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决赛前

　　礼物铺天盖地地砸向苏澈，让他颇为茫然。

　　如果要问今天夜里，谁的礼物让他印象最深？

　　那么站在他的角度，无疑是林绵绵的出现带给他的冲击最大了。

　　第一次过生日，是林绵绵给他过的；

　　第二次有印象的生日，她依旧出现在自己面前。

　　像是一种记忆的对照，小时候的自己，一转眼就走过了漫长的孤独的路，来到了另一种极端——「堕落繁荣」。

　　“过生日还是要开心一些的哦！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歌剧院蛋糕！尝尝吧？”

　　巧克力碎混杂着可可粉薄脆入口醇甜，多重质感于口腔内绽开，融化。

　　苏澈的思绪也随着这场盛宴渐渐透明化。

　　再一眨眼时，已是新的节段，对着卧房里的镜子，呆坐在大床中间。

　　——

　　“今天是几号？”

　　“2.4，少爷，我们正准备前往Mosse指定的酒店落榻，我正在为您收拾衣服和行李。”

　　次席女仆江月竹恭敬道。

　　“啊。”

　　苏澈揉了揉自己的脸，低着头，深深吸气。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环顾四周，发现并非在1号房主卧，而是在三楼的禁闭房间内部，光线昏暗一片。

　　“因为您把自己关起来了，少爷，自打过完生日以后，您就对外宣称自己需要「休息」，于是整整一个多月过去了，您一直在这房间内躺尸，除我之外没有人可以成功进来。”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混迹在那些礼物盒子里……被您拆开之后，您似乎有点意外……然后就让我这段时间服侍您了……”

　　江月竹移开目光，看向地面。

　　“哦。”

　　苏澈虽然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但这事他倒是有点印象。

　　在经历过与林绵绵的重逢后，自己的精神世界，不出意外的崩塌了。

　　那是一种紧绷的神经像琴弦一样彻底折断的感觉，仿佛整个人的思想都在刹那间被某种力量拉了闸，关掉了开关。

　　苏澈明明告诫过自己，一定要休息、一定要休息。

　　却在从汪主任那里回来之后，一天都没法停歇，被养猫的生活折磨得不能自已。

　　现在，物极必反的定律降临了，既然自己不能控制自己，那么身体会取代精神，代替大脑来进行强制性关机。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哪怕门外的猫猫们再担心、再饥渴，除了得到了特许的江月竹外，也没谁可以走进这房间半步。

　　“少爷，我……我很惶恐。”

　　江月竹面上闪过一丝纠结，如实说道：“近期您的状态让我成为了与您沟通外界的唯一一道桥梁，所以明明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女仆，在这样的特许下，地位也自然而然的水涨船高，这让我很困扰……我怕我名不配位……”

　　听到这话，苏澈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大概也能猜到，如果自己的行为意识出现了断层，那么在此阶段，谁能触及自己，谁就是真真正正的「女仆长」。

　　“唉。”

　　苏澈微微一叹，无奈道：“这次是我个人的问题导致你在人际关系中受压力了，月竹，事后我会想办法给予你补偿。今天就还是先以做正事为主吧，我也要出门重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了。”

　　他正要起身收拾收拾，却见江月竹红着脸小声提醒道：“少爷，您对我的补偿……在这些天里，早就已经过量的执行了……我、我已经很满足。”

　　“啊……”

　　苏澈表情一愣，颇为尴尬。

　　“这样啊……”

　　“是……是的。虽说你是在休息，但……有时候的早上，身体会提醒您一些需要做的活动，往往这种时候，您会把我拉过来，进行简要的处理……”

　　江月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太清了。

　　苏澈有点不好意思，当场转移话题，命令她聊聊别人的近况，权当是汇报工作了。

　　江月竹配合的不谈敏感之事，一边帮他更衣，一边说道：“大家对您的状态都很担心……每天恨不得抓住我问800次……”

　　“啊……”

　　“由于您无法参与排练，所以安晴小姐一直在组织大局，带着元潇和顾织小姐，还有林筱和俞汐小姐进行每日的高强度排练。”

　　“缺频的吉他主音部分，由Miya替代您完成了……”

