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你的那个杨家令要死了!公主殿下听闻杨易死讯的反应!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7,393 字
丘神勣闻言,警惕的又往后退了几步。
虽然被包围的是杨易,但是他始终没有什么安全感。
面前的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打虎家令。
哪怕是杨易说出这般轻蔑他的话,丘神勣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不再废话,微微一挥手。
旁边的将士们面无表情,拿着长刀纷纷冲了上去。
杨易面无惧色,将袖子中藏着的几颗银锭蓄力扔出去。
他的力量何其可怖,便是霸王再世,也是不须多让。
那几颗蕴含着他力量的银锭带着破空声砸在迎面几人的脑袋上,犹如熟透了的西瓜崩裂,红的白的迸溅,那几人连哼都哼不出来直接倒下。
站在后面的丘神勣心里一阵胆寒,他刚刚还觉得稳妥的局面顿时又感觉有些拿捏不稳了。
就在他脑袋里念头纷纷的时候,又是一阵惨叫,刚刚还站着的将士又倒下了一片。
丘神勣一咬牙,竟无与杨易一战的勇气,他将抽出的刀放回,头也不回的往旁边跑了。
…………
少顷。
杨易从掖庭宫迅速离开。
果然是如他所料,今晚有大事发生。
丘神勣敢奉太子的命令诱骗他入宫围杀,说不得这位太子要来一出玄武门继承法。
他现在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将公主府的那几百精兵握在手中才行。
他刚刚踏出掖庭宫不久,便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他远远瞥了一眼,正是左金吾卫的士兵正在搜寻。
丘神勣正在被一众左金吾卫的士兵簇拥。
这厮刚刚见势不妙,临阵脱逃,去调兵遣将来抓他了。
不能久留。
杨易见远处的左金吾卫朝他这边的方向过来,心里一凛,立刻离开。
皇宫之中重重院墙,稍有不慎,就落得个不知东南西北的状况。
杨易虽然已经来了宫廷多次,但是除了含元殿之外,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去过,所以实在是谈不上熟悉。
为了躲避这些金吾卫的追捕,稍不留神就到了一处陌生的院落。
院外隐隐还有丘神勣的高呼声。
“快搜,此人涉嫌谋反,必然要尽快将其抓住,勿要惊扰了宫中的贵人。”
杨易眉头微微蹙紧。
现在宫廷里被丘神勣的左金吾卫遍布,贸然出去,很容易被发现,尤其是对方给自己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上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对付的了这些几百上千名将士。
就算是凭借自己的霸王之力加上宋太祖的巅峰武艺,能够在这么多包围的情况下杀敌脱身,但是一旦引来其他的禁卫,到时候便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屋子门忽然打开,一个人影走出。
杨易一愣,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的扑上去,将出来的那人给牢牢控制住,以免引来外面的左金吾卫。
上官婉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心里有些不解,便推开门准备看看外面的情况,结果刚一推开门便被一个黑影扑上来捂着她的嘴巴,钳制住她的手。
上官婉儿大惊失色,脑袋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皇宫里居然还能碰到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她挣扎了一番,待见到对方的面孔,顿时一怔。
杨家令?
她顿时安静下来。
杨易感觉自己怀中的人不挣扎了,也有些奇怪,低头一看,看到一张熟悉的俏脸。
“上官才人?”
他愣住。
两人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
见到杨易还不松手。
上官婉儿眸中闪过羞怒,唔唔了几声,她的嘴巴还被杨易捂着呢,柔软的嘴唇死死贴着杨易的大手。
杨易手上传来的雄性阳刚气息,让她脑袋一阵晕乎乎的。
杨易反应过来,这才有些讪讪的将手收回。
上官婉儿眨了眨明亮的眸子,忍着内心的羞涩,轻声道。
“杨家令,你这是……”
杨易摇了摇头,苦笑道。
“说来话长,今日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的将士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易脸色一凝,旁边的上官婉儿心里有了几分揣测,她犹豫了一会,朝杨易道。
“杨家令先入屋子里吧。”
杨易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跟着上官婉儿入屋子,上官婉儿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
片刻后。
一队左金吾卫将士走入院落,站在院子里,对着烛火幽幽的屋子里,沉声道。
“上官才人,刚刚您可看见有可疑之人?”
上官婉儿清冷的声音响起。
“可疑之人?”
