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但孩子现在想刀你
凌晨三点,车站前的地雷系 · 星野神来。 · 4,132 字
与以往的比赛不同,准决赛的场地,被选定于梅赛德斯大型场馆,是专门用来开办Live或演唱会的地方。
这一波,Mosse显然花费不小,而且在宣传层面上也做足了功夫。
记者团在入场口处团团围绕,从四支乐队进入场地前就开始了追踪拍摄,生怕错过每个细节。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澈总感觉,自己队伍身后跟着的摄像摄影,好像比别的队多一些……
“是错觉吗……”
他无法考证,只能加快脚步,带着猫猫们火速进入场馆。
根据流程,今晚的正赛时间是7点整,两组演完,8点得出结果,之后中场休息半小时,直接进行总决赛。
决赛决出胜者后,有安可表演,也就是神秘乐队嘉宾前来和冠军同台献唱,最后是闭幕式,由Mosse的代表发言讲话,宣告代言队伍,至此,比赛落下帷幕。
苏澈放眼望去,可见评委人员换了一批,坐在VIP席的正前方,其后的观众还未开始入场。
“嗯?”
就这么一扫的间隙,他双目微眯,依稀觉得,自己似乎在观众席上看到了熟面孔。
“怎么了,澈澈?”
身旁的安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他盯着的方向,似乎是评委席中央的一位中年男子。
那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留着中分刘海,双臂环胸,身着皮夹克,看似能有四五十岁左右,魅力非凡。
虽然容貌被遮住了,但从他能坐在评委席主位上这件事来看,对方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总觉得,是见过的人。”
苏澈疑心大起。
不因别的,只因这男的的身形,似乎和自己印象里的老爹出奇的一致。
“顾织,顾织呢?过来。”
“我在。”
顾织被他叫到了身旁。
“你看那个人,你见没见过?”
苏澈直接问道。
“!”
顾织也顺着视线望去,然后下一秒,浑身一震!当场给出答案:“见过。澈,他就是当时给我妈妈递过名片的男人。”
“。”
此时此刻,真相大白。
苏澈带着复杂的恨意死死盯向评委席的某人,心中的压力呈指数倍暴增。
于情于理,作为天海市音乐圈的大师级人物,出席Mosse比赛担任评委倒也算是正常,但问题是,他将会全程看完自己队伍的竞演,并且具有「打分权」。
换言之,「七彩」的未来竟然被掌握在了那人的手里,且占比还不低!
这下,本来平常心参赛的他,登时乱了阵脚。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一直都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心情,也被放大到了极限,无以复加。
“澈,他……他就是……?”
顾织欲言又止,私底下,大家早就互相八卦过,猜测过苏澈最终的敌人到底是谁。
根据安晴和Miya提供的线索,顾织早就怀疑,那人很可能是苏澈的亲人,否则苏澈没必要如此怀恨在心。
果不其然,众女终于听到他亲口承认:
“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伙,但我不认他为父亲。”
“……啊这。”
“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什么家庭气息,如果不是伊濑姐、唐棠和绵绵三个人先后伴随我度过童年,我很可能挺不到今天。”
苏澈自嘲一声,继续迈步向前,“有些人并不考虑事情的责任性,于是只为眼前的爽而埋头苦干,我最看不上的,就是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或许他各方面都比我强,也或许他在我这么大时魅力远超于我,才华远大于我,实力领先于我,什么都要胜我一筹,但这些并不能成为他逼迫我降世的理由。毕竟,我没有感受到过快乐,在遇到你们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所以今天,我需要借助大家的力量了。”
“我需要你们帮我证明,即使没有所谓家人的关怀,一支干巴草在风雨里歪曲扭长,我也依旧可以实现理想,我也依旧能在我喜欢的道路上踏出有力的一步,并且有所成就。我想告诉他这件事,仅此而已。”
话语一出,众女皆然动容。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七彩」成立至今,似乎就是在为了今夜而存在……如果真能帮到他,那么自己将会成为他人生照片当中不可或缺的一席,存留一世。
俞汐:“走吧,上台。”
安晴:“我无条件支持澈澈。”
元潇:“虽然我很弱小,但我会拼尽全力演奏,绝不在这样的场合掉链子!我有在好好努力!”
顾织:“会严肃对待。”
小小:“嘿嘿……突然间搞得人压力有点大了。不过为了队长大人,看来也不得不拿出全力了呀。”
难得一见的,「七彩」6人在上台前,居然将手背叠在了一起,作为提振气势的方式互相打着气。
A组和B组的冠军当先对决,隔壁队「水星闪烁」早已在对面的帷幕下准备就绪,并且观望向这边。
先后演出的顺序由抽签选取,「七彩」先上,她们随后。
众所周知,在任何Live竞演中,首发队伍都是不利的,占据弱势。
毕竟最后一个演的队伍才能给观众评委留下的印象最深,所以打分这一块,首发队往往会被压得很低,这是常识。
苏澈等人等待着主持人进行开幕讲话,以及观众陆续入场。
评委席上,主位的男子不着痕迹地往他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旋即问向身旁的Mosse大赛负责人,道:
“「七彩」的对手,什么来头?”
“回陆师,是一支野生实力派队伍,全员霓虹选手,在B组过关斩将,一路碾压,晋级方面基本没有遇到阻碍……”
“安排了吗?”
“安排了。”
“野生队伍,怎么安排的?”
“她们的贝斯手……被我们内部人员给处理了下,导致今天来不了了。现在的替补乐手月岛结衣,是我们买通过来帮忙支援的线人,如有必要,可以当场失误降分。”
负责人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引起男子皱眉。
“哦?”
