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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6 节

第356章 景泰帝大限将至,科举落幕(加料)

夫人请住手 · 佚名 · 9,318 字

虽然黄婉儿去搀扶柳元。

但是柳元却仍然不肯起来。

“唉,起来吧,事已至此,就是跪死又能如何?”黄权满脸疲态的叹了口气,摆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柳元这才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模样,“弟子有愧于老师的教导和厚望,弟子……”

“不必再提。”黄权抬手打断柳元的话,虽然心情也不佳,但还是想柳元有个好状态参加殿试,挤出笑容勉励道:“所谓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你只是一时发挥不佳,但才学不假,为官后用成就说话即可。”

“弟子定当知耻而后勇!不再让老师失望。”柳元郑重其事的保证。

黄婉儿看着心爱的情郎这幅破碎的模样心被揪了一样疼。她看着柳元跪在地上颤抖的肩膀,那身崭新的贡士青衫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嶙峋的骨节。她走近一步,衣摆几乎要触到他的手臂,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汗味与书卷气的味道,那股熟悉的、属于年轻男人的体味让她心头一颤。

她抿了抿温润的红唇,那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她下意识用舌尖润了润——这个动作曾经让柳元在无数个夜晚吻得如痴如醉。此刻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柔软,却又在某个音节里藏着尖锐的媚态:“爹,新科状元出自一介武夫门下,岂不是打清流的脸?”

说话间,她的脚尖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绣鞋的鞋尖几乎要碰到柳元跪在地上的膝盖。那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已经发白,她能想象那双修长的腿在青袍下绷紧的模样——多少次在书房后间,她曾隔着薄薄的绸裤抚摸过那双腿,从紧实的大腿一直摸到小腿肚,再到脚踝。柳元的脚踝很细,她曾用丝带系住那里,看着他因为羞耻而将脸埋进枕头里。

黄权看不见的角度,黄婉儿的手指在袖中绞紧。她想起了昨夜——就在会试放榜的消息传来前,柳元还曾在她房中。那时他意气风发,抱着她坐在书案边,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撩开了她外裳的下摆。他的手指隔着素绸中衣按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体温。她记得自己当时轻笑着躲闪,他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用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锁骨,声音含糊地说:“婉儿,等我中了状元……”

他的手从她的小腹向下滑,一直滑到大腿内侧。隔着层层裙装,他的手指精准地找到了位置,隔着绸裤按压在那片柔软的区域。黄婉儿当时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但那只会让他的手指陷得更深。她记得他指尖的温度,记得那缓慢画圈的力道,记得自己裙下逐渐濡湿的感觉……

“别……爹爹随时会派人来……”她当时这样低声说着,却将身体更紧地贴向他。

柳元的手指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他用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绸裤按压那个微微凸起的敏感点——那是她的阴蒂。即便隔着几层布料,那精准的施压依然让她浑身一颤。她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衫里。

“婉儿,你湿了。”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耳根发烫,“我能感觉到。”

他的手继续动作,隔着绸裤摩擦那片湿润的区域。布料的摩擦声轻微而清晰,混着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她感到自己的下体深处开始涌出温热的液体,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从那一点向四肢百骸扩散。

“元哥哥……别这样……”她的抗议虚弱无力,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顶,想要更多摩擦。

柳元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得意的温柔。他用另一只手解开她外裳的系带,探进去隔着中衣握住她一边乳房。她的乳尖早已硬挺,隔着两层布料顶着他的掌心。他用手掌圈住整团柔软,拇指开始揉搓那颗突起的乳头。

“啊……”黄婉儿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有年轻男子特有的、带着一点点汗味的体香。那种味道让她头晕目眩,让她双腿发软。

他的两根手指依旧在她腿间动作,节奏加快。布料的摩擦变得越来越湿滑,她能清楚地听到那细小的水声,那是她自己的体液浸透了绸裤,让他的手指得以更顺畅地滑动。快感越来越强烈,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理智。她感到小腹深处一阵阵收缩,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痉挛。

“要……要到了……”她咬住嘴唇,声音破碎。

就在这时,柳元突然抽回了手。

黄婉儿整个人僵在那里,濒临高潮的身体骤然失去了刺激,空虚感瞬间席卷而来。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和渴求。

