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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不是来打扰你们,我是来加入的!(二合一大章)

太平公主饲养指南 · 橙汁儿羊 · 9,501 字

  门外的杨易闻言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丫头是天然呆,还是以此故意提醒自己了。

  不过以他对红袖这丫头的理解,多半还是前者。

  他轻轻叩了叩门,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那你告诉公主殿下,我已经回去了,你把门打开吧。”

  红袖一脸懵,杨家令这话着实有些颠三倒四的感觉。

  不过她又担心是她的小脑袋瓜不能理解的某种“暗语”,于是便在公主殿下看“白痴”的目光下,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有些疑惑道。

  “殿下,杨家令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太平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能有什么意思,分明是故意效仿这个小丫头刚刚说的糊涂话说给自己听呢。

  她抿了抿红艳艳的唇瓣。

  “你去问他有什么事……”

  “就说本宫已经睡下了。”

  “哦……”红袖呆呆的又跑到房门口,隔着门道“杨家令,您有什么事啊,公主殿下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

  杨易瞥了一眼明亮的天际,高悬的太阳,嘴角扯了扯。

  他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有件东西丢在我那里了,我来送还给她。”

  “红袖,你把门打开,我把这东西给你……”

  红袖一怔,下意识的点点头,旋即将门打开。

  太平一怔,凤眸紧蹙,连阻止都来不及。

  嘎吱。

  门打开,杨易走了进来。

  红袖眨了眨眼睛,有些呆萌“杨家令,殿下什么东西丢你那儿了?”

  杨易笑眯眯的摸了摸红袖的脑袋。

  “东西我来交给公主殿下就是了……”

  红袖“???”

  她再傻也不知道自己这会是被杨家令给骗了。

  小丫头犹如五雷轰顶。

  杨家令长得浓眉大眼,也不是好人呐。

  杨易并未在意红袖的反应,而是将目光落在桌子旁边坐着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倒是没什么其他表情,既没有红袖被他戏弄的不满,也没有他贸然闯进来的羞怒,只是面无表情。

  “你跑到本宫这里做什么?”

  “身为公主家令,贸然入本宫的闺房,你可知僭越了规矩?”

  “亏你还是公主府的‘令’。”

  杨易并未在意公主殿下的讥讽,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平藏于袖口的手。

  以他的目力,哪怕这位公主殿下尽力藏起,也依然是能够看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掌。

  杨易走了几步在太平面前停下,旋即拉过凳子坐在公主殿下的对面。

  太平被杨易的这番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杨易的目光,不过一想到这般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且颇有些“示弱”的意味,公主殿下便不由得又重新梗起脖子,与杨易对视。

  杨易眸子温和,目光平静,却是叫太平珠圆玉润的俏脸浮现一抹红润,面皮有些发烫。

  这厮竟如此大胆?!

  本宫的威严何在?

  太平心里阵阵羞恼,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抗议某位家令的大胆和放肆,纤细的手握成拳,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微微颤抖的肩膀纷纷承载着其所有的羞赧和不安。

  “你……”她刚开口,便立刻戛然而止,因为杨易捉住了她的手腕。

  杨家令并未顾及公主殿下脸色殷红似血,而是眉头微微蹙起,将公主殿下裹住手指的丝帛打开,修长白皙的手指裸露在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戳了不少针眼,有些已经愈合,只留下些许痕迹,还有的仍在渗血,应该是今天刚刚扎的。

  屋内沉默了一会儿。

  太平语气冷淡。

  “看够了没?”

  杨易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这伤势可不像是烫伤。”

  太平抿了抿唇,有些羞恼道。

  “是烫伤还是其他什么伤与你何干?”

  “一般而言,公主受什么伤势当然是与属官无关,不过微臣身为公主家令,公主殿下的安全当然也在微臣的职责之内,何况……这伤势也与微臣有关。”

  太平凤眉微微蹙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与……与你有关?与你有何干系?”

