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全场沸腾!他就是传闻中的杨家令!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7,787 字
整个祖祠之内颇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对不速之客,表情各异。
白苗的一众祭司看到杨易和蚩灵,则是面露惊喜。
至于冉兰等人,虽然不认识杨易,但蚩灵他们还是认识的。
作为苗族圣女,在其父失踪之后,她曾消失过一段时间,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就以大唐杨家令学生的名头回到苗疆,与蚩豹作对。
实际上,他们之所以对苗疆最近发生的所谓大唐收税、强征童男童女的事情表示怀疑,也正是因为蚩灵的原因。
这位少女口口声声称蚩豹乃是自导自演,大唐自始至终并未对苗疆有过强征童男童女的行为,已然让许多人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而这段时间,蚩灵又是神神秘秘,似乎并未像之前那般活跃。
不少人还以为她是放弃了跟蚩豹的争斗。
如今看来,似乎还有着后手?
诸如冉兰这样内心并不想跟大唐作对的苗族首领而言,见到蚩灵反而心里颇为欣喜。
蚩豹总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一脸懵逼的蚩狼,随即面色阴沉,眼睛眯起,打量了一眼多日未见的侄女。
他先前怀疑蚩灵偷偷潜入密道,还专门调了藤甲精兵去把守洞穴。
但是现在蚩灵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他面前,倒是让他有些犹豫了。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潜入洞穴的不是蚩灵,而是另有其人?
蚩豹完全不认为如果潜入洞穴的是蚩灵,她还能跑出来。
那条大蛇可不是吃素的。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心底却是始终盘亘着一丝不安。
他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蚩灵身后的那个老乞丐身上。
这老乞丐浑身衣衫褴褛、浑身湿透,蓬头垢面,倒是让他看不清面容,但是这熟悉的身形却让他心里隐隐有些怪异。
整个祖祠一片安静。
倒是彭丹率先站起来,朝着蚩灵和杨易笑了笑“你们来了。”
“蚩峒主正在票选苗疆统帅,票数最多的人就是苗疆名义上的大首领,之后便可率领我等与大唐作战。”
“蚩峒主还联系了吐蕃人和我苗疆结盟呢。”
她短短几句话,便将苗疆这里的形势全都告诉了杨易和蚩灵。
旁人虽然觉得彭丹的话有些多,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这些事情就是刚才发生的,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杨易闻言,嘴角勾起,捏了捏蚩灵的小手。
蚩灵也适时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均是看出对方眼里的笑意,他们来的还真是时候。
蚩灵率先高声道“既然要票选苗疆的首领,我这苗疆圣女可有资格参加?”
旁边的彭古等一众白苗祭司面露笑意。
蚩豹则是冷冷地看着蚩灵,皮笑肉不笑道“圣女当然是有资格参加的,不过你旁边的这个唐人又有什么资格到我苗疆祖祠来?你身为苗疆圣女,却与唐人勾结在一起,通敌外族,又有何面目来到祖祠见各位列祖列宗?”
除了白苗祭司之外的所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笑眯眯的杨易。
杨易穿上了苗服,不少人还以为他是苗人。
但是听蚩豹一番话,却又颇为怀疑地打量着杨易。
唐人与苗人之间因环境差异还是有着些许的长相之差。
至少像杨易这般皮肤白皙、俊朗,宛如贵公子的男人在苗疆也实属少见。
苗疆的大多数年轻男子都是皮肤黝黑、粗犷,而这位圣女旁边的年轻男人却是气质高贵、俊朗不凡,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他们苗寨里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
“要是这位苗疆圣女真的通敌叛国,勾搭唐人的话,那可真是一件丑闻。”
“这应该不会吧?她可是前任大首领蚩虎的女儿,外婆又是白苗的大祭司,根正苗红,怎么会勾结唐人呢?”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她根本没有勾结唐人的必要。”
“你们都忘了,这女子回苗寨之后,自称是唐人官员的学生,说她勾结唐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她所说的那位官员是声名赫赫的杨家令,杨家令又怎会……”
“咱们是苗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杨家令声名虽好,但是难保不会对我等苗人有图谋,说不定咱们的圣女就是被那位杨家令忽悠的呢。”
“这不可能吧?即便圣女和那位杨家令有所关联,那这位年轻的唐人又是谁?看圣女跟他搭在一起的样子,似乎极为亲昵,像是圣女的情郎。圣女可是我苗疆的明珠,怎么能委身于一个唐人?”
