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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节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听见了!是有个太字!但是是太平公主,不是太子!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5,042 字

  什么?

  太平闻言凤眉猛的蹙起,心跳加剧。

  她按捺住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语气冷冽。

  “不可能!”

  见到太平心情这般剧烈起伏,李显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女人就是会感情用事。

  他心里颇为不屑,面上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我让丘神勣假传旨意,诱骗了杨易入宫,现在他应该被埋伏的左金吾卫士兵砍死了。”

  他话音落下,略微警惕的往后几步,他可是没忘记李嗣当初差点让太平一剑枭首。

  殿内气氛冷肃。

  李嗣下意识的向前一步,警惕的按在腰间长剑,冷冷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太平。

  殿外的喧嚣声依然没有结束,好似寂静黑夜中的伴奏,凛冽肃杀的气氛充斥在殿内。

  太平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歇斯底里,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们,轻蔑一笑。

  “你们杀不了他。”

  李显心里憋闷,武皇后是这样,太平也是这样,明明他才是占据主场的那个,但是好似这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感觉,这种不屑并非是针对他此时占据上风的实力,而是发自内心的看不起他,哪怕他距离登临帝位只差一步,也是如此。

  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屑和鄙夷,让他郁闷的几乎吐血。

  李显冷哼。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孤知道他很厉害,但是在几十个左金吾卫有意的埋伏下,他不可能逃脱的了。”

  “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他得意的露出笑容,似乎要发泄心中的不忿和郁闷。

  太平也笑了起来,露出瓷白的贝齿,眼神冷漠。

  “他不会让本宫失望,倒是你,凭借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手段,也敢妄图效仿太宗皇帝?”

  “你这样的人,注定是被人唾弃的失败者。”

  李显被气的额头血管突突暴跳。

  这臭丫头,嘴巴真是毒得要死。

  旁边的李嗣轻轻拍了拍李显的胳膊,李显冷静下来,终于反应过来今晚自己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太平,随即大步走到床榻边,自信一笑。

  “父皇,你现在该看得到,谁才是适合继承这个大唐的真正继承人了吧。”

  …………

  夜色凄冷,月亮渐渐露出一半,银亮的光辉洒落在皇宫内。

  一片片成群的宫殿群犹如块块高耸的墓碑。

  “杀!”

  王冲带着一众府邸的侍卫冲进敌人军中,他们看似散乱,实则结着阵势,虽然只有四百人,但是面前这支将近上千人的敌军依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公主府的侍卫本就是军中精锐选拔而出,每一个都是百战精兵,又被杨易传授盘龙棍法,训练了两年,在结成阵势的情况下,对面根本不是对手,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一众左羽林卫的将士节节败退,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些勇猛无敌的公主府侍卫。

  杨易手中的长枪化作重重枪影,他的枪头坚不可摧,凌厉的枪尖将这些左羽林卫将士的铠甲眨眼间就扎了个对穿,这些禁军身上的铠甲都是最顶级的防具,但是在他的枪头之下,却是脆弱的跟纸张一样。

  杨易冷喝一声,手中的长枪瞬间贯穿面前的数个士兵,犹如穿糖葫芦一般。

  旁边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面露惊恐。

  他们虽然早就听说了杨易的勇猛,但是听是一回事,真正直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站在这位杨家令面前,才能感受到对方骇人的气势,让他们几乎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丘神勣的注意。

  等到他带人过来的时候,此地的左羽林卫已经被杀了大半,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浸润地面。

  杨易瞥了一眼匆匆而来的丘神勣,不由得大笑道。

  “之前让你跑了,现在还不赶紧来受死!”

  丘神勣当着手下的面被杨易的话说的脸色一阵青白。

  他冷哼一声。

  “来人,将此逆贼擒拿!”

  “此人意图谋反。”

  身后的左金吾卫士兵轰然应声,旋即冲上前。

  杨易目光凛然,微微冷笑,手中的长枪举起,腰肢扭如大弓,全身绷紧。

  下一秒。

  那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无视周围的士兵,以无可匹敌之势,瞬间射向丘神勣。

  丘神勣大骇,一阵死亡的威胁将其包围,浑身汗毛炸起。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已经迟了。

  那道用钨钢炼就的枪头眨眼间不费丝毫力气的便洞穿了他的喉咙。

  嗤!

  一个血色的窟窿犹如一朵鲜花般绽放,血水汩汩喷出。

  丘神勣捂着喉咙,面露惊愕,倒了下去。

  混乱的宫殿外顿时一静,无论敌我均是冷寂了一瞬间。

  所有人都吸了口气,面露愕然,目瞪口呆。

  那些左金吾卫面面相觑,他们就是要抵挡这样的怪物?