  公主殿下的反应落入杨易眼中,更是让他笃定了一些自己的猜测。

  他瞥了桌上放着的布包,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太平公主殿下顺着这厮的目光见到了桌上的布包,芳心倏的猛烈跳动起来,薄薄的面皮好似火烧的一般,她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有些慌乱起来,不过又想到不能让这厮见了笑话,便忍住这股小鹿乱撞的情绪。

  杨易上前将那包裹拆开。

  包裹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颇为丑陋的皮革手套,连接处胡乱缝制的针脚犹如顽皮的孩童在雪地里杂乱的脚印,各有各自的想法,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将缝合处连起来了。

  上面绣着几只丑陋的肥鸭子,杨易思索了半天没搞懂公主殿下在上面绣一些鸭子是什么意思。

  而令他惊讶的则是手套里面还有一层用柔软的紫色丝绸缝制的里层,应该是为了避免皮革与皮肤直接接触的不适。

  见到杨易把玩着手套,太平心里越发的羞赧,那手套在她手里盘了一个多月,更是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如今被杨易这般细细把玩,就好似在被他把玩着某种重要的东西一样,让她面颊滚烫。

  公主那与红润面颊截然相反的冷淡语气响起。

  “你……不会以为这手套是给你做的吧。”

  “真是自作多情。”

  “其实,这是本宫给母后织的。”

  旁边角落里呆着的红袖有种捂脸的冲动。

  杨家令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公主殿下这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啦。

  杨易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将修长的手指比在手套上,略有些惊讶道。

  “咦,这么巧么?”

  “天后娘娘手指的尺寸竟与微臣相差无几?”

  太平沉默下来。

  她咬了咬唇,缓缓道。

  “可能是……本宫没看好尺寸,刚好与你撞了尺寸而已……只是巧合……”

  杨易哑然。

  公主殿下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他旋即重新坐在太平的面前,将她的手掌握在手中摊开,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针眼,杨易脸色如常。

  太平反倒是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回玉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抽不回来。

  她倒不是害羞,只是单纯的不想被杨易看到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指。

  年轻的公主殿下还不明白这种想要在心爱之人面前永远保持“完美”的复杂情绪,但是也足以让她有所动作。

  “别动。”

  杨易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却不容辩驳。

  太平一怔,就在红袖以为这位以跋扈著称的公主殿下要愤怒的时候,公主殿下却是乖巧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杨易从怀里掏出一瓶由马齿苋制成的药膏,轻轻敷在她手指上刚刚扎伤的伤口。

  旁边的红袖目瞪口呆。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这么温顺过?

  好一会儿。

  杨易将药膏敷好,淡淡的清香味弥漫,微凉的清爽之感从伤口处传来,公主殿下不动声色,只是忽然感觉手指不那么疼了,不像红袖那蠢丫头给她敷药的时候,总是让她手指感觉火辣辣的疼痛。

  杨易微微一笑。

  “药敷上去,不要碰水,公主殿下的手指养一养,就会好的很快。”

  “好在这些伤口都不是很重,否则以后说不定还要留下疤痕。”

  “公主殿下以后还是小心些。”

  “下次不要再弄伤自己的手指了。”

  太平下意识的点点头,旋即忽然反应过来。

  这厮跟自己说话的语气好像爹对女儿说话啊。

  她又忽然有些不忿,好似自己这厮的面前总是一个小丫头一般。

  她分明也是个大人了。

  想到此,太平下意识的挺了挺饱满的胸脯。

  杨易没在意公主殿下的这些小动作,而是将旁边的手套若无其事的揣在兜里。

  “至于公主殿下送微臣的手套,微臣就收下了。”

  太平白腻而又薄薄的面颊再度滚烫起来,她有些恼羞成怒道。

  “都说了,本宫不是送给你的……是织给母后的。”

  “你还给本宫……”

  说罢,她连忙站起来,去抢杨易兜里的手套。

  杨易当然不可能让公主殿下把手套拿走了,只是笑眯眯的将兜里的手套举起。

  公主殿下的个子当然不可能有杨易高,连忙垫着脚尖去够杨易手中的手套,两人之间距离颇近,公主殿下浑然没有在意饱满的胸脯小半压在杨易的胸脯间。

  旁边的红袖“???”

