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八章 杀了你还得谢谢我呢~

　　“能量子弹……也能用手夹住的吗。”

　　燎子呆呆的看着格蕾修指法那一团能量体。

　　这就和用手抓住火焰一样。

　　你能防火，总不能真的抓住火啊。

　　不过燎子很快就没时间想这些了。

　　天宫车站前，风停了。

　　ast的显现装置突然集体失灵，领域崩溃，飞行推进器的光线闪了两下就灭了。

　　少女们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下，护目镜里的战术界面乱成一片。

　　没有领域保护。

　　没有能量屏障。

　　就只是，一群经过训练的普通中学生。

　　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格蕾修挑了挑眉。

　　这些装置扩散出的类似于心灵领域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丐版的at立场。

　　随便就中和掉了。

　　原本这些人都是留着让四系乃动手的。

　　结果这孩子竟然哭着哭着直接哭晕了，给她逗笑了都。

　　格蕾修看着地上那团软趴趴的身影，叹了口气。

　　“……算了，看来得慢慢来，太刺激的手段不太行。”

　　至于眼前这些人……

　　格蕾修抬起手，指间一弹。

　　那枚被她夹住的能量子弹，化作一道光线倒飞回去，直射折纸。

　　“你打我一枪，我还你一枪。”

　　她微微一笑。

　　“至于你打四系乃的那一枪——等我把她掰回来了，让她自己找你还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前提是，你接了这一发之后还能活着。”

　　话音未落。

　　折纸的视野里，那枚能量子弹正迎面而来。

　　速度快得连系统都来不及预警。

　　“！”

　　她还未来得及闪避。

　　就已经中弹了。

　　和格蕾修胸口开了个血花不同。

　　顷刻之间，光线闪过。

　　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

　　只是一瞬间——折纸的身体猛地一僵。

　　能量弹从她胸口穿过。

　　前后贯穿，通透。

　　边缘焦黑，没有鲜血，连血气都被瞬间蒸发，熟化。

　　她低头，看见胸口那完美的圆洞。

　　里面空空的，像世界被挖去了一块。

　　格蕾修站在不远处，手指还维持着弹射的姿势。

　　表情平静。

　　风从两人之间和空洞间穿过。

　　在格蕾修的视角里，透过折纸胸口那前后贯通的空洞，目光所及的正对面，正是折纸刚刚狙击她的那栋大楼。

　　世界在这一线的视野中重叠。

　　起点与终点重合。

　　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

　　折纸的身体晃了晃，像个失去重力的木偶，无声的倒下。

　　但她竟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死死的盯着格蕾修。

　　毫无疑问，如果这个世界有鬼怪体系的话，折纸死后包变成鬼的。

　　可惜没有。

　　格蕾修有些好奇的走近她。

　　折纸的呼吸已经断断续续。

　　但现在这种挣扎的感觉，可不像之前作战时那么不顾生死。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或者有什么愿望，这么执着？”

　　格蕾修蹲下。

　　“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可以说说看。至于我帮不帮嘛——要看我心情。”

　　折纸艰难地转动视线。

　　“……五年前……”

　　她终于挤出了声音，

　　“我父母……被一个……幻影精灵杀了。”

　　格蕾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折纸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吸，

　　每个字都像被火烧着一样艰涩。

　　“那个精灵的灵装，就像是圣经里的天使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再见到她的时候……帮我……杀了她……”

　　说完这句话时，她忽然愣住。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对一个精灵，请求杀死另一个精灵。

　　这种事，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苦笑了一下。

　　果然自己是快死了，才会对一个精灵说出这种话。

　　只是。

　　“可以哦。”

　　格蕾修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

　　折纸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随后眼中的光消散了。

　　风从街角掠过。

　　折纸白色的发丝轻轻动了动，却再没有了呼吸。

　　……

　　“……一生奉献给仇恨的少女，临死前想的也是复仇吗。”

　　她轻声叹道。

　　语气没有怜悯，也没有讽刺。

　　只是单纯的感慨。

　　“算了，顺手帮你也不是不行。”