“我没看见。”
“这是怎么了?”
那将士恭敬道。
“那人正是公主家令杨易,涉嫌谋反,吐蕃使者被杀一案,极有可能是此人所为。”
“如今混入宫中,图谋不轨,吾等正在抓捕此人。”
上官婉儿眉头蹙起,冷冷道。
“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人。”
那将士犹豫了一会。
“上官才人若是方便的话,这屋子……”
上官婉儿声音冰冷,似乎带着一丝愤怒。
“不方便。”
“怎么,你们难道还要强闯我的住处不成?”
那将士哑然,旋即有些讪讪道。
“不敢。”
旋即,他带着一众将士离开。
上官才人是二圣面前的红人,他可得罪不起。
此次抓捕杨易,也是丘神勣的命令,具体原因,他也不知,当然不可能为了上司的命令,硬刚这位上官才人。
待到这些人离开,上官婉儿这才转身看向杨易,有些疑惑。
“杨家令,这究竟是……”
杨易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猜测和今晚的经历都叙述了一遍,听得上官婉儿脸色大变。
她有些不可思议。
“太子要谋反?”
杨易微微颔首。
上官婉儿沉默了下来,她抿了抿唇。
“奴婢现在就带杨家令去见二圣。”
杨易略一思索,立刻点头。
现在去指望公主府的那几百精兵,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如果能够得到皇帝、皇后的授意调动禁卫,或许还有的一战。
上官婉儿旋即找了一身太监的衣服给杨易换上。
片刻后。
两人走出院落。
刚刚出门,便听到远处忽然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两人心里一凛,心里颇为沉重。
…………
另一边。
长孙元翼脸色阴沉,他身后跟着公主府的众侍卫,跟在他旁边的正是公主府副典军王冲。
长孙元翼心里正有些乱糟糟的,他答应了妹妹帮杨易一把,但是现在入宫,去哪里去找杨易?
他犹豫了一会,忽然灵机一动。
若是那位杨家令在皇宫,必然要去含元殿。
他只要奔着含元殿去,将这支兵马送过去即可,就算是对得起那混蛋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
长孙元翼脸部肌肉颤动。
这应该是太子动手了。
他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就是不知道那混蛋到底给他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够让自己妹妹为他不惜做到这般地步。
他现在属实有种养大的白菜被黄毛偷走的感觉。
长孙元翼咬了咬牙,随即带着一众士兵,往含元殿的方向走去。
…………
含元殿。
李治静静的躺在卧榻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脸色惨白,呼吸颇为艰难,哪怕是再不懂医术的太平也知道自己这位父皇没多少时间了。
太平眼睛微红,坐在一边。
虽然父皇、母后陪伴她的时光颇少,但是父皇母后对她还是极为宠爱。
如今父皇倒在这床榻上等死,她心里哪里能不悲伤呢。
武皇后轻轻拍了拍太平的手,以示安慰。
这两日,都是太平在陪伴她,母女二作伴,也当做互相慰藉。
太平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蹙了蹙眉。
“母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武皇后一愣。
“声音?”
太平黛眉轻蹙,紧紧抿着嘴唇,站了起来,她往外走了几步,有些惊愕。
“外面好像有些吵。”
武皇后凤眉蹙起,宫廷斗争经历丰富的她顿时察觉一丝不对劲。
她旋即起身,走到殿门处,将门打开,外面的喧嚣声越发的清晰。
武皇后心里一凛,似乎是东面传来的?
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立刻沉声道。
“来人,唤郭元振过来。”
旁边的宫女连忙退下。
少顷。
那宫女又折身而返,不过并没有郭元振的身影。
她慌忙道。
“天后娘娘,郭将军正在率兵抵抗太子的人马……”
“太子带人从东面包围过来了。”
“什么?”武皇后凤眉一凛,手指捏的发白,凤眸中寒意凛然。
李显发动政变完全超乎了她的预计。
在她看来,这个有些执拗但是又颇为懦弱的儿子根本不可能胆敢反抗废太子的圣旨才对。
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更是极为果决,甚至叫她都反应不过来。
这时……
一个身影匆匆忙忙而来,气喘吁吁,正是刚刚上任的中书令裴炎。
裴炎见到武皇后,也是连忙道。
“娘娘,太子率兵包围了大明宫,说是要清君侧。”
“他们现在往这里杀过来了。”
武皇后心里一沉,俏脸上却是冷冰冰道。
“清君侧?”