“等你夫君我中了状元。”柳元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到时候,我要在跨马游街之后,直接来你闺房。我要你穿着这身衣服——不,什么都不要穿,只用红绸系在腰上。我要你跪在床边,用嘴……”

他后面的话说得极轻,湿热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黄婉儿的脸颊烧得通红,身体却因为那些露骨的描述而更加燥热。她能感觉到腿间的湿意已经蔓延开来,连最外层的裙裾恐怕都有了痕迹。

“然后,”他继续说,手指再次探入她腿间,这次直接伸进绸裤里,触到了那湿滑温热的肉唇,“我要从后面进入你。握着你的腰,一下一下,撞进最深处。你会叫出来吗?就算你爹在隔壁,你也会忍不住叫出来的,对不对?”

他的指尖分开两片肉唇,找到了那个已经肿胀的阴蒂,用指腹按压揉搓。黄婉儿猛地弓起背,几乎要尖叫出声。快感来得比刚才更猛烈,因为这次没有任何布料阻隔,他的皮肤直接贴着她的皮肤,那粗糙的指腹摩擦着最敏感的嫩肉。

“元哥哥……求你……别说了……”她喘息着,双手无助地抓着他的衣襟。

“我要听你答应。”他的手指动作不停,甚至加快速度,另一只手用力揉捏着她的乳房,让她乳尖传来阵阵刺痛与快感交织的感觉,“答应我,等我中了状元,你就随我摆布。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黄婉儿几乎要哭出来,高潮的边缘让她语无伦次,“快……继续……求你了……”

柳元却没有继续。他抽出手指,将那两根沾满透明粘液的手指举到她面前。在昏黄的烛光下,那些液体闪着淫靡的光泽,拉出细长的银丝。

“舔干净。”他命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黄婉儿怔住了。她从没想到柳元会这样对她——虽然他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但他一直温柔克制,从未如此……如此羞辱她。可是身体里的燥热尚未平息,腿间那片空虚在尖叫着渴望填充,而面前的手指上沾着的正是她自己的体液,散发着淡淡的、甜腥的麝香味。

她犹豫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含住了他的手指。

咸涩中带着微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用自己的舌头包裹住他的手指,仔细地舔舐着每一寸沾满液体的皮肤,从指根到指尖,连指缝都不放过。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口中变得更硬,能感觉到他在轻微地颤抖——他也在克制。

当她舔完第二根手指时,柳元猛地抽回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书案上。纸张和笔墨被扫落到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他分开她的双腿,跪在她两腿之间,然后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激烈而深入,他的舌头粗暴地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腔里搅动、探索、占有。他尝到了她刚才舔舐过的味道——那是他自己的手指,和她唾液的混合味道。这种认知让他更加兴奋,吻得更深,几乎让她窒息。

他的手再次探入她的绸裤,这次直接插入了两根手指。湿润紧致的内壁立刻包裹住他的手指,温暖而富有弹性。他能感觉到那些褶皱,感觉到深处的小口在收缩,像一张小嘴在吸吮他的手指。

黄婉儿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闷在喉咙里的呻吟。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指甲嵌入他的后颈。她在他的唇间喘息、呜咽,随着他手指的抽插而摆动腰肢。

“深一点……再深一点……”她在接吻的间隙破碎地乞求。

柳元又加入第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在她狭窄的甬道里撑开,带来轻微的胀痛和更强烈的充实感。他的拇指依旧按压着她外部的阴蒂,用快速的圆周运动摩擦着。

黄婉儿感觉自己要疯了。快感从两个方向夹击,将她推向顶峰。她能清晰地听到手指在她体内抽插时发出的水声,咕啾咕啾的,淫靡得让她羞耻,却又让她更加兴奋。她的体液大量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滴在书案上,在红木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然后高潮来了。

像被雷电击中,她全身剧烈地痉挛,内壁紧紧箍住他的手指,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上。她尖叫起来,但声音被他的唇堵住,变成破碎的呜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闪过白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柳元在她高潮时抽出手指,解开自己的裤带。他已经硬得发疼,粗长的阴茎从裤裆里弹出来,紫红色的龟头因为充血而发亮,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液体。他抓住她的一只手,强行按在那滚烫的肉棒上。

