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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节

第二百四十八章 痴男怨女!生死相依!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7,795 字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么说来,只要将我体内的那条母虫引出来到她体内,就能够将这些血线蛊虫全都消灭了。”

  蚩虎脸色颇为阴郁,他缓缓道“到了你体内的蛊虫,只有蚩灵本人能把它唤回来。”

  杨易一怔,有些愕然地看着蚩虎“你莫非没有法子把它弄出来?”

  蚩虎摇了摇头“本命蛊虫只有宿主自己能够将其唤出来,我刚刚之所以能够将她的子虫唤出来,也只是因为这条子虫并无太高的智慧,那条母虫则是不一样,我根本唤不出来它。”

  “另外我要提醒你,虽然世事无绝对,即便是有其他的法子在宿主本身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本命蛊虫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弄出来,但是除了宿主将其召回之外的任何方式都会让本命蛊虫极为躁动,甚至在你的体内到处撕咬,直至你死了为止。”

  杨易听完,面无表情,只是缓缓道“我明白了。”

  杨易沉吟片刻,便在蚩虎阴沉的目光下,在蚩灵身上摸了摸,最后在她的腰间停下,从她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叠羊皮。

  蚩虎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道“你要干什么?”

  他刚刚还以为这小子想要占他女儿的便宜,但是看这模样又不像。

  杨易并未理会蚩虎的疑问,而是将这羊皮摊开,深褐色的羊皮摊开在地面上,上面铺陈着一根根银针。

  他曾听蚩灵说过,苗疆蛊术医术不分家,会玩弄蛊虫的人必然也对医术颇为精通,苗疆的巫医曾经赫赫有名,便是如此。

  杨易的手指抚摸过这些银针,脑海里却是不禁浮现出从系统那边得来的《百蛊瘴疠录》的内容。

  《百蛊瘴疠录》上记载了一种针法,名为“归元引蛊针”,这种针法是用来对付蛊虫的。

  按照书中所记载,“归元引蛊针”理论上可以将蛊虫从身体里逼出来,但是也有极其严苛的条件。

  当施针者施针的时候,会利用“金针锁穴”的原理,将体内的气血封锁,从而达到限制蛊虫行动的效果,然后再通过外力将蛊虫从血肉中硬生生地取出来。

  然而,这种“归元引蛊针”理论上虽然适用于任何蛊虫,但是对于被蛊虫侵入身体的人而言,却无异于一种赌上生死的酷刑。

  因为此针法虽然精妙,但是还是以人的躯体为基。

  当使用了针法之后,气血凝滞,被金针刺中的地方气血不畅。

  蛊虫并非死物,当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便会肆意地撕咬着被寄生者的内脏、血肉。

  毕竟这也是一种通过外力而取出蛊虫的办法,正如蚩虎刚刚所说,这世上纵然有其他不通过宿主本身召唤而取出蛊虫的方式,但是任何外力都会使蛊虫暴动。

  “归元引蛊针”便是这一种法子。

  而《百蛊瘴疠录》中之所以记载这种针法,也是因为此针法适用于任何的蛊虫,理论上也的确可行,前提是被施针之人体魄足够强大,气血足够旺盛,能够抵得住蛊虫的侵蚀,直到取出蛊虫为止。

  他之所以不将此针法用在蚩灵身上取出血线蛊虫,也正是因为此理。

  以蚩灵羸弱的身躯,想要施展如此暴烈的针法,一旦体内的血线蛊虫暴动,蚩灵根本扛不住。

  不过这针法若是对自己施针倒也不一样了。

  杨易自问自己的体魄,论当世应当是无人能及。

  也就是他深入朝堂之中,若是步入江湖草莽,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大宗师之流。

  那些锤炼身躯的武者若是见到他这样强悍的身躯,恐怕都要惊得目瞪口呆。

  继承霸王的强悍体魄以及赵大的巅峰武艺锤炼,他有自信,即便是霸王复生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样强悍的体魄若是扛不住蛊虫,那天底下也没有人能扛得住这“归元引蛊针”了。

  杨易心里闪过这些念头,手指却是没有丝毫停滞,捏起其中一根银针,将自己随身携带、此前在城中到苗人巫医药铺里调配的药材拿出来。

  这些药材早已经被他制成药膏,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杨易把银针蘸入瓷瓶之中蘸上药膏。

  这些药膏乃是他按照《百蛊瘴疠录》中的配方精心调制,配合“归元引蛊针”使用。

  光靠“归元引蛊针”刺激穴位还不足以将这些蛊虫逼迫而出,必须要配合这些草药。

  在杨易拿银针蘸取草药汁的时候,旁边的蚩虎则是有些惊愕地看着杨易。

  他不知道杨易打算如何用针,但是大概能猜到他想要做什么。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这世界简直疯了。

  这小子,难道想要靠这些银针取出体内的金蚕蛊吗?

