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黑化苏澈

　　翌日中午，赛前时间到了。

　　姜奈早早地就给几只小猫画好了妆，白巧则把新衣打理得完美无缺，二女配合着将「七彩」的六人完全拉满，崭新出厂。

　　临行前，元潇还是有些紧张，抓住安晴的小手说道：

　　“安晴安晴，你不慌吗？你不怯场吗？”

　　“紧张什么？我们已经上台那么多次了，难不成紧张就能把演出搞好了？”

　　“哇，今天可是有现场直播的诶，和上次只有评委在前面不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不要再重复强调了！”

　　安晴表面小脸严肃，实则手指发抖……

　　要说百分百不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全队里，就属家猫压力最大。

　　毕竟别人出错了失误了，在评委耳朵里可能只扣一分半分的，但如果身为主唱的自己搞砸了，那么不光是评委会一刀切，网上直播投票的那些观众们，也会当场给出0分！根本救不回来！

　　没错，有观众打分的比赛，重点往往就不在于技术了，而是「舞台感」。

　　整体的舞台感带给人的印象好，那就一定是高分，如果主唱这种位置出现明显问题，那就不用演了，回家吧孩子，回家就行。

　　“尽人事听天命，安晴，平常心对待就好，打不过就是技不如人，打过了的话那自然是努力终有回报。”

　　苏澈在一旁安抚道，“强队有强队的好，输了也能学到不少。嗯。”

　　他在说出这些话时，表情绷得很死。

　　一旁的姜奈看了看他那不对劲的表情，掩嘴偷笑：“小澈，就你这样子还去劝别人呐？比赛还没开始就把自己放在必输的位置上了，怎么回事嘛。”

　　她走过去，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甚至还轻轻捏了捏，调笑道：“你看，紧绷绷硬邦邦的，手感一点都不好。”

　　苏澈：“……”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顾织整理好衣服，提醒道。

　　“嗯。”

　　“无论什么结果，希望学弟都能坦诚面对。”

　　俞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小小也连连点头，着重强调：“不要丢下我们。”

　　“嗯。”

　　苏澈背过身去，拎起设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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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6点，顺利进入赛场。

　　与上次的流程大差不差，作为A组的一号队伍，一如既往的第一个入场。

　　评委席的评委换了一拨人，而他们后方的观众席上，也稀稀拉拉的坐了些特邀嘉宾。

　　这些嘉宾有的是音乐博主，有的是专业评论员，还有媒体记者，乐器老师、几十万粉网红、娱乐圈星探等，大家的职业都有资格来现场观赛，并且具备网上投票权。

　　Mosse一般不会找对音乐一窍不通的观众观赛，那样容易带偏想要的种子队伍的分数排名，所以能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懂得欣赏，至少能给出一些打分的理由，具有独到见解。

　　根据官方说明，台下坐着的观众有500人左右，而网上还挑选了500名具备投票资格的观众线上观看直播，他们会在队伍演完的第一时间打分，并且汇入后台结算，等待评委的分数出来后进行汇总。

　　此刻，「七彩」的六人穿着第二套打歌服，在主持人的宣告声中隆重登场。

　　“参赛曲目的名字是——「身影」。”

　　经历过完善修改过后的新曲，无论是编曲部分还是演奏部分，都完美适配几人的习惯。

　　安晴和元潇全都在三上吹雪的全力帮助下进步巨大，俞汐和小小也偷偷的有所磨合。

　　顾织则跟姜奈取到不少真经，目前有百分之90姜奈的水平，简称九奈。

　　至于苏澈，跟马老师学了几堂课，又一直和Miya对练，水准自然是在线的，加之UU不断给他甩来当Live支援乐手的机会，让他的舞台经验噌噌上涨，这就使得他稳定的演奏如同一条水线，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丝瑕疵波纹。

　　整场演出，安晴在高压之下尽力发挥了。

　　元潇很是争气，没有出现硬性错误。

　　顾织一如既往的可靠，每个音的颗粒感十足。

　　学姐和小小就更不必说，大家都配合得很好。

　　于是，最后一个音落毕，评委们当场给出了SSS的好成绩，距离满分只剩一个加号。

　　“让我们！感谢七彩！网络打分程序开始启动，请选手们退居后台，耐心等待15分钟！”

