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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节

第0047章 父母犧牲

初嫁予君 · 佚名 · 5,889 字

  那声哀求在庭院中迴盪,带着血腥气的凄凉。黑凤凰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那只属于欣瑶的清秀眼眸中泪水滂沱,却无法阻止身体周遭暗红色火焰的狂暴升腾。

  「姐姐……快动手……」她右手死死抓着左手手腕,指甲嵌入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似乎想用疼痛来唤醒最后一丝理智,但那股毁灭意志已如洪水猛兽般佔据了主导。

  苏欣凝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像被利刃千刀万剐。那是她的妹妹,是她曾经在腹中与之共用呼吸的骨肉,她怎么下得了手?

  「闭嘴!」黑凤凰猛地挥开纠缠的双手,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你这个无用的东西!妳以为求情就有用吗?」

  她转头死死盯着苏欣凝,那双漆黑的凤瞳中倒映着苏欣凝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虐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妳心爱的妹妹,现在的样子。」黑凤凰缓缓举起手,掌心凝聚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旋,「她求妳杀了她,可我偏不让她如愿。」

  「我要当着妳的面,把她的灵魂一点点嚼碎,让妳亲眼看着她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话音未落,庭院中的气流骤然狂乱,原本静谧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大山般压下。

  周季苍眼神一凛,搭在苏欣凝肩上的手掌瞬间绷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已经远超常规妖物,甚至带着一种令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古老气息。

  「凝儿,退后。」周季苍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缓缓将苏欣凝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实的墙,挡在了那个疯狂的黑凤凰面前。

  「这里不是妳撒野的地方。」

  黑凤凰看着挡在苏欣凝面前的男人,眼中的杀意更甚。她歪了歪头,髮梢间的暗红火光跳动得更加剧烈。

  「周大人……」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嘲弄,「你以为凭你这副凡人的躯壳,也能挡得住我?」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就先拿你开刀!」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黑色羽翼猛地展开,无数漆黑的羽毛如利箭般射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周季苍二人袭来!

  就在那漫天黑色羽毛即将触及周季苍的瞬间,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庭院中凝灭的空气。

  「不要——!」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不顾一切地从月亮门后冲了出来,竟是本该在后院静养的曲熙凤。

  她头髮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像一只被猎犬追逐的母兽,发自本能地冲向了风暴的中心。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羽箭,彷彿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牵引,在她冲出的那一刻,竟有数枚尖锐地转向,直直地朝着她飞去!

  「娘!」苏欣凝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心!」周季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也不想,立刻回身去挡,但距离已远,根本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苏欣凝双目中的金色火焰骤然爆发!她甚至没有时间去凝聚力量,只是凭藉着最原始的守护本能,猛地向前推出一掌。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堪堪挡在了曲熙凤的身前。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那些黑色羽毛撞在金幕之上,发出凄厉的哀鸣,随后化为飞灰消散。

  曲熙凤被这剧变吓得跌坐在地,瘫软如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黑凤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脸上的残酷笑容反而更加兴奋。

  「哦?母亲大人也来凑热闹了?」她那属于欣瑶的半边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声音却是黑凤凰的嘲弄,「妳看,娘还是那么疼爱妳呢。」

  「只可惜,」她的目光转向苏欣凝,充满了恶意,「她疼爱的,从来都只有妳一个。」

  「欣瑶……」曲熙凤看着眼前那个分裂的身影,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我的……我的欣瑶……是娘对不起你……」

  「对不起?」黑凤凰轻笑起来,笑声尖锐而悲凉,「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被抛弃的童年吗?能换回我被当作容器注入元丹的痛苦吗?」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她再次举起手,这次掌心的气旋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混乱。

  「今天,我就让你们这一家子,好好团聚!」

  说着,她对准了瘫坐在地的曲熙凤,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苏欣凝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不能再等,也不能再退。

  她深吸一口气,身上那件白色的外袍,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下,寸寸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露出了底下那件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单薄衣衫。

  属于凰后的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不准动我母亲。」苏欣凝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我让你……形神俱灭。」

  黑凤凰的说话声轻飘飘的,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欣凝刚刚起筑的防线上。

  她那属于欣瑶的半边脸,此刻正流露出无比清晰的痛苦,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姐姐的身影,哀戚得令人心碎。

  「姐姐……杀了我……」她的声音微弱却执着,像一缕将要熄灭的烛火,在狂风中顽强地发出最后的光。

  「听见了吗?」黑凤凰用那张分裂的脸,露出诡异至极的笑容,一半是欣瑶的泪水,一半是她的嘲弄,「她求妳杀了她,妳却要毁灭我。」

  「妳这个做姐姐的,可真偏心啊。」她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火光在她羽翼边缘流转,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曲熙凤,「那我们就……从最疼爱妳的这个人开始,好不好?」