  金蚕蛊可是他们苗疆蛊虫里最为霸道、最为强悍的一种蛊虫,若是惹恼了金蚕蛊,在体内肆虐,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小子就会被金蚕蛊吃掉血肉,暴毙而亡。

  这小子也太大胆了!

  蚩虎有心想要阻止杨易,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人都有私心,无论杨易是否成功,躺在这里的可是自己的女儿。

  难道还能阻止他救自己的女儿?

  蚩虎脸色阴郁。

  世间多痴男怨女,又有几个能为对方生死相依的?

  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世间大多数人也不可能为对方付出自己的生命,所以杨易这么做,他才会无比吃惊。

  这小子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

  但是,现在救女儿的唯一希望就在这小子身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如果自己开口阻止,女儿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正是考虑到这些,蚩虎按捺住内心要劝阻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颇有些不近人情、忘恩负义。

  但是他不是圣人。

  一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选择。

  不过眼下见到杨易这般毫不犹豫的举动,尤其是听到了自己告诉他,擅自乱动蛊虫会导致暴毙的结果之后,仍然面不改色地打算行动,他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与这位年轻人相比,他阴暗的心思便显得极为可笑了。

  杨易并不知道蚩虎内心纠结复杂的滋味。

  即便是知道也只会一笑而过,正所谓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他在蚩虎的位置恐怕也会做相同的决定。

  杨易深深吸了口气,很快将内心担忧、焦虑的念头压下,目光锐利地拿起银针,回忆起《百蛊瘴疠录》中的内容,虽然他是第一次施此针法,但是细致入微的操控能力以及对自己身体了如指掌,让他对施展“归元引蛊针”颇有信心。

  少顷。

  他出手如电,手上的银针迅速地扎在自己的气海穴上,第一针落下,紧接着便是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依次插在大椎穴、中府穴、云门穴之上。

  按照《百蛊瘴疠录》记载,先刺气海穴与大椎穴,以子午流注针法暂时降低全身代谢,减少蛊虫撕咬内脏时的失血量。

  其后以气血导引在中府穴与云门穴间形成气血走廊,配合银针的药膏刺激金蚕蛊沿着经络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向驱动。

  银针颤动发出嗡嗡鸣响,杨易面不改色,手指屈弹,更多的银针插在身上。

  从极泉、少海到曲池,杨易每刺一穴都用了截脉的手法封闭上游气血。

  须臾片刻,他的胸口、手臂之上面插满了银针,好似刺猬一样。

  而后他便明显地感觉自己的右胸上侧明显地有一处凸起,显然是被他气血封锁之后露出身形的金蚕蛊,他微微一笑“找到你了。”

  随即他出手如电,一根根银针插在右胸口之上,涌动的气血将那金蚕蛊往手臂上逼迫,那金蚕蛊立刻暴动起来。

  虽然用蚩虎的话来说,它比那只子虫要有智慧的多,但是再有智慧也不过是一条蛊虫罢了,在遭受这种外力压迫而来的时候,这条金蚕蛊显然便会选择四处破坏,它开始吞噬杨易的血肉。

  杨易额头冷汗渗出,这种深入骨髓、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手上的银针。

  也难怪《百蛊瘴疠录》的作者在书中写此针法指的是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万中无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要说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蛊虫了,就是这样刺骨的疼痛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的。

  旁边的蚩虎目不转睛地看着杨易的针法,目中露出一丝疑惑和茫然,这小子的针法似乎有一些眼熟啊,但是却又说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也是极为佩服杨易的忍耐力,作为一个玩蛊虫多年的行家,他当然清楚蛊虫在外力驱动暴动之下撕咬血肉会是何等的痛处。

  这种钻心的疼痛,即便是他们这些常年与蛊虫为伴、以身试蛊的老蛊师都不一定能受得了,何况是这个从未接触过蛊虫的外人。

  杨易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体内的金蚕蛊身上,这蛊虫的存在他已经感觉到了,以他强悍的体魄以及对身体操控入微的能力。

  即便是将这金蚕蛊此刻硬生生弄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他要做的却是将这金蚕蛊毫发无伤地取出来。

  也难怪《百蛊瘴疠录》中称这是酷刑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咬着自己的血肉,还不能对它有半点伤害。