　　主持人引导着乐手们退场，这时下一支队伍可以上台调音。

　　等待间隙，苏澈等人看见，「夜色回响」的四名男子果然造型相当炫酷，全队的演出服饰风格统一为黑白血色系。

　　主唱男子本身个头就很高，还长得特别瘦，裤子是紧身铆钉牛仔裤，带银链子，上身高腰皮夹克，里面是白骷髅T恤。

　　头顶戴个高帽子，圆边黑檐，发型是卷发，妆容是烟熏。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手上还戴了4枚造型奇特的哥特式戒指，整个装扮虽然夸张，却能给人一种“他好像就应该穿这样”的观感，与气质完美融合。

　　至于其他三名乐手，就更是了，统一三色，仿佛是主唱的陪衬，无论穿搭还是妆容，都是在为衬托主唱的特征而设计。

　　此刻一行人并排上台，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了过去，连「七彩」也不例外。

　　“哇……气场好强……”

　　身后，元潇探出小脑袋，有些在意。

　　“嗯，你看到了吧，他们4个人都是一个画风的，人狠话不多，设备也都很专业。估计是想玩真的。”

　　苏澈感觉到危机。

　　“放轻松点吧，学弟，我们已经演过了，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纠结他们的事情，面对疾风就好。”

　　俞汐想让他淡定，但是起到了反作用。

　　苏澈仿佛脚跟长在了地面，扎根般不肯走。

　　他要看看「夜色回响」到底是什么实力，这样自己这边就算输了，那也至少知道输在哪，不是么？

　　“你们先去休息室吧，我在这里再看几分钟。”

　　“好吧，结算分数还得等一会儿，那我们先下去了。”

　　俞汐说罢，带着元潇和安晴几人离开了。

　　苏澈站在侧边的幕后，看着台上对手四人调音接线，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主持人宣布，第二场竞演先行开演，结束后再一起汇总比分，宣告结果。

　　“我们的竞演曲是——《葬仪屋的月光》。”

　　夜色回响的主唱冥河高举麦架，对着台下露出一丝诡异微笑。

　　黑羽鸦、骸音、终节拍三人头戴骷髅面具，各就各位，随时准备启动。

　　下一秒，超重金属吉他音色于舞台之上炸响！

　　吉他手黑羽鸦不愧是点弦之王，那一手天马行空的SOLO音色，直接让场内所有人都不困了，完全将「传统重金属吉他手」的色彩展露在外。

　　而骸音的贝斯里糅合了大量的Slap技巧，使得整个曲目的低频效果如同棺材般振动；

　　鼓手终节拍的双踩震耳欲聋，每一下子都打在听者的心脏上。

　　主唱冥河的键盘合成器则叠加了和声与管风琴的音效。

　　一时间，多重频段结合着预制好的走带工程狂涌而来，整个评委席和台下都沸腾了。

　　如果说，「七彩」带给人的感觉是视觉华丽，乐队美型，那么「夜色回响」的感觉就是高燃+激唱，燃烧、燃烧、再燃烧！

　　他们的原创曲葬仪屋的月光，进行到副歌部分时，主唱会切换至歌剧式的花腔，其高声部相当扎实，哪怕是外行人听，也听得出他并非普通乐队Vocal，而是真真正正有实力、有底力的那种。

　　【完。】

　　苏澈两眼一黑。

　　觉得，这下子，自己这边算是糟了。

　　原创原创拼不过，台风台风五五开，默契度这块也没什么优势，而且，人家四个人都是专业人士，专业程度碾压普通科班生，毕竟他们都是社会人，练琴年头比较长。

　　“唉。”

　　随着曲子的进行，苏澈目色黯然。

　　此刻猫猫们不在，终于可以暴露出脆弱一面了。

　　“果然，就算我再怎么想办法，也根本不可能做到Mosse第一，将这枚奖杯捧回家里。”