　　“！”

　　“Miya她知道您身体不适，所以特意练了您的部分的所有曲子，另外排练的现场有姜奈小姐和三上小姐帮忙，所以效果方面也很不错，至少在我这种旁观听众眼里是很好的。”

　　“白巧呢？”

　　“啊……女仆长得知您陷入困境后，时刻都在反思自己……她认为或许应当调整您制定的「半月模式」，并以此为主题叫家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开了个会，以投票的形式进行新规测试。”

　　“……”

　　“起草的新规是「一月CD制」，细则是一切以您的健康为前提，大家不可以擅自提出额外需求，您主动的补偿奖励另算，一个月里一半的时间归您自主休息，就像人会来大姨夫一样，需得休养生息，谁都不许打扰。”

　　江月竹耐心解释道：“没想到，会议一开，就连亚里小姐都投了赞成票，大家都很心系您的身体。”

　　“是吗？”

　　苏澈有些意外。

　　白巧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但这种一刀切的处理方式对某些弱势猫猫并不友好，即使如此，大家也都还是响应了她的号召，这难能可贵。

　　“嗯嗯，除此之外，绵绵小姐也在您的吩咐下入住了，并且入住的房间是曦儿妹妹的房间，她们的关系似乎好得不得了。”

　　“……真好假好？”

　　“假好。”

　　“……”

　　苏澈扶额叹息。

　　姐妹之争，自古以来都是无法避免的话题，硬要劝和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半小时后。

　　听完江月竹的汇报，得知其她猫子似乎都在正常的活动范畴，没有做出些奇怪的事情，苏澈这才得以放心，带着自己的东西出门。

　　——

　　甫一离开房间，众女一拥而上。

　　仿佛早就知道今天是特别的日子般，猫们的思念之意溢出宅邸。

　　苏澈笑着迎向猫猫，像一位刚从复活泉水归来的满血勇者。

　　“这些天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比赛，就一起好好加把劲吧。”

　　他对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张开双臂，笑脸以对。

　　但在这份笑容里，却暗藏着仍然未被卸去的窒息疲惫。

　　安晴她们说了些什么，苏澈已经听不清了。

　　思绪如同一直下坠的千斤顶，沉向深不见底的暗渊。

　　“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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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到的地点仍在中央区四季酒店。

　　由于是准决赛，所以这次是现场售票形式进行公演，来的人除了乐手之外，喜欢看Live的音乐爱好者也很多。

　　敌队的全名叫「水星闪烁」，是一支超强的和风电波系ACG队伍，全员社会人，自费参与Mosse比赛，所以对名次珍惜异常。

　　其主唱樱庭千夜是三上吹雪在霓虹那边认识的好朋友，是个具有40万粉丝的网红歌姬，平日里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发一些唱歌小视频，而且露脸。

　　因颜值超高，声线甜美又有唱功，故此涨粉速度飞快。

　　吉他手神谷凛，是霓虹一所音乐技术院校的专业士，属于半工半读的性质，为人低调从不张扬，设备方面是定制款Ibanaz+Line6大综合，算得上中规中矩。

　　鼓手方面名为小仓唯，是签约了一家唱片公司的日籍鼓手，虽是野路子，但发行过的单曲录音已有不少，也是一个实力派。

　　最让苏澈没想到的，就是她们的贝斯手了。

　　文件上写的贝斯手似乎因故缺席了，所以她们队请了外援，也就是“替补贝斯手”，而这个人，自己恰好见过……

　　正是凌遥的老队友——月岛结衣。

　　这下子，苏澈不困了。

　　握着手中的情报资料，疑惑看向小小。

　　“Mosse比赛可以中场换人的？”

　　“呃……理论上来说，是的。毕竟一个乐队的成员有好几个嘛，万一谁突发状况进医院了或是来不了了，比赛总得继续下去……”

　　小小思索道：“她们队全员霓虹人，所以混的圈子肯定也是霓虹ACG音乐圈呀，那Yui跟她们就是一路人，自然有概率被召唤过去当枪手了。”

　　“……”