  她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公主殿下和杨家令调情的工具。

  还当着她在场,这样好么?

  公主殿下垫脚垫了半天也够不到杨易的手,累的气喘吁吁,当下恼羞成怒的干脆往上跳起来,去抓杨易的手套,浑身忘记了自己跟杨易距离的颇近,整个人直接落下的时候直接砸在了杨易怀里。

  杨易空着的左手立刻环住公主殿下纤细的腰肢,他的手臂坚实而又有力,稳稳的托住公主殿下的娇躯,完全忽略了公主殿个子没有他高的事实,以至于公主殿下双脚离地还有一寸,整个人不得不压在杨易怀里,饱满的胸脯挤压的几乎变形。

  在旁人眼里,便是公主殿下跳到杨家令怀里,而杨家令反手抱住了公主殿下。

  至少在红袖眼里,是这样的。

  屋内安静下来。

  太平还保持着手臂高举试图够手套的姿势,却已经没有刚刚绷的笔直。

  她发现自己被杨易紧紧抱住,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本已经如火烧的脸蛋,此时更是几乎冒烟,脑袋里一片空白。

  那张俊俏的脸庞近在咫尺,太平甚至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根根睫毛,深邃的眸子好似能够将她吸进去,让她有种头晕目眩的迷离之感。

  杨易看着太平殷红似血的白腻俏脸,冷艳高贵中带着羞涩让他心里微微一荡。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旋即渐渐靠近。

  两人的脸庞越靠越近,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太平乌黑分明的眸子瞬间瞪大,心里又惊又羞,下意识的想要挣脱杨易的怀抱。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这死手愣是不动弹,反而是她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的要闭上眼。

  嗯,按照红袖那丫头偷偷藏起来的话本里写的剧情,应该是要闭眼的。

  太平公主殿下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闪过这个念头。

  那股夹杂着男性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响亮的撞击声回荡在房间内。

  杨易、太平两人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分开。

  太平脸蛋好似火烧的一般,涨的通红,白腻的面皮仿佛如同抹上一层胭脂。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干了什么事情。

  羞赧的情绪犹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席卷心头。

  她心里既是羞怒又是失落,不敢去看杨易的眼睛,而是将目光看向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

  公主殿下目光所及,正是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扶着微微打开的门,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红袖。

  显然这位大丫鬟是刚刚想要偷偷的溜出去,结果看的太入神,一不小心就撞在门框上了。

  而红袖为何这般反应,太平也是心知肚明。

  一念及此,她心里越发臊得慌,忍不住斥道。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你……”

  公主殿下说到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难道要斥责红袖不该打扰她?

  呸呸呸,堂堂的公主殿下哪有这般不知廉耻,还在白天就跟自己的家令就……?

  不行,晚上也不行!

  公主殿下心里狠狠道。

  天怜可见,公主殿下刚刚分明是“被迫”的。

  要是这么说,红袖的“打扰”,还有功嘞。

  不过显然,公主殿下也并不高兴。

  红袖自知自己又犯了错,低着头,不敢吱声,心里却是有些委屈。

  你们干什么都行,何必要当着她一个丫鬟的面。

  她看也不好,不看也不好。

  结果害的她不小心撞在门框上了,反倒是惊扰了公主殿下和杨家令。

  最后还是她红袖默默承担了一切。

  命苦啊。

  嘴子是一个都吃不到,锅是一个不落。

  红袖心里哀叹。

  屋内气氛颇为诡异。

  杨易倒是神色如常,稳如老狗。

  相较于薄面皮的公主殿下,他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杨易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微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公主殿下的反应,他便带着手套施施然的离开了。

  待到杨易离开,红袖也是缩了缩脖子。

  “殿下,奴婢忽然想起来好像还有些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等……”太平语气冷淡,“你刚刚看见什么了?”

