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打死老爹
凌晨三点,车站前的地雷系 · 星野神来。 · 4,117 字
《太遗憾!激燃哥特队伍「夜色回响」复赛曲目现场出现失误!乐手出现矛盾,舞台上大打出手!》
《黑马「七彩」以总分95分的碾压票数夺得Mosse复赛首胜!晋级16强!》
《网传夜色回响队员台上辱骂现场!评委表情精彩,观众震惊表情集锦!》
当晚,各种新闻文案就铺天盖地的袭来了,像是被提前写好随时准备发布一样,前后根本不超过30分钟。
苏澈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双目发直地看向天花板,浑身无力。
他现在的感觉就只有一个——
「困惑」。
没错,困惑。
虽然,「七彩」的95分拿得应该算中规中矩,合情合理。
但「夜色回响」的68分,就属实有点逆大天了。
如果没有那样的意外,敌队拿个97分,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纵观全盘比赛,似乎从香雪川那一队开始,自己这边就完全不是靠实力获得的胜利,要么是对方队伍里出现分歧,要么是一些非技术性原因导致的意外,反正,自己总能擦线而过,但看实力,完全不如对方,颇有一种贴地飞行的感觉。
说好事吧,晋级了,肯定比败北强;但说自己这边光明正大的赢了,倒也谈不上,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力了,却作用到空气上。
“哎呀,苏澈同学,我的好队长,好哥哥,好主人,好……咳嗯,你就开心一点吧~赢都赢了,怎么着,还能把战绩给删了回档重来一遍不成?要我说,咱就应该把目光放在下一个队伍上,别再纠结之前的事情啦……”
林筱坐在他的身旁,殷勤的给他捶着小腿。
这儿捏捏、那儿掐掐,动不动的再偷偷摸一大把,那脸上的小表情极尽谄媚,在苏澈眼里十分欠推。
“你够了,我在思考。”
他瞄了小小一眼,小小仍然嬉皮笑脸:“思考什么嘛,不是说好了,每次比赛结束后,我们都应该去参加一轮团建的嘛?你看你,赢了又不开心,输了更不开心,不愧是少爷心性,真难搞哦……”
三言两语,小小就把苏澈给激红温了,一把被他薅了过去,用胳膊环住了她的身体,固定在了身边。
旁边其他几女看得好生羡慕,不由对小小这一套「阴阳激将」的新技能感到无比在意。
这时,女仆长开口了,在他身边柔声问道:“小少爷,是对于比赛的结果抱有疑意吗?”
“嗯。”
苏澈点头,“你应该看到直播了。你觉得,他们的实力,会出现这种硬伤吗?”
“硬伤……”
“对的,就是伴奏带出问题,对轨对不上的情况。”
“一般来说,不能。”
白巧不确定,又补充了句,“但如果他们的成员喝酒了导致误操作……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你是这么认为的?”
苏澈皱了皱眉,无法想象一个人喝完大酒以后不直接倒头就睡,反而是回到编曲台或者工作站前,打开电脑重新操作已然制作完毕的伴奏工程,然后在一通瞎鸡儿操作后又不小心碰到鼠标,导致轨道错位这种现象的发生。
真要有这么巧,那不如相信自己是天海太子爷,不如相信整个天海都是老东西创造的了。
“奈奈,你觉得呢?”
他转头看向姜奈。
姜奈毕竟是专业贝斯手,对待舞台问题有一定独到的间解。
思索道:“嘛。演奏这一块,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失误这一块,对方又把来龙去脉给说出来了,但我觉得,真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正常的乐队一定是会先坚持着演完,然后拿到标准的分数后,回家再算账。
毕竟他们的歌只有最后3秒出现了错位,最多最多扣个5分,完全没必要停止演奏。我们学音乐的,老师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一旦歌曲已经开始,那么无论出现多大的失误,都要坚持着把它完成,这是一个乐手最基本的素养。”
“确实。”
苏澈微微颔首,对她的看法表示认同。
这一波,晕晕乎乎的又晋级了,让他在复盘之余产生了些许不适应。
如此结果完全在苏澈的预料之外,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路,他是毫无准备的。
赢什么的,想都没想过。
“要不,还是先吃个夜宵放松下,聊聊8强的事情吧?”