  「住口!」周季苍的声音如寒冰冻结,他一步踏出,完全挡在苏欣凝与曲熙凤身前,身为县令的威严与煞气在此刻无所遮掩,「有本事就冲着我来。」

  「你?」黑凤凰的目光像看一只蝼蚁,「一个凡人,也想挡在我面前?」

  她似乎连动都懒得动,只是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季苍。

  苏欣凝咬紧了下唇,唇瓣被咬出血丝,那铁銹般的味道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冷静了几分。

  她知道黑凤凰说的是对的。

  她不能毁了这具身体。

  那是欣瑶最后的归宿。

  「放过我娘……」苏欣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黑凤凰都感到意外的镇定,「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黑凤凰终于收回了那毁灭性的气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妳能给我什么?凤后的力量?还是……妳那刚出生不久,拥有纯正凤凰血脉的女儿?」

  提到那个婴儿,黑凤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贪婪与怨毒。

  苏欣凝的心猛地一沉。

  「或者……」黑凤凰的目光,转而落在了苏欣凝的身后,那双黑色的凤瞳中,闪烁着一种更加阴暗的火光,「妳把自己给我。」

  「用妳这个凰后,来换这个无用的灵魂,还有你那可怜的母亲。」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美食。

  「怎么样,姐姐……这笔交易,妳做不做?」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之中,一道踉跄的身影,比曲熙凤当初的冲刺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猛地从月亮门后扑了出来!

  是苏敬天。

  他不再是那个维持着商人体面的中年男人,此刻的他,衣衫撕裂,髮丝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希望的、濒死的疯狂。

  他没有理会妻子的哭喊,也没有看女儿绝望的脸,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庭院中,身披毁灭火焰的黑凤凰。

  「欣瑶——!」

  他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将黑凤凰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紧紧抱在怀中!

  那不是温情的拥抱,而是一种同归于尽的禁锢!

  「父亲……!」苏欣凝失声惊呼。

  周季苍瞳孔骤缩,正欲出手,却见黑凤凰在这突如其来的禁锢下,全身剧烈一震!

  一股股强大的、属于黑凤凰的毁灭之力,在苏敬天的怀中疯狂炸开,要将这个胆敢冒犯她的凡人,瞬间撕成碎片!

  但苏敬天却彷彿感觉不到痛苦,他只是抱得更紧,紧得让那具身体都发出了骨骼的呻吟。

  「对不起……欣瑶……」苏敬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爸爸……对不起你……」

  黑凤凰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那只属于欣瑶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苏敬天用空着的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兵刃,也不是符纸。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温润的白色玉佩。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庭院中的所有毁灭气息,都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发出了不安的嘶鸣!

  「这是……!」苏欣凝失惊。

  「神器……分魂之玉……」黑凤凰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你不是我的女儿。」苏敬天盯着怀中那张分裂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从一开始……你就不是。」

  「我只是……用你,去换回我真正的女儿……」

  「现在,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话音未落,苏敬天猛地将那块温润的白玉,狠狠地按在了黑凤凰的额头!

  「不——!」

  黑凤凰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叫!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玉佩中爆发开来!这光芒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能将灵魂从躯壳中强行剥离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啊啊啊啊——!」

  属于黑凤凰的灵魂,在白光的照耀下,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那纯粹的黑色,正在被白光……一点点地强行从欣瑶的灵魂上,撕裂开来!

  而欣瑶那半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凄美的笑容。

  「谢谢你……爹……」

  庭院中,白光冲天,将所有人都吞噬其中。

  那沖天而起的白光,并非温柔的净化,而是残酷的剥离。

  庭院中,时间彷彿被拉长,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无声的尖啸。

  苏敬天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的微笑。他紧抱着怀中那个剧烈挣扎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却在白光的包裹下,正一点点地变得透明,化为无数细微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生命,他的存在,都在为这件神器提供着最后的燃料。

  「爹……」欣瑶那纯净的灵魂,在白光的温暖中,最终碰触到了苏敬天那正在消散的意识。

  没有怨恨,没有质问。

  在这生死离别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看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本源的、灵魂层面的传递。

  原来,他从未欺骗。

  他只是……隐瞒了一切。

  「我……知道了。」欣瑶的灵魂轻轻地说,声音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超越了生死的平静,「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苏敬天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微微一震。

  「母亲……她很苦……」欣瑶的声音继续响着,像一缕温柔的风,「你只是……想保护她,保护你的家庭……」

  「我不怪你。」

  「真的……不怪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免令,轻轻地落在了苏敬天那沉重了几十年的灵魂上。

  他脸上的微笑,变得真实而温暖。

  他抱着怀中的身体,目光穿过那张分裂的脸,看向庭院中那个因这一切而彻底呆滞的女儿——苏欣凝。

  他的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随后,他的身体,便完全化为了光点,融入了那块「分魂之玉」之中。

  玉佩光芒大盛,那股纯粹的白色力量,达到了顶峰!

