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六章 寂静王：别跑啊，繁育我一下行不行？！

　　卡尔加的玉石俱焚。

　　贝希摩斯最初确实没有在意。

　　卡尔加的生死，对它来说只是一个时间点的问题。

　　战团长也好，英雄也罢，最终都会成为繁育的一部分。

　　毕竟就算他死了，繁育的力量也会在他的尸体上孕育新生。

　　但贝希摩斯没想到卡尔加这么狠。

　　直接用反应炉把受到影响的军团战士给烧了！

　　除了阿斯塔特，其它战士基本瞬间完全汽化，无机成分融入熔融物，无有形残骸。

　　这一下给贝希摩斯整不会了。

　　卡尔加的想法里，虫群总是有着目的才会进攻的。

　　现在看来，不是为了掠夺资源，而是发展同伴，他便想着釜底抽薪，这样虫群也就没有了战斗的理由。

　　卡尔加正是押在这一点上。

　　“如果你们是来发展同伴的。”

　　“那我就不给你们任何人。”

　　不可谓不狠。

　　如果从常理上来讲。

　　他这样做的确可以让虫群退却。

　　奈何他的运气太差了。

　　贝希摩斯被格蕾修灌了满满一大锅的纳垢灵药。

　　现在已经适应了这份力量。

　　那并不是混沌的腐化。

　　也不是信仰的侵蚀。

　　他并没有变成纳垢信徒，但却掌握了一部分腐朽的真理。

　　贝希摩斯很快做出了新的判断。

　　用这份这量回敬卡尔加。

　　星球改造的指令被重新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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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周下来，没有人再变成新的虫族。

　　卡尔加团长甚至以为自己的玉石俱焚的战略生效了。

　　然而，当下一次发生战斗后。

　　有人再度开始虫化。

　　卡尔加立刻令人处理。。

　　一名凡人士兵在虫化完成之前被同伴们先给予了致命一击。

　　胸腔被贯穿，脊柱断裂。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死了。

　　但那具身体一反常态的没有冷却。

　　残破的肌肉仍在抽搐。

　　破碎的器官在缓慢蠕动。

　　意识也没有消失。

　　只是那名士兵张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痛苦的惨叫。

　　而是带着茫然的感觉。

　　身旁麻木的同伴开始补枪。

　　爆弹击碎了他的头颅。

　　可下一刻，那具无头的躯体仍旧在地面上缓慢爬行，并且伴随着腐烂不断再生着。

　　恐慌第一次在阿斯塔特的通讯频道里蔓延。

　　“确认击杀失败。”

　　“目标仍有生命反应。”

　　“重复，仍有生命反应。”

　　卡尔加赶来时，看到面前的景像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些本该被彻底摧毁的身体。

　　看着那些不该再动的残骸。

　　看着那些……已经明明已经死去，却仍旧存在的生命形态。

　　他可太熟悉了。

　　这是纳垢信徒，还不是一般的纳垢信徒。

　　纳垢的信徒并非不死的僵尸，而是被疫病持续转化和强化的活体生命。

　　他们的身体充满病毒和细菌，能无视剧痛、抵抗物理伤害，并不断再生。

　　这种不断腐朽又不断重生的循环，让他们拥有可怕的生存能力。

　　而为了“拥抱”这种腐烂的状态，通常会被阻断或扭曲感知，让信徒在被疾病摧毁重组的同时，反而感到“幸福”与“满足”。

　　他们最终会觉得传播瘟疫、拥抱腐烂是慈父给予的终极恩赐。

　　从这个角度看，他们作为“正常人”的自我意识可能已经“死亡”了。

　　但面前这个繁育与纳垢的结合体，让卡尔加浑身冰凉。

　　因为虫族不可能变更信仰，但却拥有了纳垢的力量，这代表的意义太可怕了。

　　卡尔加尝试用灵能火焰来净化，但收效甚微。

　　现在贝希摩斯几乎把这个星球改造成了微型的纳垢花园，起码以卡尔加的能力，做不到完全净化。

　　术业有专攻，他不擅长这个。

　　最主要的是虫群之前也没展现过这种能力。

　　他们随军的牧师都没几个。

　　卡尔加尽力了，他是真的撑不住了，极地堡垒之外，放眼望去是没有尽头的虫群。

　　内部不断的有士兵变成虫族，现在甚至无法杀死。

　　而越来越多内部的战士变成杀不死的虫群，代表的就是要付出相应的兵力来应对。

　　未来被里外夹击的情况他都想像的到。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玉石俱焚的计划也完了。