黄婉儿的手指触碰到那根硬物时,浑身又是一颤。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暴起的青筋,感觉到它在她掌心跳动的脉搏。它是那么烫,那么硬,那么……巨大。她曾经在黑暗中摸索过它,但从未在烛光下看得如此清晰。

“摸它。”柳元喘息着命令,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带着她上下滑动。

黄婉儿的手被动地套弄着那根肉棒。她能感觉到它在她掌心的形状,感觉到顶端龟头的圆滑,感觉到茎身上每一根血管的搏动。她的手掌很快沾满了从他马眼处溢出的液体,变得湿滑。套弄时发出淫猥的“噗嗤”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柳元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研磨那块软肉:“等我中了状元……我要用这个操你……从后面……操到最深处……顶开你的子宫口……让你怀上我的儿子……”

粗俗的话语让黄婉儿脸颊发烫,但下体却因此又涌出一股热流。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移到腿间,抚摸着自己仍在抽搐的花唇。

“射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呢喃,“我想看……想看你射出来……”

这句话让柳元彻底失控。他低吼一声,抽回她手中的肉棒,将龟头顶在她大腿内侧,开始快速地前后摩擦。火热的肉棒在她皮肤上滑动,沾满两人的体液,发出湿漉漉的声音。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腰胯的撞击越来越用力。

然后他停住了,身体剧烈地颤抖。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溅在她的小腹、大腿、甚至溅到了乳房的下缘。白浊的精液一道道射出,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斑驳的痕迹。那液体又浓又稠,带着浓烈的雄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柳元喘息着,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黄婉儿低头看着身上那些白色的液体,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浓重的腥味,却又让她心跳加速。她将沾着精液的手指放进嘴里,慢慢吮吸干净。

那一刻,柳元看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惊讶,有满足,还有某种黑暗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沙哑,“只能是我的。”

————

而此刻,这个曾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痕迹、说着霸道情话的男人,正跪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黄婉儿的心确实被揪疼了,但那疼痛里混杂着别的情绪——是失望,是不甘,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承诺的状元呢?他承诺的骑着高头大马、在万众瞩目中游街、然后直奔她闺房的后入呢?他承诺的用那根粗硬的肉棒操开她、让她怀上儿子、让黄家世代荣耀呢?

全都成了泡影。

她的下体突然传来一阵空虚的骚动。记忆中的快感太清晰,而现实的落差太大。她看着柳元跪在地上颤抖的肩膀,想象着那身青衫下曾让她痴迷的身体——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身,有力的臀,还有那双曾在她腿间分开她、顶撞她的长腿。

而现在,这双腿只能跪着。

真没用。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但她迅速压了下去,换上了温柔体贴的表情。她必须扶他起来,必须帮他重振旗鼓,必须……让他重新变成那个能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能让她高潮时尖叫的男人。

所以她抿了抿温润的红唇——那唇瓣曾被他的唇狠狠蹂躏过,曾被他的舌头撬开深入过,也曾含住过他沾满她体液的手指。此刻她说出的话,带着刻意的柔软和媚态,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柳元:你要振作,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你要……兑现你承诺给我的那些快感。

“爹,新科状元出自一介武夫门下,岂不是打清流的脸?”

所谓清流不一定是真清流,浊流也不一定是真浊流,主要看话语权。

而掌握话语权的往往都是文官士大夫阶级,因此以首辅韩栋等人为首的一批文官就代表着景泰朝的清往年的科举状元都是清流群体中的一员,今年柳元也本该如此,但奈何发挥失常,注定与状元失之交臂“那又如何?子渊也是深受裴少卿所害,阁老们能理解。”在这一点上黄权当然要维护弟子兼女婿,因此只能把所有责任推到裴少卿的头上。

黄婉儿眼珠子溜溜转,下意识压低声音说道:“女儿的意思是阁老们难道就要坐视周阳被点为状元吗?”