听到月岛结衣这个名字,陆师微微颔首,似乎对官方的安排较为满意。
“很好,待会看看她们表现,如果差距不大,那就压一压观众给到的分数按部就班进行,如果差距很大,那就中途给她打个讯息,让她看眼色行事,懂吗?”
“懂的,懂的,这您放心,绝无问题的。”
负责人低眉顺眼,恭谨万分。
在他两侧,其余评委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无人插话。
要知道,Mosse背后的总负责人,见到陆大师都得毕恭毕敬的讲话,区域负责人就更是只能作为下属级的存在跟他进行沟通了。
至于评委什么的,那就完全入不了他的法眼,只需要按步骤把今晚的每个分数打“正确”,事先背下来的评论“复述”一遍,任务就算完活。
“大师,那个,准决赛的安排应该是没问题了,决赛那边,「银色旅行船」的实力,似乎是公认的无敌,就算压分数也压不下去的呀……”
负责人又开口了,表情明显有些忧虑。
“不用担心,白初那边是最省心的。”陆师摆了摆手,竟换了个角度问道,“对了,Miya来了么?”
“来了,来了的。她已经在后台准备了,她的队友们也全在。”
“OK,那就可以。今晚的重头戏在最后,而非赛中。”
陆师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烟,下意识想要点燃。
正要按下打火机扳机,又考虑到这可能需要自己摘下口罩被儿子“发现”,于是乎忍住了莫大的烟瘾,将烟盒放在了一边。
“唉。”
轻轻叹了口气,遥遥望着自己那叛逆的儿子,心里的情绪稍显复杂。
恍惚片刻,桌上的手机开始振动了。
陆师见是苏女士打来的,于是立刻接起电话,询问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现场了?”
“是。”
“孩子有看到你吗?”
“看到了。”
“比赛结束后,你第一时间走吧,别让他逮到你。”
苏女士罕见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
陆师觉得有些好笑,寻思着,来都来了,干什么要先他一步跑走?
“我看他演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在天籁的时候,哪次我没去?你在担心些什么?”
“不不,是亚里传来的消息。说他晚上和她过夜时不小心说了梦话,半睡半醒地嘟囔着什么‘如果我有力量,一定要宰了那家伙’……虽然有点中二,但亚里传达给我以后,我严重怀疑孩子说的人是你。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陆师:“……”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苏女士提醒,他倒是真忘了这茬。
孩子的愤怒在多年的积累当中慢慢叠加到Max的程度,儿时对他的放养导致了他的孤僻与不安,青春期的干预导致了他愈发变得性格扭曲,逐渐地雷化,现在成长到具备了超高自理能力,却失去了太多正常孩子应有的健全发育。
说不心疼,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涉及三方赌局,陆师认为,这也是没办法的一条路。
苏灵认为的「最佳儿媳」,和老爷子觉得的「完美基因传承者」,以及自己眼里的「会让儿子幸福的配偶」,几乎有着天地之差,谁的眼光都相去甚远。
亚里和白初,是苏灵选择的;
伊濑奈绪,是老爷子钦定的;
Miya和凌遥,是自己经过试炼后,精心挑选的。
但问题是,在此阶段,苏澈自己也有了新的邂逅,并且这些缘分如丝线,斩不断理还乱。
如果按照时间线来推断,那么小时候最先获胜的人是伊濑奈绪。
当时,考虑到苏澈年纪尚小,奈绪又时刻生出贪欲,试图吃下未成年的他,几度无法忍受,所以权衡之下,陆师不得不让老爷子停止一阶段的测试,召回奈绪,重新筹谋。
老爷子心有不满,但也配合的操作了,不过坏人需要苏灵来当。
这就导致,苏灵唱了次黑脸,干预了奈绪的进度,导致奈绪至今对苏灵怀恨在心,和苏澈一样,认为错不在老爷子,而是在苏灵。
苏灵被逼迫无奈,里外不是人,于是乎采取了极端方案,打算让完美无缺的花冷直接进行二阶段的介入,毕竟天底下没有任何男人会抵挡花冷的魅惑力。
奈何,当亚里触及苏澈时,苏澈已经异变到家猫无数。
“当时我想得很简单。我觉得把Miya好好培养好,让他有一个绝对干净的小女朋友,比什么都强。
但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儿子的基因似乎有点随我们啊?
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外面也还是会有不少同龄女孩儿像飞蛾似的往他身上乱撞,从同班同学到线上网友,从兼职打工地方的社会人上司再到毛都没长齐的青春期少女。他好像是通杀的。”
陆师感慨万千。
苏女士更是在电话里嗤笑一声,不耐道:“你这不是废话……老娘的基因跟你闹呢?再说,如果你当时是个丑陋阴森男,我又怎么可能投怀送抱的套路你?”
“……”
“这只能充分说明孩子是你和我之间的结晶。哪怕他身上一堆毛病,现在也已经达到了300平米的房子装不下猫的可怕程度,在这一点上,我认为你可是拍马不及。”
“那倒确实。”
陆师拿起烟盒和打火机,到底还是没忍住,起身往门外的吸烟区走去。
边走边感慨道:“不过,你觉得亚里住进他家之后,真的算是拿到分了吗?”
“怎么说?”
“苏澈他现在的状态,与丧尸没什么区别。我认为他考虑的并不是谁长得漂亮长得美,他的选择占比,可能和我们这些老眼光也不一样了。”
“嗯。亚里观察下来,给我的反馈是——孩子需要呼吸。”
“呼吸吗?”
“嗯。大约就像你最后被所有人牵住时那样,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导致病情愈发严重,随时都有崩塌风险。”
“啊……”陆师背靠墙壁,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烟圈,回忆道:
“那我当时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你啊。”
苏女士顿了顿,幽幽道:“你答应帮每个人生个孩子,然后让她们把精力放在养孩子身上,这样就没时间再去捉你了。事实证明,你成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