众人嘀咕起来,既有关注于两方形势的,也有关注于这位圣女殿下个人情感的。
听着周围乱糟糟的声音,蚩灵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笑眯眯地看着蚩豹,白嫩的俏脸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语气却是颇为冷漠。
“蚩豹,你说我勾结唐人,通敌叛国,你这个勾结吐蕃人的又该怎么算?”
“我苗疆一直以来都属于大唐,乃是大唐不可分割的领土,我和唐人呆在一起怎么就算勾结外敌?”
“倒是你,吐蕃一直与我苗疆之间互有摩擦,与大唐更是连年战争,你跟吐蕃在一起才叫勾结外敌、通敌叛国吧,真正的叛徒应该是你才对。”
蚩灵的话言辞犀利,丝毫不给自己这位亲叔叔半点面子。
蚩豹闻言,脸色难看,嘴角抽搐,一时间居然被蚩灵的话给噎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圣女。你说的轻巧,但是你可知道大唐这些日子以来对我们做的事情?
“我苗疆百姓名为大唐的子民,实则不过是大唐圈养的牲畜罢了,他们想要来宰我们一刀就宰一刀,我们苗疆子民根本就没有半点自由。”
“这样的国家,要之何用?不如苗疆自立为国!”
“至于与吐蕃联手,那是国与国之间的正常外交,又谈何是通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蚩豹说的也有道理。
蚩豹继续道“而你现在跟唐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甚至把他带到祖祠面前,又如何对得起躺在祖祠里的被唐人虐杀的苗疆同胞?”
众人闻言,眼中都是露出愤怒之色,目光锐利地盯着杨易。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蚩灵却是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半点紧张,她看向旁边的一众苗疆祭司和小部落的首领笑道“你们又怎么知道,那些苗人同胞就是唐人所杀的呢?倘若是别人所杀,假借唐人之名嫁祸呢?”
众人闻言一愣,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蚩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面上仍然是冷冰冰道。
“圣女,话可不能乱说。”
旁边的向云、覃木也是纷纷点头劝诫道。
“是啊,圣女,唐人残杀我苗疆同胞的证据还在这里呢。”
“不错,那些唐军的军械,铁一般的证据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其余众人也是微微点头,证据都在这里摆着,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便在这时,蚩灵旁边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证据也可以伪造,谈何铁证如山?”
此言一出,祖祠内外不少人顿时怒目而视,他们对蚩灵还有一些耐心,还可以用“圣女年纪小,有可能被唐人蒙骗”之类的话来自我安慰,但是对杨易,可没这份耐心了。
他们愤怒的讨伐起来。
“开祭祖大会,你这个唐人还敢插嘴,把这个人赶出去。”
“不错,这小白脸有什么资格站在圣女旁边?”
“一个唐人也敢在我苗疆祖祠内放肆,把他赶出去!”
“不能便宜他,把他在祖祠人面前千刀万剐,祭奠那些被大唐残害的同胞。”
“……”
祖祠外一片沸腾,对杨易极为不满。
虽然杨易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唐人这身份此时在苗疆就是罪不可赦。
铺天盖地而来的谩骂声和杀人般的目光将杨易包围,他却是面色平静。
反倒是蚩灵有些不满,站在他面前替他挡着那些杀意腾腾的目光,瞪着那些苗人,让不少将她奉为女神的年轻苗人心碎了一地。
便在这般喧闹的时候,彭古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几声。
祖祠内顿时安静下来,外面的众人见到彭古站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也渐渐安静下来。
对于这位辈分极高的峒主,他们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的。
彭古颤颤巍巍地走到祖祠中间,迎着众人的目光,看向杨易。
“唐人残杀我苗疆同胞无数,留下来的兵器可都是典型的大唐军械。”
“你又说这些证据是可以伪造的,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凭什么这么说?”
旁边的蚩豹眉头皱起,冷冷道“老峒主又何必跟这种满口胡言的唐人浪费时间,直接将此人抓出去,以我苗疆酷刑千刀万剐,祭奠祖宗即可。”
彭古却是淡淡一笑“我苗疆与大唐一事牵扯众多,绝不是只能听一人之词就可以决定下来的。反正这唐人已身处我祖祠之中,即便是说的不对,再派人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迟。”
“我苗疆还没到连对方的话都不敢听的地步。”
“还是说蚩峒主,心虚了?”