状元不一定非要是柳元,但一定不能是周阳,必须得是他们整个大集团的晚辈,这才符合清流的利益黄权闻言眸光一闪。

他听懂了黄婉儿话的意思。

柳元也是眼睛一亮,有些紧张的看向黄权,只要不让裴少卿的弟子当状元,他心多多少少都能出口气“出手干预科举,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黄权神色迟疑的呢喃道。

黄婉儿劝说道:“爹,您只需要去对韩阁老旁敲侧击一下即可,又不需要您动手,韩阁老若是有心,他只需要抬抬手指就能够解决这难题。”

“好!我这就去拜访韩阁老!”黄权吐出口气,随即豁然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来人,备轿。”

他对裴少卿同样恨之入骨,如果能破坏周阳连中三元,也算是报复。

到了韩府后他顺利见到了韩栋。

“见过阁老。”黄权躬身行礼。

以前他对韩栋只有尊敬与感激。

但现在多了几分恭敬。

谁让他之前有求于人呢。

“黄侍郎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糟老头子,坐。”韩栋声音虚弱的道。

黄权入座后才叹了口气一脸汗颜的说道:“会试放榜了,下官弟子柳子渊因试前遭平阳侯影响,以至于此次会试马失前蹄,被那为求富贵自甘堕落拜入武夫门下的周阳得了会元。”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事,更代表着没能为整个仕林争口气,若周阳被点为了状元,那子渊就更是没能保住天下读书人的颜面啊!是仕林的罪人!

“下官对此深感惭愧,阁老您是仕林的泰山北斗,是我大周朝堂上的定海神针,下官特代弟子前来请罪。”

话音落下,他弯腰深深鞠躬。

“什么请罪不请罪的,黄侍郎太言重啦。”韩栋笑了笑,声音沙哑的说道:“柳子渊的才学老夫也有所耳闻,他会试发挥失常,确实是遗憾,至于周阳周子明嘛,他能得这个会元有一定运气,也少不了实力。

若真被点为状元,那也是陛下识才爱才,黄侍郎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着韩栋冠冕堂皇的话,黄权愣了一下,首辅对此事居然毫不在意?

虽然心疑惑不解。

但此刻也来不及细想。

只能连连答道:“是是是,阁老一番话真是醍醐灌顶,倒是下官心胸不够开阔,还得多向阁老您学习。”

“黄侍郎也是因为涉及到了爱徒关心则乱,能够理解。”韩栋说着轻轻咳嗽两声,手颤抖着端起了茶杯黄权见状识趣的起身告辞,“下官还有公务,就不多打扰阁老了。”

“赵管家,替老夫送送黄侍郎。”

“是,老爷,黄大人这边请。”

注视着黄权离去的背影,韩栋缓缓放下手的茶杯,微微摇头叹气。

就在此时韩松雷厉风行的大踏步走了进来,开门见山道:“爹,我刚进门时碰到黄权了,他来做什么?”

“他啊……”韩栋讲述了一遍。

韩松听完后嗤笑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当初我还觉得这黄权是个刚正不阿的直臣,现在看来也是个沽名钓誉的假清高之流,事情不涉及到他自己时还能装一装,一旦涉及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也就本相毕露。”

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他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柳元那个蠢货着实不争气,让裴少卿的弟子得了会元,这不是打天下读书人的脸吗?

爹,陛下特意把这科的殿试提前了那久,就由此可见多重视这一届科举,周阳真被点为状元的话有损朝中清流威望,何不出手干预下呢?”

虽然干预科举是大罪,但韩家有这个实力,又不是舞弊,只是让周阳不参加殿试、或者中不了状元而已。

“哼!你也知道陛下很重视这一届科举,还特意把殿试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月,你觉得陛下他是为什么要这做?”韩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

韩松顿时一怔,陛下将殿试提前的理由是四月初准备南巡,可现在听父亲这一说,似乎真相并非如此他作为皇帝亲信、内阁首辅的长子、吏部右侍郎,自然知道很多连齐王甚至是皇后都不知道的真相。比如皇帝身体已油尽灯枯这点。

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就站了起来,几乎是从喉咙面挤出的一句话,“陛下……陛下就快要…”说着小心翼翼的抬手指了指天。

“多半如此。”韩栋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们有更大的谋划,这关头万不能节外生枝,只要我成了辅政大臣,科举上损失的这点所谓的威望,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韩松激动不已,脸色涨得通红。