  红袖一个激灵,苦着脸道“殿下,奴婢可什么都没看见。”

  “胡说。”太平轻哼一声,恼怒道“你刚刚分明在这里,还敢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红袖一愣,有些迟疑起来。

  “那奴婢看见了?”

  太平没好气道“看没看见,你自己不知道吗?”

  “本宫是问你看见什么了。”

  红袖眨了眨眸子,小心翼翼道。

  “奴婢看见杨家令和公主殿下抱在一起,然后……”

  “放肆!”公主殿下羞怒道“你休得胡说。”

  红袖“……”

  那我这是看见还是没看见啊?

  公主殿下的话把她给整懵了。

  太平见到一脸茫然的红袖,冷冷道。

  “你刚刚看见的是那厮给本宫敷药,除此之外,还有吗?”

  红袖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她连忙道。

  “回禀公主殿下,奴婢只看到了这个,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太平闻言,微微颔首。

  这丫头关于她的事情还是能够守得住秘密的。

  她倒是不担心今日这事传出去。

  就是今日被这厮占了大便宜了。

  公主殿下这口气有些咽不下。

  她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刚刚压的着实有些痛了。

  …………

  半个月后。

  立冬。

  清晨。

  田野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之下便有一层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人瞬间便从早起的朦胧之中清醒过来。

  一辆长约丈许,宽七尺,高六尺的马车缓缓从夯实的泥土路上驶来,高大神气的白马打了个响鼻,吐着舌头,撒着蹄子慢悠悠的跑着,鬓毛犹如云层般层层散开,脖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车帘微微撩开,露出公主殿下清丽绝伦的脸蛋。

  她凤眉微微挑起,看着田野间挂着冰霜的杂草和茬口,远处灰蒙蒙的田野越发有种静谧的氛围,让人心思也不由得宁静下来,道路两旁覆盖着仓青的松柏,笔直矗立,予人以强烈的生命活力,与万物沉寂的静谧之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太平忍不住道“久不出门,没想到田埂上这个时候早已经覆盖了霜露,倒是这田野小道,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杨易微微一笑。

  “公主殿下所向往的林荫小道,每个清晨和夜晚都挂满了白霜。”

  “如今已经立冬,有霜雪倒也非常正常。”

  “公主殿下若是想,可以每早清晨,来这乡野之间转转,所感受的却是与高宅大院里的不同。”

  太平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

  “本宫可起不来这么早。”

  “对了,你说的有意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直到此时还要卖关子么?”

  她虽然说着话,但是仍然看着窗外。

  半个月前的暧昧,让公主殿下整整半个月面对这可恶的登徒子的时候都有些不自然。

  杨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有稍许片刻,公主殿下就到了,微臣也就不提前揭晓了。”

  太平轻哼一声,嘀咕了几句无非是些“登徒子”、“讨厌的家伙”之类的词句。

  角落里的红袖眨了眨眸子,屏住呼吸。

  她现在都颇为注意,以免自己再打扰到公主殿下。

  片刻后。

  马车缓缓停下。

  杨易和太平、红袖下了马车,往一处覆盖了厚厚油纸的古怪棚子面前停下。

  这棚子面积不大,约莫百平左右,以榆木、松木作为框架的主干,可弯曲的竹子制作成框架,上面覆盖着满满的油纸,油纸下面则是铺着芦苇帘。

  太平眨了眨乌黑透亮的眸子,凤眉紧皱。

  “你在这搭个棚子干什么?”

  “你在这住?”

  杨易啼笑皆非,摇了摇头。

  “那当然不是……”

  “这棚子不是给我住的,而是给瓜果蔬菜‘住’的。”

  太平凤眉蹙起,有些狐疑。

  杨易旋即将门推开,太平往里面看去,一股暖意铺面而来。

  她微微一怔,待她看清门内的景象,顿时愣住。

  只见棚子内长着大量的瓜果蔬菜,如葵菜、韭菜、白菜、菠菜、甜瓜、西瓜、葡萄等等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最让她吃惊的是,这些瓜果长势喜人,丝毫没有受到冷空气影响。

  后面跟着的红袖也傻眼了,完全没想到棚子里,棚子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如果她没记错,这里面有些瓜果蔬菜,可不是这个季节应该长出来的啊。

  杨家令是神仙吗?