　　他转身坐到侧旁的阶梯上，情绪极度低落。

　　眼看着就要与冠军失之交臂了，在老爹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苏澈觉得，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好像是个笑话。

　　“在音乐方面比他强，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他天赋比我高，我拿什么比他强呢？”

　　“我就只是一个从小在他的影子下练琴练到大的小屁孩。”

　　“女仆姐姐离开了我，唐老师进修去离开了我，班长被那该死的家庭原因绑架到别的城市离开了我，我就是个没人要的自闭弹琴小孩，我为什么一定要跟大师比基本功，比天赋，比创作力，比团队成品。我傻么我。”

　　苏澈开始「反省」。

　　开始自我否定。

　　“仔细一想，老妈从最开始就笃定的观念就是——「你不可能比你爹强。」”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一次呢？她又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我在不忿些什么？”

　　“期待与天斗，能有好结果？”

　　“哈哈。”

　　“安晴她来了之后，一直在为了我而练歌，但她估计没那么喜欢唱歌。她喜欢画画。”

　　“元潇也拼命的练琴了，从一个F和弦都按不严实的小毛孩，变成了能从低把位瞬间切换到12品来一段替代和弦扫拨的小高手。”

　　“顾织明显就不喜欢贝斯吧，但她也放下了隔阂，跟奈奈好好的在学习了。”

　　“小小什么都在做，而且还拼了命的写皇叔，为了能减轻点我的负担，每日每夜的劳作。”

　　“学姐……学姐出人又出力，掏钱又走关系。大家……全都在为了我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拼搏。”

　　“但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我打不过老爹，我想赢他，只能……熬死他。”

　　“他活得比我短。我只能，用这样没志气的办法赢他。”

　　“但是。人一死，什么执念都化为尘土了，我对他的仇怨也不再有任何意义，所以变相来说还是等于我输了。”

　　“我不想输。”

　　“我没办法赢。”

　　“我是个废物。”

　　“什么都不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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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此刻苏澈的心理阴影面积到底有多大。

　　「夜色回响」的曲子葬仪屋，仿佛给苏澈下了蛊，给他圈进了屋。

　　苏澈自闭着、自闭着，在最后一个瞬间，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度不和谐的音程——

　　嘣！！！

　　“？”

　　嗯？

　　苏澈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猛然回头望去。

　　见场上四名乐手，纷纷身体一凝，主唱更是刹那间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苏澈眯起双眼，重新将思绪拉回。

　　如果没看错的话，曲目在收尾阶段时，尾奏部分的伴奏，好像出了大问题。

　　由于哥特队伍只有4名乐手，所以现场特别依赖走带工程。

　　换言之，乐手可以演奏得没有瑕疵，但工程也必须精调到每毫秒都能对上节拍。

　　但凡鼠标点错一下子，操作错半个步骤，那么上传之后，如果没能及时发现，就很容易造成「走带和乐手现场演奏不匹配」的情况，直接将那一节的演奏宣告失败。

　　现在，冥河正“脸色铁青”的回头看向贝斯手骸音。

　　他看上去非常生气。

　　连台下的评委和观众都不顾了，直接当场咒骂道：

　　“我C你妈的，让你好好校对工程，你昨晚是不是喝大酒去了，又瞎J8调，给把没毛病的伴奏调出问题来了？”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跟女的一起出去浪的，昨儿我去了兔女郎妙妙屋，我真不是故意喝多的，她们太能灌了。”

　　“滚。别几把演了。回家老实待着，我去取把刀，看我待会儿不把你那活儿剁了。”

　　“……”

　　台上一度出现混乱情况。

　　主持人连忙示意直播的导播切断镜头，不要往外宣扬。

　　苏澈瞠目结舌。

　　看得有点懵。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厉害的队伍，居然会在走带工程上出现问题……

　　“不是……这，这对吗？”

　　此刻，黑羽鸦和终节拍两人一边拦着一个乐手，四人根本无心继续了，就这样直接提前走下了台。

　　与苏澈擦身而过的瞬间。

　　苏澈觉得，如果没看错。

　　那主唱的脸上，好像不知为何有一种在全力控制着什么的感觉，颇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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