“他要清哪个奸佞?”
“本宫吗?”
裴炎苦笑,指了指怀中废太子的圣旨。
“不止是娘娘,还有微臣,都是太子口中的奸佞。”
他心里也是颇为慌乱,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太子居然有这么天大的胆子!
自己手里的圣旨就只差一步皇帝签字,就能发出去,废了这位太子。
没想到李显今晚就杀过来了!
太平怒道。
“这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
“宫中的其他禁卫呢?”
裴炎摇了摇头。
“今日值守的不过是左金吾卫和左武卫以及左羽林卫。”
“左金吾卫今日轮值的乃是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其人似乎态度暧昧,左羽林卫被英国公之子李嗣拿出的左羽林卫大将军的令牌号令清君侧,左武卫大将军长孙元翼暂时还未露头,唯有北衙禁军和郭元振率领的一支不到数百人愿意听从他话的左羽林卫士兵在抵抗。”
“现在宫廷之中很乱,天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还是不要乱跑。”
武皇后一颗心不停地下沉。
她经营多年,将皇宫牢牢把持,但是在禁卫军上始终难以染指。
郭元振也是她费劲力气,才从左羽林卫中塞一个将军的职位。
然而现在被英国公的令牌调动,愿意听从郭元振的只有几百人。
要不是有完全忠诚于皇帝的北衙禁军,恐怕现在就被李显给打进来了。
饶是如此,想必也不会撑太久。
以有心算无心,她这次是大意了。
谁能想到这太子居然敢掀起叛乱。
旁边的太平手指捏紧,眸子中露出担忧之色。
要是让这太子今晚抵达含元殿,那她和母后今晚可不就危险了?
…………
夜凉如水,丝丝寒意入骨。
上官婉儿凤眉深深蹙起,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她面无表情道。
“奴婢见过赵国公。”
长孙元翼颇为烦躁的点点头,随口道。
“上官才人也是去含元殿?”
“那我们正好顺道。”
上官婉儿眉头紧蹙。
她可不想这个时候跟长孙元翼一同去含元殿。
要是让长孙元翼发现了身后的杨易,那就糟糕了。
听闻这位赵国公一直跟太子走的颇近。
但是上官婉儿一时间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还不能引起长孙元翼的怀疑。
这让她有些犯难。
忽然……
长孙元翼身边的一个副将打扮的人忽然凑到长孙元翼嘀咕了几句。
长孙元翼一愣,有些狐疑的瞥了一眼上官婉儿身后。
上官婉儿心里一惊,却听得长孙元翼有些讶异。
“上官才人身后的是杨家令?”
上官婉儿心里一震,脑袋一片空白。
哪怕她平日里被天后娘娘称赞稳重有加,此时也是慌了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孙元翼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身后的杨易!
杨易心里一动,也是抬起头,看到长孙元翼身后,神色激动的王冲等人,也是愣住。
他刚刚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一直低着头,跟着上官婉儿,作为伪装,压根没有抬头看。
结果居然被长孙元翼认出来了,他心里正有些愕然,没想到抬头便见到这王冲等人居然已经入宫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王冲当即上前拱手,激动道。
“吾等见过杨家令!”
他身后的众公主府侍卫纷纷行礼。
杨易训练了他们两三年,传授了精妙的棍法,又待遇颇丰,可谓是情谊深厚了。
旁边的长孙元翼见到杨易,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厮拐走了他妹妹,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丫的。
杨易微微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有些好奇。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跟赵国公在一起?”
他跟长孙元翼虽然认识,但是并不熟悉。
长孙元翼似乎也始终保持着对他有些敌意的态度。
没想到今日居然混到一起了?
王冲哪里能够回答杨易的问题,他还以为这是杨易安排的呢,只得挠挠头。
“赵国公拿着您的腰牌,我们就跟着他来了。”
“赵国公安排我们伪装成左武卫,便顺利入宫城了。”
杨易眼皮一跳。
腰牌?
难道是……?
他心里了然,大概猜测了几分,心里颇为复杂起来。
旁边的上官婉儿见状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赵国公是友非敌!