  杨易背后被冷汗浸湿,手中的银针却是丝毫不停,一阵封锁,将金蚕蛊有可能乱动的方向硬生生地往他手臂的位置逼迫。

  他手臂之上很快便鼓起了鸽子蛋大小的鼓包,里面则是充斥着一团气血,那只蛊虫便是被困在其中。

  杨易继续施针,以“归元引蛊针”中记载的烧山火针法,在阳溪穴与偏历穴插了数根针,阳溪穴与偏历穴的位置顿时犹如火烧。

  那鸽子蛋大小的鼓包在高温的炙烤下从胳膊上渐渐移动到手三里穴的位置。

  杨易松了口气,知道是时候了,随即拿起羊皮上面的一根银针,直接插入手臂的手三里位置,将其划开。

  他的皮肉顿时割开了一道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殷红的鲜血和血肉,甚至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杨易眼皮狂跳,他实在是低估了这种痛苦。

  这金蚕蛊即便此刻还在吞噬着他的血肉,好在他体魄强健,即便是被金蚕蛊吞噬了不少血肉,也依然能够扛得住。

  杨易眼神凛冽如刀,右手并指如剑,在自己的伤口连点数下,随即以一种奇特的手法深入血肉按压,那一股鸽子蛋大小的肉团渐渐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大量的鲜血如喷泉般射出,随即一只黄豆般大小的金灿灿的蛊虫,飞了出来。

  旁边的蚩虎大为惊喜“是母虫!”

  杨易顾不上血肉模糊的左臂,右手如电,捏住这蛊虫,这蛊虫被人抓住之后立刻嗡嗡作响,发出刀剑齐鸣般的铿锵之声,就好像抓住的不是一只血肉筑成的蛊虫,而是精铁般的东西一样。

  杨易何等强大的力量,他捏住这金蚕蛊,金蚕蛊无论如何也是逃脱不了他的手掌。

  杨易随即将这金蚕蛊放到蚩灵的嘴边,这金蚕蛊似乎闻到了主人的味道,很快钻进了其鼻子里,一直盘亘不前的子虫,此时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跟着母虫一同回归到宿主的身体里。

  整个洞穴之内顿时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唯有杨易的喘息声,他额头冷汗如黄豆般洒落。

  旁边的蚩虎眼神复杂,他缓缓叹了口气“你救了我一命,又救了我女儿一命,我蚩虎欠你两条命,这等恩情苗疆必然报恩,小郎君尽可差遣,我苗疆必然无所不从。”

  杨易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自己的左臂缠好,笑了笑道“我救你是为了保持苗疆和大唐的局势稳定,是为了更多的无辜者免遭战火的侵蚀,也同样是为了蚩灵。”

  他说话间看向蚩灵,眼神柔和。

  “而现在我救她也是出自私人的感情,并非其他,我对苗疆并无所图。”

  “你既身为苗疆的大酋长,又是朝廷册封的行军总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蚩虎眼睛眯起,惊讶于杨易这般磊落坦荡、丝毫不求回报的心胸同时,也有些诧异于杨易说话的口吻。

  这般说话的语气可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原郎君能说出来的话,倒像是朝廷大员才会有的格局。

  但是大唐有这么年轻的官员吗?

  姓杨?

  他眉头深深皱起,突然有些惊愕地看着他“你……你那位传闻中的杨家令有什么关系?”

  杨易笑了笑,这蚩虎脑袋转的还挺快的,他微微一笑道“我名杨易。”

  蚩虎心里大吃一惊,作为苗疆的大首领,对大唐朝廷也是时刻关注、保持了解,这位近几年来声名鹊起,饱受天后恩宠的杨家令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何况这年轻人本就在大唐做出了不少大事情!

  只是没想到自家女儿会把这位请到这边来。

  既然杨家令来了,也就是说苗疆局势恐怕已经被那位天后娘娘的目光注视了,想到这儿他心里微微一颤,那天后娘娘的冷酷手段他可是知道的,也不知道会如何处置苗疆?

  他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泛起诸多念头。

  不过等到他冷静下来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自己女儿跟这个杨家令似乎一副感情牵扯不清的模样,但是这位杨家令他可是知道被天后和皇帝赐婚给了公主,也就是说他的女儿跟那位镇国太平公主做了情敌?

