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一章 魔族尽灭，反哺世界，百年之间，沧海桑田

　　当芙莉莲来到黄金之城的时候，格蕾修已经离开了。

　　随之而至的，就是大片魔族的消亡。

　　有着马娘神力的格蕾修，提着乖离剑，几乎只用了俩月的时间，就将整个大陆肃清了。

　　零散的魔族还有一些，但成规模的已经被彻底剿灭。

　　除了一些躲起来的大魔族。

　　但格蕾修活着，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时间，人类几乎凭空多了一倍的土地，失地尽复。

　　这种剧烈的转变，很多人都适应不过来。

　　随着格阎王提着乖离剑把大魔族挨个点名，魔族的指挥体也系彻底崩溃。

　　帝国的军团开始大规模接收魔族领土。

　　零散的抵抗也迅速平息。

　　半年之内，帝国的军团踏上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但这并非终点。

　　军团所至之处，依据格蕾修绘制的图纸，在新领土的关键节点上刻画炼成阵。

　　庄子在说剑中曾云。

　　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格蕾修的国土炼成阵，就是差不多的效果。

　　山川河岳，地脉连结。

　　乖离剑处理不了的事，“天子之剑”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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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格蕾修来到了依旧是一片废墟的魔王城。

　　她立于昔日遗址之上。

　　讨伐魔王，只是故事的开始。

　　但现在，同样的地方，她要划下终点。

　　在确认无误之后。

　　“国土炼成，启动！！！”

　　瞬间，整个大陆各处，埋设炼成阵的所有节点同时爆冲起通天彻地的光柱。

　　无数光柱交织、链接，构成一个覆盖了天穹，巨大无比的炼成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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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格蕾修说的国土炼成阵吗？”

　　芙莉莲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程度，已经超越魔法的范畴了。

　　非人之力。

　　而就在下一刻。

　　天穹被撕裂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天空，而是世界的壁垒。

　　在炼成阵的正上方，宇宙的规则被强行扭曲，一个巨大无比的“门”缓缓浮现。

　　那不是任何种族语言能够描述的形状，它由无尽的知识与真理构成，门上刻印着世间万物运转的至理，凝聚了诸多世界的真理。

　　真理之门的投影，于此降临。

　　盗墓笔记里，青铜门里，代表着终极。

　　而这座真理之门上，刻画的就是各个世界的终极。

　　只不过没人能看清。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不是修帚蔽自珍，反而是在保护这个世界的生灵。

　　芙莉莲一直听格蕾修说。

　　这个世界的人学不会她的炼金术，就是因为没人能和她的本体建立联系。

　　但她怎么也没想过格蕾修的本体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芙莉莲没见过女神。

　　但她觉得女神大概是打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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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盖了整个苍穹的真理之门，豁然洞开。

　　没人能看清门内到底有什么。。

　　但下一刻，一阵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席卷了炼成阵所覆盖的每一寸土地。

　　真正的国土炼成，开始了。

　　无论躲藏在何处。

　　加持了上古魔法的结界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破灭，藏身其中的魔族显露出身形，在无声的惊愕中，身体从边缘开始分解。

　　迷宫般的地下城内，隐匿的魔族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黑暗，一同被抹除。

　　即便是自成一界的秘境、折叠的空间，也无法阻挡炼成的脚步。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墟般的寂静。

　　无数魔族分解，升空，没入真理之门中。

　　与此同时，在人类的城镇、村庄、乃至帝国军营中。

　　一些看似与常人无异的“人”，在周围同伴惊骇的目光中，身体也开始崩解！

　　在真理之下，一切伪装隐藏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通过判定，就是会被分解。

　　“老马啊！老马！你——”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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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熟悉的邻居、朋友、甚至亲人，竟在眼前如同烟尘般消散。