蚩豹眼皮一跳,感觉众人复杂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老匹夫,随即面无表情道“彭老峒主说笑了,我蚩豹之心天地可鉴,又怎么会心虚?彭老峒主要听他说,那就让他说便是。”
彭古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杨易,意味深长道。
“年轻人,你说吧。”
杨易神色平静。
“请诸位峒主将这屠戮苗人的军械拿出来。”
彭古闻言,挥了挥手,身边的苗人随即便将祖祠之内用来吸引仇恨的军械全部拿过来。
这些军械摆放在地上,上面沾染的血迹又让周围的苗人呼吸急促,眸子血红起来。
杨易仿佛感受不到众人的怨恨,只是随便拿起一柄普通的横刀。
“诸位也许不知,我大唐《唐六典·军器监》记载,凡刀剑皆刻工匠名于上。”
旁边的蚩豹仿佛明白了杨易想要狡辩的法子,当即冷笑起来“你是想说这些军械上面没有大唐工匠名字的记载,所以这些军械不是大唐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些军械他可都是仔细检查过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大唐军械,这人连这些军械都没有看过,就想要狡辩?
众人闻言,目光狐疑地看着杨易,一时间有些半信半疑。
他们前来祭奠这些苗人同胞的时候,看到这些军械眼睛都红了,哪里注意上面有没有工匠的名字?
杨易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蚩豹。
“你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相反,我很确定这些军械就是大唐的军械……”
“你看这些横刀护手处的刀脊内侧就刻着‘显庆五年崔造’、‘显庆四年崔造’的字样。”
“包括甲胄都是如此。”
“我大唐律令规定,所有的军械都要以制作年份加姓氏的格式当作编号记载在每一件军械的上面。”
“这些军械的编号规制都符合我大唐的要求,所以它们每一件都是我大唐的军械。”
话音落下,祖祠内外众多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时间有些怀疑这个年轻的唐人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口口声声说并不一定是唐人屠戮了苗人,现在又信誓旦旦地说这些军械就是大唐的军械?
蚩豹也有些不解,不过心里却是颇为欢喜。
杨易这么说,那就更摆脱不了这苗人是唐人屠戮的罪证了。
一众白苗祭司不明所以,但是他们也没吱声,他们相信这位杨家令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旁边的向云、覃木两人面面相觑,眉头紧蹙。
冉兰则是颇有些好奇的目光在蚩灵和杨易身上打转。
旁边的蚩狼大笑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唐人对我苗人的暴行了。”
众人闻言,目光冰冷地看向杨易。
就在众人眼神越来越危险的时候,杨易轻笑道“蠢货,以后还是多读点书,少说这么无知的话。你记住,脖子上长的是脑袋,不是肿瘤。”
蚩灵闻言,忍不住笑起来。
蚩狼被杨易奚落,脸色涨红,手指捏得嘎吱作响,恨不得冲上前去将这小白脸的脑袋活活捏碎,却硬是忍住了。
杨易迎着众人的目光,举起一柄横刀,嘴角勾起。
“这些军械上面刻有的编号大多是显庆、龙朔的年号,也就意味着这批军械基本上都是集中在这两个年号所代表的年限之间生产出来的。”
“而显庆、龙朔乃是我大唐高宗皇帝二十年前的年号,也就是说这批军械制造至今至少有十几年之久。”
“据我大唐《唐六典·军器监》记载,每年孟冬验核,弓力减三成者绞弦重漆,刀锋缺半寸者回炉淬火。”
“凡是我大唐军中的军械,轻易不会回炉重铸,除非这批军械常年征战,损伤颇多,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那就是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之后,便会敕令天下兵仗,皆新其制。”
“而我大唐高宗皇帝于一年多前去世,新帝登基,天下兵器均是回炉重铸,重刻编号。”
“我大唐新皇如今年号为嗣圣。”
“这批军械上面所刻的编号至少也得是嗣圣才是,怎么会是十几年前的年号?除非军器监的官员都想掉脑袋了。”
“所以敢问蚩峒主,这批军械既是你带回来的,你是如何能够在所有兵器回炉重铸、编号为嗣圣的情况下,得到一批十几年前编号为显庆、龙朔的军械呢?”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明白过来杨易的意思,纷纷狐疑的看着蚩豹。
蚩豹一惊,脸色微微变化,他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一时间竟找不出理由来。
过了好一会儿,蚩豹才在杨易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咬牙道“你说的这些规矩都是我们不知道的,说不定是你自己编的呢。何况说不定真的就是辰州官员漏了回炉重铸这件事呢?”
祖祠之内,众人面色颇为难看,即便是向云、覃木也听得出来蚩豹言语中的心虚。
这种理由实在是太勉强了,根本站不住脚。
果然,便听到杨易哂笑“这期间是不是有这样的规矩,诸位随便派人出苗疆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若是凭空编造这种规矩来蒙骗诸位,岂不是自找死路?”