  …………

  含元殿内。

  所有人都落在李显身上。

  李显微笑道。

  “孤知道父皇如今口不能言……”

  “孤请父皇让裴中书重书一道传位于孤的诏书”

  “只要父皇点头,孤就当父皇同意了。”

  殿内众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位太子殿下终究是没有弑杀兄弟的勇气,而想要登基也的确是需要皇帝的点头。

  强如太宗皇帝,也是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这才迫使李渊同意。

  没有皇帝李治的点头,李显这个皇位坐的名不正、言不顺。

  便是太宗皇帝功勋卓著,坐了皇位也被天下人诟病,何况李显这个根基浅薄的皇太子。

  若是不用走到沾上亲人鲜血的地步,那是最好了。

  李显很顾忌名声,也担忧手段不正,会被天下人鄙夷。

  能让自己这位父皇传位于他,顺位登基则是最好了。

  武皇后在一边冷冷道。

  “你这逆子,陛下都已经这般病重,还要逼迫陛下,不忠不孝之人,如何当的了皇帝?”

  太平冷笑不语。

  旁边的李旦瑟瑟发抖,他颇有些欲哭无泪。

  其实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种事情里,但是偏偏却又深陷其中,生怕被李显一刀给杀了。

  李显听得心里不忿,但是也忍住了怒火。

  他自觉自己比之太宗皇帝的玄武门之变也是不差分毫,但是怎么感觉没什么效果?

  母后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难道非得逼他走到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

  旁边龙榻上躺着的李治忽然重重的咳嗽起来。

  众人一惊,武皇后凤眉竖起,走到榻边,面露担忧。

  “陛下……”

  “父皇……”太平走到一边蹲下握着李治的手,担忧道。

  李治苍白的脸上忽然涌起一抹诡异的红晕,他竟仿佛精神好了许多,嘴唇嗫嚅。

  “混……混账。”

  声音虽小,但是旁边几人却是听得分明。

  众人心里一惊,惊愕的看向李治。

  这位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皇帝陛下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眼珠子微微晃动,竟复还了几分生机。

  李显大惊失色,浑身汗毛竖起。

  他刚刚之所以如此自信,正是因他的父皇已经病入膏肓,距离死就只差一步咽气了。

  但是现在父皇忽然能够开口说话了,积久的余威让他一下子腿肚子发颤,差点没直接跪下去。

  他的父皇李治不是高祖李渊,他也不是太宗皇帝!

  明明他已经兵变成功,控制住了含元殿,但是二十多年来父皇的威严将他内心的恐惧犹如洪水般引出。

  李治不停的喘着气,仿佛说这两个字便已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但是虎将死,余威犹在。

  整个殿内随着李治的苏醒,所有人都低下头。

  这就是皇权,至高无上!

  李治微微动了动脖子。

  太平和武皇后连忙给李治垫上了枕头。

  这位皇帝陛下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看向李显,有气无力道。

  “裴……裴炎。”

  裴炎连忙道“陛下,臣在。”

  李治暮气沉沉的眸子盯着裴炎。

  “废……太子。”

  “还有,皇后。”

  什么?

  武皇后闻言凤眸一凛,愕然的看着李治,脑袋一片空白。

  她捏着的手指几乎发白。

  旁边的李显也是脑袋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都到了这般地步,父皇依然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依然要废了他。

  难道今晚的兵变,还不能证明他的魄力和手段?

  难道父皇就一点都不畏惧他动了杀心?

  旁边的裴炎应声,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份圣旨拿出来。

  一份是废后,一份是废太子。

  只要皇帝签字,纵然李显兵变成功,这道诏书一旦示众,这位皇太子也只有被众臣掀翻的下场。

  武皇后目光紧紧盯着这两份圣旨,心里惊疑不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居然会暗中准备了一份废后的圣旨。

  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皇帝发现了她让人刺杀葛布扎的事情了?

  还是说担心留下她,会给新皇掣肘,所以干脆不顾多年夫妻感情将她一并废了?

  太平此时已经是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皇会在最后的清醒时刻将母后废了!

  明明父皇、母后非常恩爱,夫妻俩共治大唐,引为佳话。

  她心里一直憧憬的某种东西,砰的一声顿时裂成几块。

  裴炎不顾众人的目光,正准备将两份圣旨送到李治身边。

  旁边的李显忽然发了狂一般,一把抢过裴炎手中的圣旨,裴炎被他猛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在地。

  “殿下,你……”裴炎一脸愕然。

  李显眼中略显癫狂,他抓着圣旨,愤怒的看着李治。

  “父皇,为什么?”

  “孤到底哪里不如这废物!”

  旁边的李旦苦笑。

  李治气若游丝,面色又差了许多,犹如一棵老迈的树,生机渐渐凋零。

  “相王……为太子。”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竟是丝毫不理会李显的歇斯底里,而是直接口谕立李旦为太子,准备让李旦继任。

  旁边的武皇后面无表情,冷冷的注视着李治。

  虽然比她想象中的多了一些意外,但是最终废李显,立李旦还是符合她的利益。

  李显亲近外戚韦氏,不听她的话,否则她也不会故意策划葛布扎一案,让李显在李治心中种下疑点。

  而李旦就不一样了,为人懦弱老实,当一个傀儡皇帝,能够最大限度的提高她的利益。

  只是这位皇帝陛下最后居然摆了她一道。

  就算是李旦登基,只要凭借这份圣旨,她这个天后娘娘也只能是去当个“雕像”到后宫里摆着了!