　　她抬手，指尖轻点折纸的额头。

　　“不过嘛——复仇这种事，还是亲眼看看比较好。”

　　折纸原本已经涣散的意识忽然一震。

　　光重新聚焦。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前方，自己的尸体。

　　又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就像传说中的鬼魂一样。

　　她看向了格蕾修。

　　“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我没那么好心，只是既然答应了帮你复仇嘛，就顺便让你看看好了，省得你死不瞑目。”

　　格蕾修看着她。

　　“不过看完之后，你还是会死就是了。

　　光从格蕾修指间流出。

　　像水，却没有温度。

　　那光顺着折纸的身体蔓延，沿着她残留的信息、记忆、灵魂。

　　然后，世界动了。

　　街道、夕阳、尸体全部化作流光倒转。

　　时间像胶片一样往回卷。

　　当折纸回过神来。

　　看到的是五年前的街头。

　　不远处，年幼的自己正笑着牵着父母的手。

　　那一幕，本该是她记忆里最温暖的瞬间——却也是她一生的梦魇。

　　果然，很快，天空中浮现出一道白光。

　　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

　　羽翼张开，如同神话中的天使。

　　“就是她！”

　　折纸的声音颤抖，

　　“杀了我的父母的——就是那个精灵！！”

　　仇恨在她眼底燃烧，灵魂几乎都要化作火焰。

　　然而格蕾修抬起头后。

　　看了一眼天上的“天使”。

　　又回头看了看折纸。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诧异。

　　然后，她伸出了手。

　　只是她出手的对象，并不是天空中的那位天使精灵。

　　而是掐在了那位五年前，尚显年幼的折纸的脖颈上。

　　那比她略小的身影，在迷茫中还未来得及出声。

　　就被轻轻一拧。

　　“咔。”

　　世界安静了，连风都像被停住。

　　格蕾修身边的折纸魂魄彻底傻住。

　　随后，这个一直说话冷漠，近乎没的情绪的少女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尖叫。

　　“你不是说，帮我复仇吗？！

　　“你回到过去，就是为了杀掉五年前的我？再杀我一次？！”

　　“……别这么说。”

　　格蕾修看着她，认真解释道。

　　“我当然是在帮你复仇啊，毕竟这就是你的仇人。”

　　而就在折纸大脑宕机的时候。

　　格蕾修轻轻一挥手。

　　天空中那耀眼的辉光瞬间散去，

　　露出了隐藏在光芒下的精灵天使的真容。

　　那张脸，正是折纸自己。

　　折纸的魂魄怔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

　　很难想像，抛弃了一切，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少女，在知道仇人竟是我自己时，该有多么崩溃。

　　“没开玩笑。”

　　格蕾修摇头道。

　　“没错。那位‘幻影精灵’就是你自己……应该是未来的你，不知为何成为了精灵，大概率是觉得做人是有极限的，为了向精灵复仇只能自己也成为精灵了。

　　然后又利用时间的能力回到了过去。

　　导致你杀死了你的父母，自此这片时间段成了闭环。”

　　格蕾修说的简洁。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过现在嘛，我应你的要求杀了凶手……这个时间悖论，也就该结束了。”

　　一边说着。

　　格蕾修松开了手。

　　五年前的小折纸无声地倒在地上。

　　而就在五年前的小折纸死去的同时。

　　天上的精灵身影随之破碎，小折纸一死，未来的折纸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碎成了光尘，

　　像是从世界当中被抹去。

　　连带着，格蕾修身边的未来折纸的魂魄也开始透明。

　　一点点溶解在风中。

　　但折纸此时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她看着还活着的父母，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一直以来……”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清。

　　“如果我死去……能让他们活下来……”

　　“那简直太好了！。”

　　三无少女露出了破碎般的笑容。

　　如果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自己，那自己的消失能让父母活下来，简直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哪怕鸢一折纸会在这个世上彻底消散。

　　伴随着过去未来消散的连锁反应，风散去了折纸最后的轮廓。

　　“谢谢你，格蕾修。”

　　“还有……帮我……给你身边的那位精灵转告一句……对不起。”