连续好几次深呼吸才冷静下来。

又提出了一个疑惑:“可是儿子不明白,陛下为何就非要主持完这届科举?将殿试留给新君招揽人心不好吗?皆时新科进士都是新君门生。”

“那我问你,咱们这位陛下最重视什么?”韩栋不疾不徐的问了句。

韩松沉吟片刻答道:“名声。”

“那再问你,这届科举最特别之处是什么?”韩栋点了点头又问道。

“特别之处……”韩松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抬头说道:“儿答不出来。”

“特别就特别在这届的新科状元将不跟往年一样出自“清流”啊!而将是农门!”韩栋陡然间加重了语气。

“您是说陛下早就想好要点周阳为状元?”韩松一惊,接着又猛地一拍额头,“是了是了,陛下最重的是名声,一位农户之子考中状元,这正是他文治有功的体现啊!怪不得他不肯将殿试留给新君用来招揽人心。”

皇帝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开疆扩土的名声非要跟北蛮开战、为了文治有成的名声不给儿子铺路也很正常“所以啊,这时候动周阳,是会出大事的!”韩栋吐出口气,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陛下并非没为齐王铺路,殿试之后陛下驾崩,新科进士们授官一事不还是由齐王做主吗?”

三月初。

殿试在太和殿进行。

三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贡士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首次步入皇宫、步入这个庞大帝国的核心一一太和殿。

分列两旁的文武百官纷纷回眸打量着这些尚显青涩的贡士,不少文官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又或神色复杂许是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吧。

“跪!”刘海高呼一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身龙袍高坐上方的景泰帝红光满面,笑着说道:“行了,都平身。”

贡士们依言起身,垂首而立。

景泰帝沉着冷静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

“今日殿试,朕只问一题一“治国之道,何者为先?”尔等皆是各州府举荐的英才,饱读圣贤书,遍历民间事,可畅所欲言,不必讳言。有真知灼见者,朕必不吝重赏;若只是拾人牙慧、敷衍塞责,朕亦不轻饶。”

“百官避退!”刘海高声喊道。

文物百官躬身一礼后纷纷离去。

把太和殿留给贡士们考试。

随后一群内侍捧着题纸低着头快步走下去,依次分发给在场众贡士

贡士们接过题纸,纷纷寻到预先摆放好的案几前坐下,有人当即铺开纸张,提笔欲写,然却又顿住,眉头微蹙;还有的人则是闭目沉思………

太和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巡绰官轻缓的脚步声。

景泰帝坐在上方看了一会儿。

干脆走下来随机挑选一位幸运儿站在其身后观摩答题,被他挑中的士子浑身肌肉紧绷,满头大汗,笔仿佛重若千钧,每个字都写得极为困难。

景泰帝自然注意到这点,当即便放过此人,走到了周阳的背后停下。

周阳同样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但他本身痛恨权贵,而皇帝是天下最大的权贵,对其没那多滤镜。

所以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面不改色的专注书写文章策论。

景泰帝微微颔首,此人虽然出身农门但心性却不差,嗯,治国之道上也有独特的见解,不错,当真不错这都是朕治国有道,才连农户之子都有了读书进学参加科举的机会。

朕干得真好啊!

天上日影渐移,透过太和殿高大的格窗,在地面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殿中贡士们有的早已停笔,反复审阅着自己的策论,不时提笔修改一两处地方;有的仍在奋笔疾书……内侍高声唱道:“时辰将尽。”

众贡士这才纷纷停笔,将书写的策论折叠整齐,并署上姓名,由巡绰官们先统一收齐,再呈递给读卷官读卷官们接过策论,依次上前将其置于景泰帝面前的御案上。

景泰三十二年的殿试就此结束。

转眼三日后,传胪大典。

贡士们这回倒是平静了许多,因为殿试不淘汰人,就算考得再差都会赐同进士出身,漫长的科举之路就算是到尽头了,接下来是收获的时刻。

因此大多数人都只会兴奋激动。

只有周阳、陈均、柳元这些一开始就冲着前三甲去的人才比较紧张。

“吉时到!”

