讨厌那位武三思,但是对方仗着是天后的侄子便屡次过来骚扰她,让她反而不胜其烦,但是又看在天后的面子上,不敢与其闹得太僵。

  如今听天后的语气似乎站在她这边?

  武皇后骂了一句武三思,随即撇了一眼上官婉儿“你也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女人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就是那几年,过了这个岁数,女人老得很快。”

  “本宫总不能真的要你侍奉在身边一辈子,把你大好的年华给耽误了。”

  “你跟本宫说说看,你是如何看武三思的?”

  上官婉儿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

  “婉儿还是更想待在天后娘娘身边,侍奉于天后娘娘左右,这谈婚论嫁之事是想都没有想过。”

  武皇后笑一笑,自然听得出来上官婉儿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这丫头是根本就看不上武三思。

  武皇后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宫的另一个侄子呢?”

  上官婉儿一惊,心里凉了半截。

  她顿时明白过来,武皇后刚刚骂武三思并不是因为武三思骚扰她,而是因为那位武家侄儿在她这位天后姑母未经允许的情况下骚扰她身边的贴身丫鬟,有拉拢天后耳目的嫌疑,天后不高兴的正是此理。

  而实际上若是天后愿意的话,她这位侍奉身前多年的心腹宫女,甚至在外人眼里如同干女儿般的存在,也不过是随手嫁人的棋子罢了。

  上官婉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她抿了抿唇,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低声道。

  “娘娘还是不要打趣婉儿了,婉儿一心只想侍奉天后娘娘。”

  武皇后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侍奉我一辈子不嫁人,你这丫头,以后可别后悔……”

  上官婉儿连忙道“婉儿甘之如饴,怎会后悔?”

  便在此时,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

  上官婉儿一愣,随即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母后……”

  武皇后扭头望去,只见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其身着石榴长裙的娇艳模样,不是那位公主殿下又是谁?

  武皇后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来了?”

  太平背着小手一蹦一跳走过来,撅着小嘴,有些不满“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女儿难道还不能过来看看母后吗?”

  武皇后嗤笑道“你那位好情郎回来了,你还舍得从公主府跑到这含元殿来看母后,还不得天天跟你的好情郎腻在一起?”

  这话说得太平俏脸通红,因为的确是被母后给说中了。

  她这两三天确实都跟杨易待在一起。

  两人小别胜新婚,正是夜间亲热的时候,白天分不开,晚上拔不出。

  直到那个登徒子,如虎熊一般强壮的身躯把她弄的有些不堪承受,这才停止征伐,暂时休战,让她喘了口气。

  而那登徒子却是仿佛半点不受影响一般继续处理他的公务。

  有的时候,公主殿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找一个好姐妹来帮自己一把,光自己一个人恐怕有些顶不住呀。

  太平娇嗔道“母后,儿臣可没有跟那个家伙天天腻在一起,前段时日,母后不是说儿臣老是过来惹您烦了嘛,所以儿臣这段时间,便在家多待上几日,省的母后见我见多了,厌烦。”

  武皇后忍俊不禁“你这丫头还把错怪到本宫头上来了。”

  太平连忙道“儿臣不敢。”

  武皇后轻哼一声“你不敢?本宫倒是看你这丫头胆子挺大的。”

  “你看看你,情郎回来之后的气色都不一样了……”

  “前些日子来找本宫的时候,那脸色叫一个憔悴,脸色都有些蜡黄。”

  “结果你情郎回来之后这么些天,你这气色反倒是越发红润起来。”

  “瞧瞧你这脸蛋白里透红,像桃子一样。”

  “本宫真想问问那未来女婿,他这医术越来越高明了,调理身体的本事这么厉害?”

  “什么时候让你这情郎给本宫也调理调理?”

  天后娘娘这调侃的意味十足,倒是没其他意思。

  公主殿下下意识道。

  “他哪懂什么医术呀,他就只会‘根治’……”

  话说到一半,太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母后,儿臣今日前来正是给您带过来一剂药包,这是那厮交代的……说是让您用热水蒸煮,随后将其敷在脖子上,可以使得脖颈处气血通畅。”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来一袋小巧的药包。

  武皇后一怔,心里生出一丝柔软。

  这位杨家令居然还记得给她弄这敷脖子的药包,还真是有心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丝笑意“回头你替本宫谢谢你的情郎,劳他费心了。”

  太平闻言笑嘻嘻道“母后您这话就见外了,以后他也得叫您一声母后,算不得什么费心。”

  武皇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你倒是理所当然。”

  太平心里嘀咕。

  那可不,她可都让那厮吃的满嘴流油,理所当然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