　　听小小这么一分析，还确实是这个道理。

　　本想问问凌遥她和Yui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转念一想，凌遥似乎还在61Studio被关禁闭……

　　“队长大人，凌遥跟我说，由于她和Miya联合起来偷了大师一把琴……导致被发现后遭受到了严肃处理，陆大师不忍心动手体罚，于是采取了必须关禁闭30000天的方式来解心头之恨……两个人加一起30000天，谁想出门，另一个人就必须留在工作室里往死弹琴才能轮换……”

　　“……？？”

　　苏澈掐指一算，寻思着，老爹也太狠了吧？

　　三万天，是多少年？

　　按一年=365天计算，三万天大概是82年左右，也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那两个人均摊的话，也得关41年以上，直到退休的年龄，六十多岁都出不来……

　　这合理吗？

　　“澈澈，Miya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了，她说她师父讲了，如果想解除禁闭……就必须将惩罚转移，转移到人生大事之上，直接签下契约，答应跟他指定的人选结婚……而且但凡有一天反悔了，该契约将直接产生法律效应，索要那把无价神器的价钱……那好像是个打工一辈子也还不起的数字。”

　　“……”

　　苏澈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老爹神经病，居然想左右小猫和凌遥的婚事？

　　旋即无语地抬了抬手，表示此事自己已经知晓。

　　“放心吧，我会救她们出来的。”

　　他自信道，“不管那家伙想把Miya和凌遥嫁给谁，我都不会同意的。如果他想强制执行，那我也可以强制执行，我会去武力解决。”

　　“……澈澈，咱们还是冷静一点吧。你的身体不是很健康。”

　　安晴面色担忧地提醒道。

　　苏澈啧了一声，不以为然。

　　众人整顿片刻，手机声响起。

　　他扫了眼屏幕，见是白初打来的，于是将之接起。

　　“喂？Chuchu。”

　　“苏澈，你好点了吗？我们被分配到了另一家酒店，没法立刻去见你……但是我很想你。”

　　手机里，白初的声音有些焦虑。

　　她也已经好久没看到苏澈了，奈何大赛事宜繁碌，她不得不奔波于市区和郊区之间，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嗯，明天就能看到了，不急。”

　　苏澈略作安抚道。

　　犹记上次圣诞会晚上，白初带着「银色旅行船」的全员来到家里，以客人的身份参与了联谊。

　　苏澈本来对她们没什么印象的，但莫名其妙的，那几个乐手居然突然上交了好几万块钱……这不禁让他大为震惊，连忙给拒绝了。

　　对方的主音吉他手伊濑日和眼见正面不成，于是打算打背面，临走之前把现金塞进了某个礼物盒子里，并且被小女仆误打误撞送入了屋子里。

　　这下，这错误的金钱关系就不小心建立了。

　　苏澈致电她们，想要处理此事，却听日和说道：“你就收下吧，地雷男。这都是Chuchu的心意，我们为了能跟她一起玩，心甘情愿上交这笔工资，所以你如果不收，就代表着你想拆散「银色旅行船」，你想用邪恶的方式让我们从内部瓦解，你是个阴暗的男子，我会恨你一辈子。”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澈肯定不能不收了。

　　在他的计划里，并没有拆分敌队的意思……而且「银色旅行船」那几个人都是真正有实力的乐手，无论是冷酷的日和、还是到处跟漂亮妹妹搭讪的女同贝斯，或者来了就一直待在厨房吃到散会的小鼓手，大家都挺强的……

　　也挺面善。

　　至少，比起网上传出来的「杀手型队伍」要可爱得多。

　　所以苏澈对她们的印象还算良好。

　　“C组的话，不可能打过我们的，所以我会在决赛等你哦。日和跟我说她不会放水，并且嘱咐我不要面对美色而放下对音乐的尊重，所以我……呃，我也会稍微认真起来去虐一虐你的，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白初带着笑意调情道。

　　“当然了。我们「七彩」虽然一个月没人齐过，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等到Mosse彻底结束之后，我也需要正式的放空一下了，白初。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趟乡下吧？我有点厌倦城市的嘈杂和喧嚣了。”

　　苏澈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壁，像将死之人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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