鸿胪寺卿展开黄榜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本科殿试,拔擢英才,赐进士及第、出身、同进士出身有差,今宣一甲三名!”

念到这他特意停顿了一下。

“一甲第一名一一湘州周阳!”

声音高亢嘹亮,连唱三遍。

周阳浑身一震。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师没骗自己!他真的是状元!

他下意识看向武官队列中裴少卿的身影,但隔得太远,根本看不到。

“周兄。”直到身旁的贡士轻轻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在鸿胪寺官的指引下快步出列,跪在丹陛之下,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臣周阳,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场所有人目光皆聚于他一人。

柳元咬着牙关,紧握双拳,死死的盯着周阳,指甲嵌入手心了,哪怕丝丝鲜血溢出,都没有感知到疼痛再痛也比不上他此刻的心痛。

是我的!状元本该是我的!

卑鄙的裴少卿!卑鄙的周阳!

景泰帝居高临下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平身,观汝策论洞悉民生疾苦,颇有见地,当守本心。”

“臣遵旨!”周阳起身入列。

“一甲第二名一一皖州陈均!”

又是三遍高唱,来自皖州的陈均大步流星走出队列,神色沉稳,唯独眼底深处才流露出了一抹喜悦之色。

“一甲第三名一一蜀州王申!”

这回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王申?王申是谁?”

“蜀州解元好像不是此人吧?”

“王明甫先前与我一同在国子监进学,颇为刻苦,也算一朝扬名。”

就连裴少卿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试并不算名列前茅的王申会被景泰帝点为探花,就因为这小子长得帅?

不过王申的颜值确实很高。

否则当初也不会让绛雪对其心生爱慕、还甘愿掏钱养着他读书科举。

不过裴少卿觉得比起他,自己更适合叫探花,因为他真探到了绛雪。

王申自己也懵了好一会儿才慌忙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寒窗十年,终于一朝结果。

自己的才华得到了陛下的认可!

此生唯有一死报君王!

感受着四面八方时不时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柳元已经面目扭曲。

与状元失之交臂便罢了,跟榜眼擦肩而过也能接受、为什么连探花都不是他的?一甲竞然没有他的名字!

黑幕!黑幕啊!

“二甲第一名柳元赐进士及第。”

就在柳元埋怨社会不公时,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哪怕是二甲第一名却也高兴不起来,沉着脸出列跪恩。

柳元谢恩后,鸿胪寺卿便不再单独唱名了,直接高喊道:“今科二甲共一百二十人,赐进士出身!三甲共一百七十七人,赐同进士出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新科进士们齐齐跪拜,声如雷震直冲云霄。

景泰帝:“众卿平身,望尔等日后为官皆以社稷为重、以民生为先!不负朕之厚望、不负百姓所托!”“臣等遵旨!”进士们起身时脸上已经绽开笑容,多年苦读,今日一朝金榜题名,跻身仕林,终有所成也!

当然,他们在场的大部分人这辈子也想不到这就是他们今生最高光的时刻,而并非是所想象中的新起点。

除了少数佼佼者之外,大部分进士终其一生也不过只是七八品县官。

随后就是张贴黄榜,而永安县的官员已经提前准备好仪仗,护送新科状元骑马游街返回住处、以显殊荣百姓记不住其他进士。

但会记住新科状元叫周阳。

特别是周阳的出身更让底层百姓有认同感,许多百姓都教育自己儿子要以其为榜样,以后也能科举有成跨马游街时,听着来自街道两侧人群的欢呼声,周阳嘴角含笑,内心却很是平静,因为老师告诉他相比今后的成就,今日的荣耀也不过如此。

虽然他对此不在意,但柳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因为这本该是属于他的荣誉,却被一个农家子抢了过去。

还有一个人心跟他一样阴暗。

齐王在家轻蔑点评道:“农家贱子子配武夫倒也合适,哪怕中了状元也是狗肉上不了席难登大雅之堂!”

如果周阳投在他门下,他现在肯定很高兴,但投了裴少卿就很恶心。

状元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他当了皇帝,就会让周阳知道历朝历代蹉跎一生的状元多了去了。

题做得好,没有意义。

队站得好,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