  无论是李旦,还是李显,哪个登基,她都是死路一条。

  陛下,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武皇后眸子中涌动着怒意。

  旁边的裴炎、李旦纷纷恭敬侍候在一边。

  尤其是李旦,心里更是颇为惊喜。

  虽然他本来没有追逐皇位的意思,但是父皇硬是要传位于他,他也只能勉强顺应父皇的意思登基。

  至于那位前任太子李显,他则是不在意了。

  李显就算是能够包围整个含元殿,又如何?

  现在有父皇的口谕亲自传位,难道李显还能将整个含元殿里的人全部都杀了不成?

  李显脸色惨白,脑袋里怎么也想不通,分明是效仿太宗皇帝的兵变,怎么结果却是截然不同?

  他心里痛恨不已,一股怒意充斥全身,有种将面前一切摧毁的冲动。

  旁边的李嗣听得头疼,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显。

  再这么下去,他们今晚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等不到天亮就要被新皇给清算,到时候命都没有了。

  这太子简直不如太宗皇帝一根毛!

  李嗣眼珠子发红。

  他可是赌上身家性命跟着李显兵变,要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决不能让皇帝的旨意离开含元殿。

  他脸色狰狞,有种要将面前一众人通通杀掉的冲动。

  他凑到李显身边,咬牙道。

  “殿下,把他们都杀了,你就是新皇。”

  李显顿时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凶恶,李嗣的话点燃了他心中的不甘和恶念。

  但是目光一接触到李治和武皇后,顿时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过来。

  这可是他亲爹,亲娘。

  他要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

  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太平,以及人臣极致的中书令裴炎。

  李显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顿时感觉浑身冰凉。

  真要这么做了,他就是史上第一暴君、昏君,被后人唾弃、谩骂,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这不是他想要的顺位登基!

  他咬了咬牙,目光略显狰狞的看向李治,眼神中满是挣扎。

  “父皇……”

  李治脸色灰白,刚刚的回光返照效果似乎已经消失,他整个人奄奄一息,断断续续道。

  “你们……都听着,朕……传位于太子。”

  殿内安静下来,唯有太平悲戚的握着李治的手,泪珠串成线。

  武皇后面无表情。

  裴炎叹了口气,恭敬道。

  “是,陛下。”

  在场的官员只有他一人,他刚刚既担任辅政大臣作为见证,又兼职史官,将一切都记录下来。

  李显脑袋嗡嗡作响,他不顾一切的扑到床榻边,眼中带着愤怒和不甘,又涌动着悲戚。

  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父皇,就要死在面前,当然不可能一点悲伤也没有。

  他额头冷汗涔涔,咬牙道。

  “父皇,刚才您说传位给谁,我们都没听见。”

  “您再说一遍。”

  李治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皮沉重的要睁不开,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表明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李旦得到了传位的口谕,心里又惊又喜,也硬气了许多。

  他就是下一任大唐皇帝,还怕李显?

  李显可不是太宗皇帝,战功赫赫,天策上将,节制天下兵马,能够让所有人都服气。

  今晚李显不过是打了个时间差,以太子身份蒙骗了一部分禁军,打着勤王保驾、清君侧的名头,强行包围含元殿罢了。

  只要明日一早,他顺位登基,区区李显,又能耐他何?

  李旦听到李显的话,故作悲伤,哽咽沉声道。

  “七哥,你明知道父皇说不了话,你何必多此一问,在场的谁没听清,父皇说传位于太子!”

  “我就是刚刚继任的太子。”

  “父皇是要传位于我。”

  “谁听清了?”李显愤怒道,“父皇只说了传位,根本没有说传位太子。”

  “微臣听清了。”裴炎咬牙道,“陛下说传位给太子。”

  他本不想掺和夺嫡争权的事情,但是皇帝提拔他为中书令,他临危受命,决不能对不起皇帝的信任。

  何况,他只是说的实话罢了。

  太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心里的悲戚溢于言表。

  旁边的李嗣连忙道“对,不错,是传位给太子,但是是太子李显,不是太子李旦。”

  李显闻言一怔,旋即猛的点头。

  “对,是孤这个太子,不是老八!”

  李旦一脸懵逼,连忙道。

  “刚刚父皇封我为太子,是传位给我!”

  “是太子李显。”李嗣脸色狰狞。

  裴炎沉声道。

  “是太子李旦。”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又稳健的脚步声响起。

  “我也听见了,是有个太字,但是……不是太子,而是太平公主。”

  一个让太平无比熟悉的声音回荡在殿内。

  榻上的李治眼皮一颤,最后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死死攥住太平的手,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