  就在两人震撼之余,杨易笑了笑。

  “别愣着了,进去看看吧。”

  说罢,他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太平和红袖感受的越发深刻。

  整个大棚内的温度与棚子外的又是截然不同。

  太平微微蹙眉,黑白分明的凤眸中满是惊疑不定。

  棚子里的温度让她感觉好似春季,但是现在分明已经是立冬。

  旁边的红袖已经有些忍不住,小丫头眸子里满是崇拜和好奇。

  “杨家令,这里面怎么好似跟春日似的?”

  “为什么这么暖和?”

  杨易笑眯眯的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炭盆和旁边方型的水槽。

  “两个办法……”

  “第一,用木炭放在火盆里烧借此提高棚子内的温度,不过此法较为危险,因为长期炭盆燃烧,要注意通风,否则容易中毒……”

  他瞥了一眼一脸懵逼的红袖和故作“恍然”的公主殿下,并未解释一氧化碳是什么,而是又继续道。

  “除此之外,还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在其水槽中放下热水,来调节室内的温度。”

  红袖听得懵懵懂懂。

  太平则是走上前,瞥了一眼棚子顶端。

  “这上面覆盖的是油纸和芦苇帘?”

  杨易微微颔首。

  “油纸以桐树种子榨油浸泡而成,其可防水,并且一定程度上能够透光。”

  “如此一来,下雨的时候就不担心。”

  “下面覆盖的芦苇帘则是用来保温,将帘子拉好,天气寒冷和夜间的时候,棚子内的温度也能一直保持。”

  “这些瓜果蔬菜只要提供一定的温度和光照,就能存活,少数比如角落里的育苗区,便是又加盖了一层的毛皮,因为那里需要的温度更高些。”

  太平听着杨易的讲述,心里颇为震撼。

  杨易说的简单,但是真正能想到,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厮还真是有些本事!

  难怪前段时日回了长安之后,这厮天天不见人影,原来是因为这里!

  她放眼看去,长得饱满鲜翠的瓜果蔬菜,散发着勃勃生机和清脆可人的香味。

  太平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的清香味,让她眼睛一亮。

  她上前摘下一颗饱满圆润的橘子,撕开皮,剥开肉,吃上一瓣,酸酸甜甜的感觉萦绕在唇舌之间。

  “公主殿下,味道如何?”杨易的声音适时的出现。

  公主殿下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

  “尚可。”

  她乌溜溜的眸子看向杨易,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难怪你一直卖关子,这大棚的确是颇为奇迹,使得不同季节的瓜果蔬菜也能于寒冷天气中生长,有逆转阴阳之能。”

  旁边的红袖连连点头。

  要是杨家令不解释,她只会以为这里是“仙人”的菜园子。

  只有仙人才能逆转阴阳。

  杨易笑而不语,旋即指了指不远处的菜地。

  “公主殿下不是想要在天冷的时候多吃些火锅么?”

  “咱们便可在此地,多拔些蔬菜,到时候新鲜的蔬菜烫入火锅,也是别有有滋味了。”

  太平眸子倏的一亮,旋即小手一挥。

  “红袖,摘!”

  片刻后。

  主仆二人便在棚子内找着自己喜欢吃的水果蔬菜。

  太平时不时瞥上一眼不远处的杨易,心里涌上满足的情绪。

  当然,公主殿下是绝不承认她很满足的,只觉得自己这个下属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不愧是她公主殿下的下属。

  不过,她心里又生出一丝窃喜。

  这里算不算她跟杨易两人的“秘密”?

  这种想法,让她心里升起一丝羞赧。

  就在这时……

  大棚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人一愣,旋即就见到一袭紫色高腰襦裙,外罩雪白狐狸皮坎肩的的长孙璃月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太平“???”

  这疯女人哪来的?

  正当她惊愕间,长孙璃月眨了眨眸子,白腻如瓷的瓜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公主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个锤子!