她心里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长孙元翼这会却是冷冷道。
“不过是有人拜托我罢了。”
“如今这人也已经带给你了,我先走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之事他是不掺和。
要是太子兵变成功,顶多也只是把他贬谪了。
帮着杨易打太子,那就找死了。
杨易一怔,随即拱了拱手。
“多谢赵国公了。”
长孙元翼冷哼一声,忽然凑过来,以只有他跟杨易能够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
“你这小子以后要是辜负了璃月,老子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一脸不爽的走了。
杨易有些愕然,旋即哑然失笑。
他这会也挺能理解长孙元翼的,要是自家亲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他估计也会血压飙升的。
长孙璃月帮了他大忙,就算是没有把王冲他们送进来,只要能够让长孙元翼保持中立,便已经是大大的减轻压力了。
毕竟长孙元翼跟太子走得近,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今晚太子兵变,这位赵国公要是说不知道那是不可能,对方没有给他使绊子还帮了一把,全靠长孙璃月在背后使劲。
杨易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左金吾卫的丘神勣追捕自己是个人投机,想要以此示好太子,做个投名状。
不代表左金吾卫就是叛军,只要拿到皇帝皇后的旨意,左金吾卫不会傻乎乎的跟他打下去。
他要面对的无非是李嗣手中的左羽林卫罢了。
杨易略一沉吟,旋即便朝上官婉儿道。
“此去含元殿估计少不了一路厮杀,上官才人还是回去在院子里呆着,等到兵变结束再出来。”
上官婉儿抿了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没什么用处,所幸不添乱就是好的了。
杨易旋即看向王冲。
王冲会意,将一柄背在身后用布帛包裹的长枪放到杨易手中。
杨易将布帛解开,露出漆黑如墨的枪身,以及锋利尖锐散发着寒意的枪头。
他握住这杆长枪,心里波澜不惊。
继承了宋太祖赵匡胤的盘龙棍法,又有霸王般磅礴的神力,大开大合的长枪最适合他。
这杆长枪强身以百年柘木制作,虽然珍稀,但是还不值得王冲专门将其背进来带给杨易。
最珍贵的是它的枪头,这枪头约莫六寸,坚不可摧。
枪头除了铁外,还加了一些钨粉,强度大大增加,寻常的钢铁强度远远不及。
如今的大唐对钨还没有认知,这钨粉还是他两年前从吐蕃使者带来的那尊假佛像里,捣鼓出来的。
当时,他以浮力原理解决了吐蕃送来的真假佛像。
事后那尊真佛像被皇帝暂存皇宫,还闹出倒悬佛影的闹剧。
那假佛像则是被他收入手中。
因为他当时敏锐的察觉,吐蕃人想要伪造出跟真佛像一模一样,且在肉眼下无法分辨的假佛像,又在重量一致的情况下,其密度纵然有差异,也不能太大,否则两尊佛像的体积差距就能大到所有人光凭眼睛就能分辨的地步。
两尊佛像的体积相差无几,凭借肉眼难以分辨,最后还得靠浮力原理,分辩出来,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是杨易这个现代人却是一眼觉察出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中,能跟金子密度最接近,相差无几的只有钨!
事后,他经过验证,藏在假佛像里面的果然是一块钨矿。
那钨矿以当前的手段难以处理,吐蕃人自然也处理不了,不过他们居然察觉到这玩意跟同等质量的金子差不多大体积,也算是观察颇为细致了。
吐蕃人在钨矿上面用金子按照模型,填充出了一个佛像,这才有了后面的真假佛像。
杨易将钨矿带回公主府后,亲自改良了研磨工具、熔炉,用了近两年多的时间,请了诸多铁匠,没日没夜,毫不停歇,也才磨下来很少的粉末。
他将这些钨粉以合理的比例加入铁水中,铸造出这柄枪头。
仅仅是少许的钨粉,就大大提升了枪头的强度,如今可谓是无坚不摧。
杨易握着这长枪,看向王冲等人,微微一笑,风轻云淡道。
“千日磨枪,便用在此时!”
“诸位,与我讨伐逆贼!”
…………
含元殿。
殿内气氛颇为冷肃。
众人沉默不语。
裴炎如坐针毡,他手里的废太子诏书,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要拿出来了。
至于那封废后诏书,则是不用多说了。
现在把废后圣旨拿出来,估计武皇后要把他给生撕了。
好一会儿。
裴炎沉吟道。
“娘娘,也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不如微臣现在去看看?”