“另外,辰州的官员根本就不会忘记回炉重造这件事情,因为辰州地处西南,与吐蕃毗邻,兵器的损耗率极高,基本上每隔五六年就要来一次大的更换,根本不可能保留显庆、龙朔这样十几二十年前的编号。”
“据我所知,能够保留我大唐将近二十年军械的只有吐蕃人。”
“十几年前,我大唐与吐蕃年年征战,大量的军械流落到吐蕃,也只有他们不会花时间将这些军械回炉重造,而保留刻有十几年前年号的武器至今。”
“若是如此,那蚩峒主带回来的这些军械就并不是如同你所言的那般,从我大唐士兵手中缴获而来,反倒是有可能是吐蕃人私下给蚩峒主的。”
“蚩峒主是如何从吐蕃人手中获得这批军械,又要谎称是从唐人手中缴获来的,那就要问蚩峒主自己了。至于那些被残杀的苗人到底是谁杀的?这可真难猜呀!”
此言一出,蚩豹的脸色顿时绿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在这神秘的年轻人眼里全是破绽。
祖祠之内,众人全都愕然地看着蚩豹,目光复杂。
杨易的话句句有证据佐证,反倒是蚩豹说到现在全凭自己一张嘴。
他们虽然是苗人,却也不是傻子。
莫非这事情当真如这神秘的年轻唐人所言,一切都是蚩豹自导自演的一出阴谋吗?
祖祠内气氛有些诡异。
蚩灵冷冷道。
“蚩豹,你还有何狡辩?”
“你勾结外敌,残害同胞,还嫁祸给大唐……”
“我早就从大唐黔中道观察使尉迟循毓口中得知辰州近年来并未对我苗疆有任何增加赋税的举措,更没有向我苗疆索要童男童女以及年轻的苗人女子。”
“你倒是说说,向我苗疆征讨的那些税和我苗疆贡献出来的苗人女子、童男童女都送到哪里去了?”
“还有,我父亲失踪之前他分明是与你时常待在一起,失踪之后你却没有去派任何人去寻找他,反倒是迅速接管了藤甲兵,你敢说我父亲的失踪与你无关?”
气氛猛然降至冰点,所有人脑袋嗡嗡作响,不可思议地看着蚩豹。
他们不敢想象,莫非所有的事情难道都是蚩豹自导自演的把戏?
他们所有人都被蒙骗了?
向云、覃木愕然地看着蚩豹,向云忍不住道“蚩豹,蚩灵说的是真的?”
冉兰双手抱胸,冷冷道“蚩豹,你说他们是叛徒,现在该你解释解释了。”
彭丹冷笑起来“怪不得那些所谓的唐人使者来往苗疆,从来都只是到你蚩豹面前,由你蚩豹接待,那唐人使者该不会是你自己的人吧?”
“那些赋税和人口也全都到了你手中,是不是?”
“你这畜生!把我苗疆的同胞当做牲畜一般对待吗?”
祖祠之内气氛一片冰冷,众人质疑的目光宛如刀剑一般射向蚩豹。
祖祠之外的五溪九黎八十一寨的祭司、酋长们此时也大概明白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瞠目结舌。
若是蚩豹才是那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岂不都是被蚩豹牵着鼻子走?
“这不可能吧?蚩豹怎么会是幕后黑手?”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蚩豹早就有问题了,不然圣女怎么会跟他一直针对?”
“不错,前任蚩姓的峒主消失得极为可疑,仔细想起来,蚩豹的这一切所作所为似乎都有迹可循,好像早就做好了计划一样。”
“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不用跟大唐打仗了?”
“蚩豹残害我苗疆百姓简直是罪无可恕,应该把他押在祖祠面前千刀万剐。”
“……”
整个祖祠内外顿时喧闹起来,人心浮动。
蚩豹眼皮狂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完美的计划居然会冒出来这么大的变数。
他神色平静,隐藏在袖口之中的拳头却是紧紧捏紧,他冷冷道“说来说去,这些也都是你们的揣测罢了。”
“这批军械虽然是从我手中带回来的,但我也是在对付了那些屠戮我苗人的唐军手中夺回来的,那些唐军是不是吐蕃人伪装的我不得而知,不能算作是我跟吐蕃人勾结、残害同胞的证据。”
“另外那征缴赋税、童男童女的事情,的确是有唐人使者前来索要,你说你见过了黔中道的观察使,又有何凭证?难道就靠你一张嘴?”