  蚩虎刚刚苏醒过来的大脑疯狂运转,一时有些宕机。

  便在此时,蚩灵嘤咛一声,似乎有了些反应,两个男人顿时一惊,纷纷看向她。

  蚩灵白皙如玉的手臂上的鲜红色血线渐渐变淡、变短,从胳膊处渐渐退至手腕。

  而蚩灵的脸色也越来越好转,没有了之前那般惨白的模样。

  …………

  而此时另一边洞穴,蚩狼也回到了此处,他身后跟着五十名藤甲精兵。

  苗疆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地处偏僻,生存环境恶劣,在这里的人也是耐力体力远超常人,因此苗疆人虽不多,但是他们的藤甲精兵却是颇为出名。

  只不过这些藤甲精兵很是稀少,每一名藤甲精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蚩狼手下的这些年轻苗人看到这些身披藤甲的精兵,一个个面露敬畏之色。

  蚩狼挥了挥手,身后的五十名藤甲精兵很快将山洞包围起来。

  五十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连步伐都是整齐一致,指挥起来好似一人。

  即便是颇为凶残苛刻的蚩狼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精兵才是值得培养的。

  他瞥了一眼手底下的苗人,淡淡道“今日这儿交给藤甲兵驻守,你们在这里辅助。要是这儿有任何动静,你们立刻要去寨子里通知我。”

  众多苗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是,统领!”

  …………

  翌日,一轮红日从云层中跃出,将整片苗疆照亮。

  白苗寨子里。

  议事堂内,彭丹犹如雕塑一般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拐杖被她紧紧握住。

  良久,直到太阳光照射到地板上。

  彭丹眼神复杂,她长叹一声,轻轻喝道“来人!”

  立刻有一个苗人女子走了进来,恭敬道“大祭司……”

  彭丹沉声道。

  “把其他几位祭司都唤来,我有事要找他们。”

  那女子恭敬地退下。

  “是,大祭司。”

  片刻之后。

  白苗的几位祭司走了进来,朝着大祭司拱了拱手。

  “见过大祭司。”

  其中一人道“不知道大祭司找我们有何要事?”

  其余几人也是有些好奇。

  毕竟现在天时还早。

  彭丹扫了一眼众人,缓缓道“昨晚那位杨家令和蚩灵前往蚩豹所藏匿兵器的地方潜伏,至今未归……”

  其余几位祭司闻言,纷纷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彭丹。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

  “大祭司,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们居然去了蚩豹的地盘?”

  “而且那个杨家令居然跟圣女一起去了。”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两人前往蚩豹的据点,实在是太危险了!”

  “杨家令为何要去?”

  “哎,两人为什么不带点人手呢?”

  “一晚上都没回来吗?难道他们遇到什么危险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议事堂内顿时嘈杂起来。

  不怪他们反应这么激动,实在是那个杨家令身份非同小可,若在此处有什么损伤,他们整个苗寨可都是担当不起。

  彭丹轻轻敲了敲拐杖,议事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祭司看向彭丹,彭丹扫了一眼众人,缓缓道“昨晚他们想要潜入到蚩豹的驻地,找到蚩虎,利用蚩虎的影响力来遏制蚩豹。这件事情我也同意了,不过因为杨家令身份的特殊性,所以我并没有跟你们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彭丹继续道“他们一晚上没回来,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祭祖大会明日就要开始。不管他们有没有回来,我们都按原计划行事。”

  众祭司对此事没有说话,议事堂内沉默下来,气氛颇为压抑。

  彭丹也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他们。

  曾经护送蚩灵和杨易去祖祠的祭司蚩力忍不住道“大祭司,在下斗胆想问一问,您口中的按原计划行事是指……?”

  彭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是按照事先跟杨家令商量好的,蚩豹有任何想要一统苗疆,自立为王的想法,我白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其余几个祭司面面相觑,蚩力忍不住道“可是那是杨家令在的时候,我们赞同此事,但是现在杨家令还没有回来,万一遭遇了不测……”

  “那我们白苗这个时候出来当出头鸟,岂不是要被蚩豹针对?”

  “我白苗虽然在苗疆五十九寨里面不算弱,但是跟掌握了藤甲精兵的蚩豹相比,恐怕还是不能比呀。”

  彭丹冷冷地看他一眼“你觉得如果这位杨家令遭遇不测,那一位远在长安的天后得知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彭丹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我正是为了白苗考虑才要这么做。”

  “诚如你所言,此事的核心乃是这位杨家令作为大唐和我苗疆之间的桥梁。”

  “若是这位杨家令出事了,那咱们白苗也没有可以效忠的人,确实没有必要,将之前通过的计划继续执行下去。”

  “但是假如杨家令没有出事呢?老身并不是因为老身的孙女跟他在一起,所以才有这般私心,而是站在整个白苗的角度上考虑。”

  “甚至于哪怕蚩灵死了,只要杨易还能回来,对于我白苗而言都是极为有利的,老夫绝不会对这位杨家令有半点怨恨,反而会继续让白苗支持他。”

  “而如果我白苗背信弃义,等到那位杨家令回来了,那咱们就再也不可能获得这个杨家令的信任,到那时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跟着蚩豹了。”

  “另外,即便是这个杨家令真的遭遇了不测,纵然我白苗站出来反对蚩豹又如何?”