  太平凤眉紧蹙,冷冷道。

  “谁想见你?”

  “还有你怎么在这?”

  长孙璃月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笑吟吟道。

  “好叫殿下知晓,您二位去杭州赈灾的时候,这里可是我时不时跑过来看顾。”

  什么?!

  太平心里大怒。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只有她知道喽!

  居然还有一个野女人!

  长孙璃月像是没看见太平脸上的怒气一般,似笑非笑道。

  “何况,这大棚可是杨郎的奇思妙想,妾身又怎么能不在意呢?”

  “杨郎的每一句话,妾身可都是放在心上的哦~”

  杨易嘴角扯了扯。

  似乎什么话从长孙璃月嘴里说出来,都好似极为暧昧。

  分明是这小狐狸发现了他在这里的农庄和棚子,便死乞白赖的动不动跑到这里晃悠。

  不过看在这丫头极为聪明,能帮他看顾农田的份上,他也没把人赶走,仅此而已。

  他摇了摇头,刚准备解释两句,却见公主殿下冷冷道。

  “原来是看棚的丫鬟,倒的确是辛苦你了。”

  “回头,本宫让红袖摘点瓜果赐给你。”

  杨易一愣,不免有些莞尔。

  公主殿下这话着实有些厉害。

  长孙璃月的笑容微微一凝,心里嘀咕,这位公主殿下去了一趟杭州,嘴皮子居然厉害了许多。

  她笑吟吟道。

  “倒是多谢公主殿下了。”

  “不过这赏赐倒也不必。”

  “璃月只是因为这是子安造出来的温室大棚所以才这么用心。”

  “当然也是不要任何报酬哦。”

  太平雪白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冷淡。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现在赶紧走吧,不要打扰我们。”

  长孙璃月眨了眨晶莹剔透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目光在公主殿下和杨易身上扫了扫。

  这个时候,她终于是敏锐的察觉出来一丝不对劲。

  这位公主殿下和她看中的“夫君”,似乎关系更近了一步。

  哪怕这位公主殿下不会承认,但是这种微妙的感觉,她这个旁观者,还是察觉的出来。

  长孙璃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警惕了不少。

  看来要改变一下战术。

  她眨了眨杏眸,笑吟吟道。

  “公主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杨易“……”

  太平“……”

  片刻后。

  “枇杷、荠菜、蔓菁都归你!”

  “你可不要偷懒。”

  长孙璃月一脸惊愕的看着在她面前发号施令的太平,颇有些无力的提着这一篮瓜果。

  沉甸甸的篮子,让她额头隐隐见汗。

  这母老虎还真不吝啬使唤她啊!

  太平看着笑容有些僵硬的长孙璃月,红艳艳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你要加入的,这可是你自己挑的嘛。”

  长孙璃月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易。

  杨易嘴角扯了扯,无奈一笑。

  “你这体质,锻炼锻炼也合适。”

  长孙璃月这丫头身体孱弱,看起来可不怎么健康。

  提提东西就当练练了。

  长孙璃月“……”

  …………

  一炷香后。

  大棚关上。

  这里由住在这里的佃户看管。

  杨易平日里过来也只是检查检查这里的长势罢了。

  片刻后。

  马车往公主府的方向赶去。

  半个时辰后。

  公主府内。

  紫铜色的火锅架起,旁边备着的瓜果蔬菜作料一应俱全。

  火锅内冉冉的热气伴随着浓烈的香料味,缓缓散溢至屋内。

  长孙璃月眸子里略有些惊讶。

  这种火锅的吃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里她是不关注这些的,毕竟菜肴都是在厨房里就弄好了然后送过来。

  而这火锅居然都是现煮的,这能煮的好吃么?

  长孙璃月若有所思的尝了一口,唇舌之间迸溅的香辣滋味让她心里一震。

  味道竟然如此不俗。

  她略显复杂的看向杨易,笑吟吟道。

  “这也是郎君首创?”