“还有……”他的目光落在蚩灵身上,冷笑道,“你爹忽然失踪了,又有谁能证明此事与我有关。若没有证据,你又怎可污蔑是我干的。”
他语气冷冽,满是血丝的眸子好似择人而噬的豺狼,目光所及,看得众人心里发怵,好似自己面对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披着人皮的野兽一般。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个有些粗犷的声音响起“证据?你想要证据的话,那我这个人算不算是证据?”
众人一惊,纷纷循声看去,便见从进门开始就待在杨易、蚩灵身后,一直被众人忽略的老乞丐缓缓向前。
刚刚还歇斯底里的蚩狼,心里猛然咯噔一声,刚刚那种自杨易一行人入门之时便有着强烈不安的预感,再一次在心中警铃大作。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老乞丐吸引而去,只见这老乞丐缓缓将垂落在面庞的头发撩开,露出一张与蚩豹颇为相似的脸庞,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这位衣衫褴褛的老乞丐不是前任苗疆大首领、大唐行军总管蚩虎又是谁?
蚩豹更是跟见了鬼一样,脱口而出“你居然跑出来了。”
他随即醒悟过来,目光恶狠狠的看向蚩灵、杨易。
“潜入密道里的居然真的是你们!”
祖祠之内,众人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离蚩豹远了一步。
蚩虎的出现,让蚩豹露出的异常反应更是让他们心里疑窦丛生。
直到此刻,众人心里几乎已经肯定蚩虎的消失就是蚩豹所为,而这岂不正是印证了蚩灵刚刚所说的话?
这样的念头闪过,众人背后冷汗涔涔。
祖祠之外的众多祭司和小部落的酋长此时也全都跟炸锅了一样,一个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如何认不得蚩虎?
只是这位前任首领怎么会落得如此模样?
又怎么会跟那神秘年轻人、蚩灵呆在一起?
就在众人颇为喧闹、人心浮动之时,蚩虎大声道“数月之前,我发现蚩豹和吐蕃人暗中有交易往来,便斥责他,蚩豹却仅以跟吐蕃人商业贸易为由来搪塞我。”
“我并未在意,毕竟他可是我的弟弟。”
蚩虎眼中露出复杂之色,“即便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这位好弟弟,暗中勾结了吐蕃,想要图谋脱离大唐,自立为王。”
“他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他,所以蚩豹以商量苗疆之事为由请我到他那边去,结果设下陷阱将我擒拿住之后,关押在了他藏匿兵器的洞穴之中,百般折磨。”
众人哗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蚩虎和蚩豹。
这个瓜可太大了。
蚩豹面无表情,他这个时候再如何辩解也是无用功,蚩虎的威望远远不是他能够比拟的。
蚩虎则是继续道“诸位,所谓唐人向我大唐征讨赋税,要求你们贡献童男童女的事情,在我担任黔中道行军总管的时候,从未听过大唐有这样的要求……”
“而在我被蚩豹袭击囚禁后,大唐却突然有了这样的要求,难道诸位不觉得疑虑吗?”
“何况我已向大唐的杨家令请教过,他告诉我他已经查过了辰州的关于赋税的账目,其中并没有任何有关向我苗疆索要赋税的蛛丝马迹。”
杨家令?
众人一脸愕然,眸中满是疑惑。
怎么还牵扯到那位声名遐迩的大唐的大人物?
听蚩虎话中的意思,那位大人物也来到辰州了?
不少人心思浮动起来。
即便是诸如冉兰、向云、覃木这等在苗疆权势彪炳的峒主一级的人物也是一脸震惊,心里有些不知所措。
那位杨家令来辰州,莫不是为了他们苗疆?
他们心里顿时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杨家令可不是普通的大唐官员!
还不知道这位杨家令对他们苗疆是什么想法。
蚩豹脸色一沉,眸中阴晴不定。
杨易来了辰州?
他心里浮现一抹阴霾。
如果连杨易都到了,那他的计划还能成功么?
他拳头渐渐捏紧,手指微微发白。
也不知道这蚩虎到底是怎么接触的上杨易的,难道蚩灵自称是杨易学生的事情是真的?
祖祠内外,众人渐渐躁动起来。
蚩虎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而是朝着旁边的杨易拱手一揖。
“蚩豹囚禁我数月之久,直至今日,我才幸得杨家令全力相助,这才脱险而出。”
什么?
他的话宛如一颗炮弹砸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祖祠内、外的苗人先是一怔,随即犹如煮开的水一般沸腾起来,目光纷纷落在了被自家圣女抱着胳膊的年轻人身上。
这位神秘的大唐年轻人,居然就是传闻中的杨家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