武皇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必了,裴中书还是在这呆着吧,外面刀光剑影,万一伤到了裴中书,那便是我大唐的损失。”
裴炎苦笑。
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榻上躺着的皇帝,眼皮狂跳。
他今天怎么就卷进来这一家子的争斗之中,实在是太倒霉了。
太平捏着拳头,沉吟道。
“母后,如今在这等着,不啻于坐以待毙。”
“不如儿臣拿着母后的手谕,去调令那些左金吾卫,慑服他们,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武皇后心里一动,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左金吾卫并非是叛乱,而只是那位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摇摆不定罢了。
区区一个左金吾卫将军顶天了能够影响四分之一的左金吾卫士兵。
只要拿出盖了皇帝大印的手谕,那些左金吾卫未必不会倒戈一击。
只是今晚李显趁夜作乱,皇宫之中危机重重,出了含元殿,也就不一定安全了。
要慑服左金吾卫,需要极大的胆魄和勇气。
武皇后犹豫不决。
让太平拿着手谕出去,一旦遇到李显作乱的叛军,等同于送死。
她看向太平,太平的眸子里一片平静,俏脸上满是勇敢和决绝。
武皇后心里一震,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两三年前趴在自己怀里哭哭啼啼,调皮捣蛋,甚至还要担心她年终成绩的那位公主殿下了,而是跟着那位杨家令,可谓是风里来、雨里去,六部里当差,胆魄超绝、意志刚强,受民间敬仰的镇国太平公主!
武皇后深深吸了口气,很快有了决定。
她刚准备开口,便听得含元殿的门砰的忽然打开。
众人一愣,便见到相王李旦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
李旦见到武皇后,咽了口唾沫。
“母后……”
武皇后、太平眉头紧蹙,旋即便见到李旦身后又走进来一人。
正是太子李显。
李显脸色苍白,眼神略显癫狂,显然也是刚刚经历一场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及背负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场兵变对他而言,也着实是有些超纲了。
他一咬舌尖,让自己的脑袋保持清醒。
李显看着殿内众人,尤其是看到冷面寒霜的武皇后,双腿有些发软。
不过他强撑着没有跪下去,而是沉声道。
“母后,孤来见父皇。”
“孤听说,父皇想要废了孤?”
殿内气氛一肃。
裴炎眼皮跳了跳,下意识将那份圣旨揣好,以免刺激到这位太子殿下。
武皇后神色冷漠。
“带着兵马入宫,你就是这么来见你父皇的?”
李显一滞,明明他才是今晚的胜利者,母后的气势却是仿佛她才是主导一切的那一方。
胜利带来的自信终究还是压倒了从小到大对武皇后的恐惧,他咬牙道。
“若是不这么做,只怕废太子的圣旨到了东宫,孤只能乖乖束手就擒,将大唐的江山拱手让给老八这个废物。”
“母后,孤哪一点不如老八,父皇却要废黜孤,立老八为太子?!”
“孤不服!”
武皇后面无表情。
太平却是冷冷道。
“你哪一点有储君的风范。”
“心胸狭窄,重用外戚,韦氏被你提拔了多少废物在职位上?”
“你若是为大唐皇帝,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大唐的家底给败了。”
李显闻言大怒,对武皇后他还有些心理阴影,太平区区一个公主居然敢对他如此放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冷冷道。
“你也配评价孤?”
“孤杀了你!”
李显猛的拔出长剑,指向太平。
他心里冷笑,他倒要看看这位素来嚣张跋扈的太平公主这个时候还有没有胆子再狂妄?
太平丝毫不惧,轻蔑一笑。
“你动手吧。”
李显一滞,有些骑虎难下。
他刚刚不过是吓唬太平罢了,难道还真能当着父皇、母后的面,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要是真这么做,以后的史书上,论残暴皇帝,必有他的席位。
兵变不怕,玄武门继承法是他们老李家的祖传继承法。
以后史书上谈起来,也只会从太宗皇帝论起。
但是当着父母面杀妹妹,这就有些违逆人伦,可谓大不敬,大不孝。
李显悻悻的放下剑,看着太平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忽然灵机一动,阴冷一笑。
“你可是孤的亲妹妹,孤怎么会杀你?”
“不过你那个杨家令,只怕现在已经是被乱刀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