俞汐学姐给出建议:“我们还有6天时间可以筹备,回顾过去不如着眼将来。”
“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苏澈揉了揉额头,左手扶着安晴,右手夹着小小,勉力支起身来,像一个半身不遂的小大爷,看得众女忍俊不禁。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重大利空消息……”俞汐说道。
“什么?”
“就是由于之前根本没想过会赢,所以新歌只准备了一首,如果8强赛再想用新曲,可能得现写现练……”
“!?”
此言一出,苏澈愣了。
寻思着,确实哈。
两三个月创作一首歌并且练好,就已经是相当极限的事情了,谁能想到,自己队伍会这么顺畅的胜利,并且面临下一波PK的事情啊?
“怎么办?6天时间,够吗?”顾织面露忧色。
“肯定不够。”苏澈笃定道。
“那……选Cover曲?选我们最拿手的?”元潇神情紧张。
“Cover会丢分的吧?”安晴表示不稳。
“不不,主持人不是说了吗,下一轮是无评委评分,全靠观众打分,所以观众在乎的不是原创曲,反而二创歌曲对他们而言更有辨识度。”小小有着不同的看法。
苏澈仔细想了想,觉得,事已至此,可能真得选一首Cover曲用来应对下一场比赛了,否则硬着头皮上原创,准备时间不够,排练时间更没有,被打得头破血流几乎是必然下场。
“唉。先这样定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选歌。”
他感到头疼。
上场比赛准备充分都差点暴毙,下场比赛如果毫无准备,更是没有任何获胜之机。
“8强赛也是组内冠军赛,谁赢了谁就是该组的老大,然后4强跟B组优胜者打,最后的决赛打CD组的头部。所以我们总计还有三场,当然,前提是别夭折。”
小小将小手伸进他的后背衣服里,一边上下乱摸,一边表情严肃的分析道。
苏澈无心阻止她的揩油,愁闷的情绪将他环绕:“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示意众女穿好衣服,出发前往酒店楼下的居酒屋。
——
……
路上,根据官方提供的资料,苏澈了解到,下一支队伍的名字叫「虚无境界」,是一支实验电子核风格高级队,听着名头就很吓人,而且具备了香雪川那一队的全部优点——
全科班专业、队内有录音师,设备好、一路披荆斩棘、对手全是被碾压过来的、队内氛围和谐,且乐手们长得不赖……
配置方面总共四人,女主唱名为朝雾子,也是Vocal+键盘二合一的高玩,资料上显示是现音音乐制作专业出身,声线空灵如幽灵,水平不一般;
主音吉他沈舟,江湖人称舟神,在天海音乐圈里是有名有姓的青年吉他手,专玩数学摇滚。
在网上发布的Vlog里可以看到,他家里的效果器单块儿设备摆了一面墙,像二次元手办一样铺满了两米来高的展柜……
那是叮当响的财富的味道,稍微有眼光的乐手都会为之馋涎。
贝斯手名叫星川冬,是来自霓虹的进修乐手,用的是五弦琴,上台习惯闭着眼睛演奏。
这说明他的背谱能力和即兴能力出神入化,脑海里早已把要演奏的曲子刻进DNA,绝不轻易出现失误。
最后的鼓手名为桑琪,是音乐圈比较罕见的实力女鼓手。
与小小不一样,桑琪是个社会人,看照片是短发成年姐姐,干净利落,打鼓方面中规中矩,目前在国外半工半读专业士,是特意为了参加比赛才到这边帮队友打PK的。
整个队伍自成一体,资料齐全,根本没什么硬伤。
“我服了。感觉这波敌人也是硬茬子,现场不可能低于95分。”
“嗯,她们上次比赛的选取好像是「千本樱」的二创,所以说明她们的习惯是把名曲改成自己风格的数字摇滚,以主题创新为主,而不是纯原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俞汐分析道。
“随缘吧,既来之则安之,6天时间,5天半排练,剩半天躺尸休息,就这么定吧。”
苏澈开始摆了。