  「不——!」

  黑凤凰发出最后的、充满了不甘的咆哮!

  那纯粹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黑色灵魂,在白光的照耀下,终于被……彻底、完全地从欣瑶的灵魂上剥离了开来!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黑影,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与那块耗尽了所有力量的白色玉佩,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彷彿从未存在过。

  白光散去。

  庭院中,恢復了诡异的寂静。

  那具分裂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

  那张一半清秀、一半妖异的脸,此刻,恢復了完整。

  只是,脸上还挂着欣瑶最后那滴泪,嘴角还带着那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

  只是……一具安详的、纯净的躯壳。

  「欣瑶——!」苏欣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朝着那具身体扑了过去!

  「欣瑶——!」

  苏欣凝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未散尽,她的身体便已扑到那冰冷的躯壳前。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妹妹的瞬间,一道狂暴的黑色气流捲着阴寒之风,比她更快地掠至。

  谢无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庭院中。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双眼中只有那具安详躺着的身体。

  他单膝跪地,冰凉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按在了欣瑶的胸口心脉之上。

  「欣瑶……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与狂喜。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疯狂地嗅闻着那属于她的、再无杂质的气息,彷彿要将她重新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但是,那肌肤之下,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只有一片空洞的、令人绝望的冰冷。

  谢无衣的身体瞬间僵硬,那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被彻底的黑暗淹没。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带着浑身的力量都已燃尽的虚弱,也扑了过来。

  是曲熙凤。

  她推开了周季苍的搀扶,像最后的母狮一样,扑倒在女儿的身边。

  她看着欣瑶那安详的脸,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燃尽了所有后的、空洞的决绝。

  「娘的错……都是妈娘的错……」她喃喃自语,颤抖着,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将欣瑶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入怀中。

  「娘把你带回来……娘把你带回来……」

  她抱得那么紧,紧得彷彿要将自己的灵魂挤进女儿的身体里。

  突然,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暖的金色光晕,从曲熙凤的胸口渗透出来,顺着她紧抱着欣瑶的双臂,缓慢而执着地,流入了欣瑶的体内!

  那是……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属于凤凰的、濒临枯竭的生命本源!

  「不……!」谢无衣猛地抬头,眼中血红,他想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撼动那种母亲用生命建立起的连结。

  曲熙凤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下去,那头黑髮迅速变为灰白,肌肤失去光泽,像一朵在瞬间被吸干所有水分的鲜花。

  而欣瑶那苍白的脸上,却渐渐地,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终于,在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幼蝶破茧般的抽气声中。

  那紧闭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回来了。

  那轻微的颤动,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封尘已久的记忆之门。

  欣瑶的意识,并不是从黑暗中甦醒,而是直接坠入了一片……无尽的、充满了屈辱与痛苦的温柔回忆之中。

  她看到了。

  不是用自己的眼睛,而是用母亲曲熙凤的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而恐惧。窗外是电闪雷鸣,一如她心中的风暴。蛇君冰冷的、充满了侵占慾望的气息,还残留在肌肤上,挥之不去。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不该来的生命。

  一个……罪恶的证据。

  她去过药铺,抓过堕胎的药,那碗漆黑的汤药端在手中,她手抖得厉害,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因为在每一次伸手触碰小腹时,都能感觉到一个微弱的、不设防的心跳。

  那是她的孩子。

  无论如何……那是她的孩子。

  接着,她看到了苏敬天。

  那个温柔的男人,没有问任何一句,只是默默地将那碗药倒掉,然后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没事的。」他只是这么说,「我陪着妳。」

  他的守护,像一道温暖的墙,为她隔开了所有指责的眼光。

  可是,这份温暖,却抚不平曲熙凤内心的不安。

  她抱着这个女婴,时常在深夜中惊醒,看着女儿那与自己相似,却又隐隐透着陌生气息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排斥。

  她怕……她怕自己会恨这个孩子。

  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将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远房亲戚,让她送走得越远越好。

  那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她还看到了哥哥苏如玉。

  那个少年冲进房间,将一件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失望与痛苦。

  「你们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为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整个家庭,彻底斗翻。

  这一切,像潮水般涌入欣瑶的意识。

  原来……

  她不是被抛弃的。

  她是被……用一种笨拙又痛苦的方式,保护着的。

  「娘……哥……」

  一声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呢喃,从欣瑶的唇边溢出。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黑色的眼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那具已经完全冰冷、衰老干瘪的,曲熙凤的尸体上。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