　　甚至有相当多的人，跪在地上祈祷格蕾修住手。

　　当一个魔族假装一个好人几十年的时光，对周围的人来讲，那就是真的。

　　哪怕真的是魔族又怎么样，那也是好魔族。

　　但格蕾修明白。

　　妖或许有好坏，那是因为妖也有情感。

　　但魔族就是魔族。

　　和之前的马哈特一样，没有区别。

　　她不会因为这些人的祈求就停手。

　　遮天蔽日的炼成阵，以雷霆万钧之势肃清了所有魔族。

　　直到所有魔族被清剿，没入真理之门后。

　　真理之门缓缓闭合，最终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

　　不过在下一刻，天穹之上洒下了金色的瀑布。

　　金色的生命能量如同光之血液，沿着炼成阵的脉络奔流，涌入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角落。

　　炼金术的本质，是等价交换。

　　国土炼成阵的成品是贤者之石，但魔族炼不出贤者之石，炼出别的格蕾修也用不到。

　　于是她便将魔族分解之后反哺给了世界。

　　原本贫瘠的土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肥沃。

　　浑浊的河流变得清澈，蕴含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果树上分分钟挂满了果实，像是一瞬间进入了丰收的时节。

　　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了灵性。

　　占据了半边世界的长生种，化作了养料，所带来的改变非同小可。

　　圣城。

　　菲伦看着圣城下起的光雨。

　　就明白这是师父特地照顾她。

　　因为这光雨只在她身边百米，走到哪下到哪，所过之后，百病皆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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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肆虐，屠戮生灵，人皆畏之如虎狼。

　　格蕾修乃举神兵乖离，虹光贯日，山岳崩摧，魔军尽殁。

　　三月间转战九万里，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启真理之门，炼魔于无形，魔族根脉自此绝矣。”

　　——《帝国本纪·格蕾修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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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魔族彻底消亡之后。

　　世界迈入了新的篇章。

　　首先是大规模移民开始。

　　毕竟魔族消失之后，就是大片的领土。

　　帝国颁布《垦荒令》，免征新领土十年赋税，无数流民与冒险者涌入昔日的禁地。

　　学者们开始系统绘制新地图，重新命名山川河流。

　　这些格蕾修并不在意。

　　她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她回到了辛美尔的故居，看着地下室里辛美尔和海塔的水晶棺材说了自己把魔族清理光的事。

　　当然，她其实不是对辛美尔说的，毕竟辛美尔又听不见。

　　她是在录音。

　　毕竟，等辛美尔哪天醒过来的时候，她多半已经不在了。

　　就格蕾修离开辛美尔故居的时候。

　　遇到了国王。

　　国王是想让她求情的。

　　因为帝国发动了统一战争。

　　原本这个世界就是唯一帝国的模式。

　　只不过在魔族掀起动乱之后，将大陆分割。

　　帝国帝都为首的主力抗击魔族也无暇他顾。

　　这就是北方诸国，南方诸国等等王国的由来。

　　地方和中央的联系已经切断几百上千年，选择独立成王国自然也很正常。

　　而魔族消失，帝国便想将世界恢复到曾经统一的样子。

　　但已经独立了那么多年的王国王室，并不是很想被人管。

　　这些国王不能接受头顶又多出来一个人。

　　但和帝国对抗的胜算又太低了。

　　于是很多王国的国王上书表示臣服可以，但主张分封。

　　不过帝国皇帝的意思是设立行省。

　　这一下就没的谈了。

　　只有开战一条路。

　　所以他来找格蕾修了。

　　毕竟格蕾修也不可能让帝国军队打进王都吧。

　　少女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国王焦急的脸庞，又回望了一眼那幢宁静的屋舍。

　　“……你说的对。”

　　她思索了片刻，轻声回应。

　　国王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便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格蕾修缓缓抬起手，指尖流淌出魔力光辉。

　　那光芒如同流水蔓延，迅速勾勒出巨大的结界，无声无息地将辛美尔与海塔长眠的那片故居，连同周围一小片土地，彻底笼罩起来。

　　与外界完全隔绝。

　　格蕾修满意地点了点头。

　　曾经七崩贤之一，不死之贝泽的绝对防御结界。

　　还是挺好用的。

　　“这样就行了，”