　　这位英勇的团长，穿上了自己的蓝色战甲，义无反顾的冲进了虫海。

　　这是他最后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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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加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极昼与极夜的交替早已被烟尘遮蔽，战术频道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噪音。

　　他只是在前进。

　　动力铁拳早就断了一截。

　　爆弹也已耗尽。

　　战刃卷刃、折断、再换。

　　蓝色的战甲被血与体液覆盖，

　　不再是极限战团的蓝色象征，而更像一尊在虫海中移动的深红遗骸。

　　虫群没有尽头。

　　它们已经开始从堡垒内部涌出。

　　卡尔加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刚刚并肩战斗的战士。

　　在下一秒，胸腔裂开，

　　骨骼重组，虫刃从肩胛刺出。

　　然后他冲了上来。

　　卡尔加没有躲。

　　没有后退。

　　他一拳贯穿了那名战士的胸腔。

　　但对方没有倒下，血肉蠕动，腐烂重生。

　　卡尔加明白。

　　他的玉石俱焚失败了。

　　他的所有选择，都被一一破解。

　　死亡、牺牲、荣耀，在这颗星球上，统统失去了意义。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如果世界不再允许死亡。

　　那他就继续战斗，直到连“战斗”这个概念本身被磨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数小时。

　　可能是数天。

　　也可能只是他意识断续的错觉。

　　卡尔加只记得，当他再次挥出动力铁拳时，却发现那一击，停在了半空中。

　　一只小小的手温柔的托住了他的手。

　　纤细、白皙。

　　与这片尸山血海格格不入。

　　卡尔加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名少女。

　　她明明站在虫海之中，却没有任何一只虫族敢靠近她半步。

　　虫群在她脚下自动分流，像潮水绕开礁石。

　　卡尔加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极地的海水已经变得血红，整个世界就跟eva里爆了橙汁一样。

　　战甲碎片与虫群的铺满了大地。

　　而在这片大地上，原本躁动的虫群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嘶鸣声消失。

　　成千上万的异形同时停下动作，低头，伏地。

　　格蕾修抬头看着他。

　　周围的虫族自动向外退开，形成一片空地。

　　它们没有再看卡尔加。

　　它们的目光，全在少女身上。

　　不是畏惧，也不是退却。

　　而是在迎接——

　　“虫族的主宰。”

　　卡尔加不知道为什么，就明白了面前少女的身份。

　　明明他应该兴奋，然后奋力一博，如果能杀死格蕾修，那么一切就结束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本来是应该这样想的。

　　可惜，事实却是根本动不了。

　　不是身体上动不了，是心灵上不能动了。

　　少女依旧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

　　也没有施加什么力量。

　　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卡尔加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种感觉，是被触碰后才会想起的记忆。

　　就像是母亲的怀抱。

　　他曾经以为那样的东西，早就被帝国、训练、基因改造一并剥夺了。

　　可现在，它回来了。

　　卡尔加感受着这份让人沉溺，甚至无法拒绝的温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没有敌意。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战意。

　　卡尔加慢慢离开了那只手。

　　他没有向格蕾修行礼，也没有举起武器。

　　只是转过身，

　　朝着远方走去。

　　一排排异形让出通道，利爪贴地。

　　卡尔加从中间穿过。

　　战甲在虫群黑色的背景里显得异常醒目。

　　直到不远处传来海浪声。

　　血色的海面占满整个视野。

　　浪涛拍击岩岸，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卡尔加站在海边。

　　风吹动破碎的披风。

　　他抬起手，咔哒一声。

　　卡扣弹开。

　　头盔被摘下。

　　卡尔加低下了战至此刻从未低下的头颅。

　　血色海面倒影中——

　　他的脸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沿着颧骨延伸到颈侧。

　　眼睛在光线下反射出多重影像。

　　复眼缓慢转动。

　　卡尔加盯着那倒影看了几秒。

　　默默的站着。

　　果然，当他能感受到格蕾修的温柔时，他就明白，自己已经被虫群同化了。

　　就像纳垢信徒会把纳垢当作慈父一样。

　　心中帝皇的影子逐渐变成了格蕾修的模样。

　　卡尔加站在海岸线前，背影笔直。

　　声音被风拉长。

　　“……原来是这样，他们也是……。”