　　格蕾修安静地站在那里。

　　时空有自己的修复能力。

　　随着鸢一折纸的消失，这部分会被世界自动填补。

　　……

　　随后街道重回现世。

　　夕阳依旧在天宫车站的尽头。

　　格蕾修抱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四系乃，转身离开。

　　风，在她离开后才开始吹动。

　　地面上已经没有了折纸的身影，就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周围的ast成员面面相觑。

　　然后一起发出惨叫。

　　毕竟从天上没有防护掉下来，一个个摔的惨不忍睹。

　　不过，以这个时代的医疗体系，也不算什么大伤。

　　队长日下部燎子艰难地撑起身体，清点了一遍成员。

　　“人数确认……？一、二、三，日向，长门，鸢一……”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

　　“等会，鸢一……是谁？”

　　“队长，您说谁啊？”

　　旁边的队员一脸茫然。

　　“没这号人吧？”

　　“我们小队里一直就这些人啊。”

　　燎子愣了几秒。

　　然后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也是。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摇摇头，没错，她这个队长一直是一个人，并没有像其它人两人一组的队员，怎么这都忘了。

　　……

　　几天后。

　　一户普通的民居门口。

　　风吹动洗好的衣物，阳台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声。

　　格蕾修伸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后的脚步声靠近，轻轻推开。

　　伴着锅中汤水的香气，还有电视里偶尔传出的综艺笑声。

　　那是极其寻常的日常味道。

　　温柔、宁静，大概是某人一直所期待的那样。

　　女主人从门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们……？”

　　女主人看着格蕾修和四系乃站在门外。

　　两个小可爱，看上去就像是邻居家乱跑的孩子。

　　谁会对两个小孩子生出什么戒心呢？

　　“您好，我们是住在附近的。”

　　格蕾修礼貌地说道。

　　“今天路过，想来打个招呼，妈妈一直跟我说要和邻居处好关系。”

　　“啊——原来是邻居家的孩子呀。”

　　女主人笑得更温柔了。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脸上带着母性独有的光辉。

　　毫无疑问，已经怀孕了。

　　但肯定不是鸢一折纸了。

　　没错，这位女主，正是鸢一折纸的母亲。

　　或者说曾经的。

　　因为折纸已经消亡，父母也就一路活到了现在，只是就像燎子队长一样，他们也不记得折纸了。

　　“要进来吃点吗，我刚做好饭。”

　　折纸母亲热情的邀请。

　　她越看格蕾修和四系乃就越喜欢。

　　想着如果自己肚子里的女儿长大了也和这两个邻居家的孩子一样可爱就好了。

　　四系乃完全说不出话，只是连连摆手。

　　但格蕾修却直接一句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拉着四系乃进了屋。

　　……

　　折纸母亲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四系乃被热情的人妻搞的脑袋都快埋进脖子里了。

　　而格蕾修则是在屋子里四处闲逛起来。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客厅的一角。

　　桌上放着一张刚买的彩票，边角还带着折痕。

　　格蕾修走过去看了看彩票，那自然是没中的。

　　于是用另一张中奖的彩票把桌子上那张换了下来。

　　随后过了一阵，格蕾修便带着四系乃礼貌的告别了。

　　“格蕾修姐姐？”

　　四系乃虽然被热情的人妻搞的头晕晕的，但一直关心格蕾修姐姐的她还是看到了少女的动作。

　　她没明白格蕾修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嘛，怎么说呢。”

　　格蕾修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四系乃其实也不记得折纸的事了。

　　“这户人家曾经有一个成员参加了ast组织，只是阵亡了ast的人也都不记得她了。”

　　“那张彩票的中奖份额，比起ast成员阵亡后应得的抚恤金，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虽然别人已经把她忘了，但也不耽误我们把她这份被遗忘的“遗产”送回来。”

　　“……原来如此。”

　　四系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ast，她之前就有点讨厌，因为总会追着她打，没想到竟然连这种事都会忘。

　　“太过份了。”

　　“就是说啊！”

　　格蕾修闻言连连点头。

　　“所以四系乃你以后再碰到ast的人追你，就把他们往死里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