　　她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国王及其随从道。

　　“你们随便打。”

　　她保全了勇者安眠之地不受战火波及。

　　却也彻底掐灭了王国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格蕾修对于人类之间的战争并没有出手的兴趣。

　　她对魔族出手，只是为了完成辛美尔的未竟之愿。

　　和帝国并没有什么关系。

　　倒不如说，她没接受帝国的皇帝的征战请求，就已经是帮了这些王国最大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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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重新陷入战火之后。

　　圣城的菲伦感到有些迷茫。

　　昔日，善恶分明。

　　魔族即是恶，守护即是善。她的力量用之无愧。

　　如今，帝国的旗帜与王国联盟的徽章在战场上交织。

　　双方都宣称着正义，都指责对方为背叛与压迫者。

　　帝国的统一大业，王国的独立诉求……这些宏大的词汇，落在每一个具体伤兵的身上，却只剩下了纯粹的痛苦。

　　迷茫，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

　　就在这时，一道一如既往的声音响起。

　　“都能当妈妈的岁数了，还在纠结这种问题？”

　　格蕾修无语道。

　　菲伦猛地转头，看到格蕾修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依旧是一如既往，岁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格蕾修师父……”菲伦声音有些干涩。

　　“别问我……这种事，你想想海塔面临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格蕾修一句话。

　　就让菲伦那本来就没多少的迷茫消散了。

　　“如果是海塔大人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菲伦坚定的说道。

　　“嗯，你想通了就好，至于其它的事……”格蕾修摇头道：“那是每一个拿起武器的人需要自己承担的选择与后果。”

　　用格蕾修的话来讲。

　　每个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选择上了战场，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当然，除了像乌克兰一样疯狂抓人当填线宝宝的例外。

　　格蕾修最近没什么事，便跟着菲伦一起救救人。

　　在这期间，菲伦还救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叫休塔尔克的大叔。

　　只不过对菲伦来讲，这只是她的又一个患者而已。

　　两人之间此后也再没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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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大的统一战争只打了两年便以王国联盟的失败告终。

　　本质上的原因，是王国联合虽然人不少，但帝国的高端战力和这些王国手里的不是一个等级。

　　而只要王国的高层一死，下面的士兵也就投了。

　　毕竟无论是分封还是行省，那是贵族老爷们的利益，和普通的士兵都没什么关系。

　　而随着帝国统一，再加上魔族死后反哺世界，格蕾修的魔力科技。

　　整个大陆上人类真正意义上迎来了一次盛世。

　　统一后四十年。

　　“魔族”一词逐渐从日常恐惧变为历史书中的概念。

　　真理之门的清扫，太过彻底。

　　很多新生代的学者甚至都组建小队四处寻找魔族存在过的痕迹。

　　痕迹当然是很好找的。

　　无论是曾经魔族死去后遗留的魔法材料“化石”，还是魔王城等等的废墟“遗迹”。

　　都在证明魔族是真的存在过。

　　但他们依旧乐此不疲的想找到一只真正的魔族。

　　而不少人就把目光放在了几乎以一自之力讨伐魔族的帝国元帅格蕾修身上。

　　可惜格蕾修本人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就像魔族一样，其存在逐渐符号化，成为帝国武力的终极象征与背景板。

　　世事更迭，并非一朝一夕。

　　贸易路线的改变、地图上名字的替换、以及一代人记忆的消逝中，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成为日常。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曾经的王国，现在的行省。

　　半个世纪的流星雨如约而至。

　　曾经五个人看流星雨的身影已经一个接着一个消散。

　　如今，就连艾泽也已经老死了。

　　勇者小队，只有格蕾修和芙莉莲在这里，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当然，还有一位新面孔，那是已经六十几岁的菲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