　　他体会到了那些战士们的心情。

　　即使是他，也不知不觉的中招了。

　　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而当意识到之后，其实就已经晚了。

　　格蕾修的温柔是那么真实，他也无法对虫族的同伴产生任何敌意。

　　但即便如此，作为保留意志和记忆转变成虫族的卡尔加，依旧有着自己的一份坚持。

　　他不会背叛格蕾修，但也不会对人类帝国出手。

　　格蕾修想了想。

　　把一份信息传递了过去，那是帝国的黑暗与不公。

　　“你守护这样的帝国，真的有必要吗？”

　　卡尔加只是摇摇头。

　　像卡尔加这种级别的阿斯塔特战团长。

　　知道巢都是什么。

　　知道尸体做营养膏。

　　知道审判庭会灭口。

　　知道无辜者会被牺牲。

　　知道帝国靠恐惧与谎言维系。

　　知道许多的事。

　　这些不是震撼真相，而是他从踏上征途第一天就接受的现实。

　　“你对帝皇的信仰已经被我所取代。”

　　格蕾修其实也和慈父差不多，对每个孩子都很有耐心。

　　更别说一直看着这场战争的格蕾修，对卡尔加也很喜欢。

　　至于被卡尔加杀死的虫群。

　　格蕾修表示自己的灵魂总量又没少，大家只是回归了而已。

　　卡尔加以后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你还在坚持什么？”

　　“帝国 ≠ 帝皇。”

　　卡尔加开口道。

　　“帝皇 ≠ 现存的统治体系。”

　　“忠诚……也 ≠ 认可。”

　　卡尔加现在说的话，足够审判庭把他给细细切作臊子了。

　　“我对帝皇的忠诚，是人类不被彻底吞没，腐化，毁灭的最后锚点。”

　　“而不是那些领主，国教，官僚体系，巢都制度……”

　　所以哪怕他对帝皇的信仰已经被格蕾修“替代”。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此就会想反人类。

　　格蕾修也不在意这点。

　　之前虫族统治了一些行星，那些行星上的文明变成虫族之后，有着记忆，也是自己组成了一支舰队。

　　卡尔加也明白这一点。

　　在感受到了格蕾修的伟大之后。

　　他不得不悲哀的发现，哪怕是曾经作为人类信仰锚点的帝皇，也不是格蕾修的对手。

　　这种冲击，要远远超过他自己变成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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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库拉格沦陷了。

　　数百光年再也没有了抵挡的力量，虫族势如破竹。

　　卡尔加一直沉默着。

　　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格蕾修，希望能给他一支虫族舰队。

　　卡尔加面对几乎注定的未来，提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让人类主动拥抱繁育，不是死后变成虫子。

　　死前会保留记忆，死后只会成为新生的虫族。

　　只要避免这一点，就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人类“的那一部分，至于虫族的身体只是次要的，谁还没接过基因改造了。

　　阿斯塔物和凡人甚至也不能说是一种生物。

　　只要人类的思想和文明还在，就不算灭绝，无非是多了一个名为格蕾修的母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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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蕾修不知道卡尔加从看不到希望的未来说服自己走上这条路要有多大的决心。

　　但她欣然同意。

　　卡尔加的行为成为了继荷鲁斯之乱后，人类史上最宏大的背叛，也是最极端的“救赎”。

　　他需要说服自己、说服战士、乃至说服部分人类。

　　屈服是为了延续，改变形态是为了保存文明。

　　消息以超光速传播。

　　首先是极限星域的负责人，第一反应是通讯系统被入侵。

　　但很快，消息被证实，整个星系的信仰基石崩塌了。

　　极限战士战团，阿斯塔特圣典的守护者，基里曼基因之子的典范，背叛了。

　　泰拉高领主议会陷入了罕见的死寂。

　　通常争吵不休的大厅里，只有星语庭首席苍白地重复着接收到的信息：“卡尔加宣布效忠‘繁育之神’格蕾修……号召人类‘以改变求生存’……已控制奥特玛星域十五个星系……”

　　审判庭的代表首先爆发：“这是十万年来最严重的异端！必须集结全部二十个阿斯塔特战团进行圣战！”

　　但军务部的元帅无语道：“哪来二十个战团？你他妈做30k的春秋大梦呢？！”

　　机械神教大贤者敲了敲。

　　“卡尔加的行动逻辑存在矛盾。作为最理性的基因原体之子，他不可能因疯狂而堕落。推论：他掌握着我们未知的关键信息。”

　　然后大家沉默了，开始推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而推测的结果出奇的一致。

　　——卡尔加觉得帝皇已经无法守护人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