现在的他,胜利的欲望已经不如先前那么高了,毕竟全力准备的内容只能打一波,第二波就很是乏力了。
如果寄了,那就直接告诉苍天自己被老爹打败了,不丢人,也不用再执着什么。
如果侥幸险胜了,那就再利用最后两个月时间好好准备准备决赛,再写两首歌。
能做到的,就只是这么多了,大家也都尽力了,队伍的上限如此,再怎么扑腾,也不可能像三上吹雪那样一下午就可以搞出一首新曲。
“辛苦大家了,还是先吃饭吧。我点了油炸天妇罗、厚切炸猪排、大阪烧、卷心菜炒面、52枚军舰手握大拼盘、还有牛肉豆腐寿喜锅……”
居酒屋里,一男七女围在一起。
缕缕热气从热锅里蒸腾而上,酒杯里被服务生倒满了Asahi。
小小:“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来,敬我们如老牛般勤恳努力想要带大家夺冠的好队长一杯~!”
众女:“干杯~~!”
苏澈:“……”
迟疑地举起杯子,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讲道理,输赢什么的,在此刻其乐融融的环境下,似乎变得没有最初那般关键了。
苏澈看向大家的脸,察觉到,无论是安晴还是元潇,顾织还是小小,甚至是来陪伴的姜奈和白巧,大家的表情都还蛮开心的,是愉快的,是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愁的。
【是啊……】
【好像,她们都不那么在意比赛的结果了。】
【连最初想赢想疯了的学姐,也……】
也在喝着大酒,一口干杯,并且双颊酡红。
——「她们似乎很享受当下。」
苏澈意识到,只有自己,活在一个“茧房”当中。
自己被这样的茧房所困缚,如没头苍蝇、扑棱蛾子一般乱撞,撞到墙上也不肯回头,遍体鳞伤也不肯罢休。
整个世界仿佛跟自己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眼前的大家在那头,自己则在真空的这头,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欢声笑语,自己却乐不起来。
用闫医生的话讲,就是:“你是不会笑了吗?”
“苏澈,你是否失去了笑的能力?”
“你觉得近期,你发自内心笑出声的次数,多吗?”
“有刻意地去数过吗?”
“如果没印象,那就是没笑。”
“如果笑了,但不过一手之数,那就说明你病了。”
“现在的你,病得不算严重,但你最好不要再发展,不要再钻那些个牛角尖,不要再执着于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这种道理,我点到为止,真正能开解你的,还是放下心结过后的你自己。”
闫医生的话语,自己曾经不屑一顾。
但既然他能做到主任,甚至有望晋升副教授,那就说明,人家的话有着一定根据,自己也不过是天海市茫茫病例患者当中的一个而已。
【我确实应该放过自己。】
【为什么不饶了我呢?】
【看着她们开心,我笑不出来,好像我不是很合群。】
【其实没必要吧。】
【赢了就该高兴,输了才要难过。】
【但是输了也就输了,输了就是没机会了,也等同于该放弃了。】
【老爹很强,我却很弱。大家知道懦弱的我想要击败不可能打赢的强者,却还单纯的选择跟着我,坚定的陪我哭,陪我笑,陪我玩,陪我睡觉。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为什么不能退而求其次,更改一下我的胜利条件呢?】
【实在打不过老爹,就打老爹不行吗?】
【爷爷说他身体不好,估计扛不过我全力一击。】
【把他打倒在地,逼迫他说出儿子我错了对不起这样的话,是不是也算是另一种胜利呢?】
【老妈会拦着我吗?】
——
苏澈喝着酒、喝着酒,浑浑噩噩,神态恍惚。默默开始考虑起武力夺取高地的问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