  “郎君这般奇思妙想无穷无尽,倒真是让璃月佩服。”

  “不愧是郎君。”

  不等杨易开口,旁边的太平冷哼一声。

  “食不言,寝不语。”

  “你这疯女人,哪有那么多废话?”

  她心里恼怒,颇为看不惯这狐狸精勾搭的语气!

  吃个饭还得佩服来佩服去!

  呸!

  讨厌。

  公主殿下想象了一下自己用这般糯糯的语气称赞杨易,不由得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杨易。

  莫非男人都喜欢这样娇滴滴的吹捧?

  长孙璃月狭长的眸子眯起,笑吟吟道。

  “公主殿下好大的规矩,平日里我倒是见公主殿下说话的声音最大。”

  “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公主殿下便不准说话了。”

  太平雪白的下巴抬起,冷笑道。

  “公主府,本宫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这疯女人自己要加入的,本宫又没逼你。”

  长孙璃月眯着眼。

  “也没听说过哪个大妇连话都不让人说的。”

  “你这般分明是悍妇,母老虎!”

  太平大怒。

  “疯女人!”

  长孙璃月反唇相讥。

  “母老虎!”

  “疯女人!”

  “母老虎!”

  “疯女人!”

  “母老虎!”

  杨易没理会两人,只是将菜下入火锅。

  少顷。

  他敲了敲桌子。

  “肉和菜烫好了。”

  两人颇有默契的停下。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长孙璃月和太平分别坐在一边,等待投喂。

  杨易“……”

  他摸了摸下巴,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这要是开个初中班,把尉迟秀拉过来都凑齐了。

  腹黑女学霸,嚣张霸王花,还有个软弱可欺的傻白甜,差点忘了守口如瓶的呆萌红袖。

  他又莫名的想到清冷聪慧的上官婉儿,脑袋里思维不由得发散起来,正好再来个清冷白月光,齐全儿~

  …………

  两三日后。

  天气越发的寒冷,毕竟不到半个月就要到“小雪”的节气。

  长孙璃月倒是天天跑过来蹭饭。

  公主殿下倒是与其经常吵闹,公主府里颇为热闹。

  杨易不太理解长孙璃月的脑回路,天天跟公主殿下闹腾,居然还乐意天天过来,似乎还乐在其中?

  含元殿。

  “陛下,这是太平那丫头让人送来的瓜果,听闻是杨家令所创‘温室大棚’之法,弄出来的反季瓜果。”武皇后笑眯眯的指着桌子上的盘子。

  李治身着明黄色便服靠在椅子上,有些惊奇的拿了一个葡萄放入口中,眼睛眯起。

  “若非朕自己吃到,根本无法想象,这般天气,还能吃到这般甘甜的果子。”

  “这个杨子安莫非是生而知之?可是朕看来,他之前的履历并不出色。”

  “少时沉默寡言,青年时平平无奇,直到入长安为公主家令,方才大放异彩。”

  武皇后唇角勾起。

  “君子应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此不正说明此人乃是绝世奇才?”

  李治眼皮不抬,似漫不经心道。

  “你说的也对,这样的大才,朕觉得放在东宫辅佐太子,你觉得如何?”

  武皇后眨了眨眸子,轻笑道。

  “恐怕太平不会愿意。”

  李治摇了摇头。

  “就一个属官而已,纵然再有才华,跟在她身后也是浪费了才能。”

  “跟着太子,日后当执掌三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武皇后沉默了一会,旋即道。

  “说起杨易,妾身正好也有一事,想要提一提。”

  李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不仅是夫妻,更是盟友、对手的武皇后。

  “你说……”

  武皇后眼帘低垂,漫不经心道。

  “太平似乎对杨易有意。”

  李治眼皮跳了跳,眉头蹙起。

  “你怎么想?”

  武皇后若无其事道。

  “妾身觉得如此才能之人,年少英俊,未必不能撮合。”

  李治眸中闪过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

  “此事,再看看……”

  武皇后微微颔首。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天后娘娘……”

  上官婉儿清冷的身影出现,她恭敬一礼。

  “狄仁杰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