  “他还能将我整个白苗从苗疆五十九寨中抹除掉吗?无非就是针对老身这把老骨头罢了。老身不怕死,怕的是白苗的命运从此消亡。”

  “而到那时纵然老身死了,白苗却可以存活下来,等到长安的那位天后娘娘反应过来,即便是大唐派兵来攻打我苗疆,我白苗始终是可以保存一线生机的。”

  彭丹的话落下,屋内的几个祭司沉默下来。

  他们也并非是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辈,只是种族的延存比起个人的承诺更加重要,他们对杨易信任是由杨易背后站着朝廷。

  可若是杨易没了,他们也要考虑自己是否还有必要硬刚蚩豹,但是彭丹的这番话确实让他们明悟过来。

  他们本来就已经没得选择,毕竟蚩豹走的本就是一条取死之路,面对大唐,他们苗疆不可能赢的。

  正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重重的咳嗽声。

  众人一愣,随即就见两个年轻苗人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走了进来。

  这老人慈眉善目,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看样子,似乎年纪极大。

  屋内的几位祭司,包括彭丹,见了此人纷纷行礼“我等见过峒主!”

  此人正是白苗彭姓峒主彭古。

  彭古笑呵呵地看着众人,随意地挥了挥手“都不用客套,你们继续讲,我来听听,不用管我。”

  他走到彭丹旁边坐下,屋内几位祭司面面相觑,这位彭古峒主,可是整个苗疆的五位峒主之一,权力极高,身份尊贵。

  说是不用管他,他们怎么可能会忽视?

  这位老人动动嘴,他们这些祭司全都得跪着请罪。

  大祭司彭丹似乎对彭古的到来并不意外。

  她沉声道。

  “峒主,那位杨家令和灵儿已经一夜未归,明日就是祭祖大会。依我看来,不管明日蚩豹如何行事,我认为我们白苗都得站在蚩豹的对面……”

  彭古脸上带着笑意,缓缓点头。

  “小妹说的有道理。咱们苗人那都是深山老林里跟蛊虫毒物一起长大的,没一点胆气怎么能行?那蚩豹年纪轻轻就想着坐一坐苗王的位置,野心太大啦。”

  “中原有一句话,‘刚过易折’。大唐那位天后还在长安坐着呢,前些年李敬业想造反还不是被灭掉了。咱们苗疆才多少点兵啊?”

  “蚩豹想要拿我们的家底去助他自己的野心呀,这事儿我看是不成的。小妹,你做的对。”

  这话落下,其余几位祭司顿时不敢吱声。

  大祭司的话本来就已经让他们不敢反驳了,没想到这位峒主亲自来,为其撑腰。

  众人纷纷行礼“峒主说的极是。吾等白苗,绝不做他人手中的剑。”

  彭古微微颔首,笑了笑“咱们这把老骨头横竖是要拼一拼的,但是白苗总要留下来。我彭姓白苗人居多,其他黑苗、红苗的人也有,另外我与几位峒主的父辈有旧,我这把老骨头他们还是要赏点脸的。”

  “这件事情我来给你们撑腰。就算是失败了,白苗也不至于被灭。”

  “至于那位杨家令,那可是一位大人物,多次被天后赞誉为大唐的麒麟子。”

  “我看呐,没那么容易死,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祭司纷纷颔首,随即退下。

  彭古转身看向彭丹,叹了口气“小丹,倒是劳烦你费心了。若非年纪大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想跟那蚩豹较量较量。现在身子骨不行了,只能给你们当当虎皮……”

  彭丹笑了笑“大哥,我也是白苗的人,为咱们白苗考虑是应当的。有你这张虎皮就够啦,此后就交给他们年轻人吧,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溶洞之内。

  蚩灵悠悠醒转。

  她揉了揉眸子,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觉,似乎还做了一个自己死了,杨锅锅心急如焚,甚至不惜自戕躯体的梦,还怪真实的咧。

  不过杨锅锅应该不会真的为她这么做,她不过就是一个苗疆可有可无的小妖女罢了。

  “丫头……”

  两个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蚩灵一愣,下意识的看向面前的杨易,却见杨易胳膊处鲜血淋漓,地上则是溅的斑斑点点。

  她顿时吃了一惊。

  “杨锅锅,你怎么啦?”

  蚩灵翻身而起,扑到杨易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杨易的胳膊,包裹着伤口的布已经成了黑红色。

  旁边的蚩虎“???”

  女儿是不是没有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