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三章 如果菲伦知道自己是二代

　　菲伦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流离失所。

　　一个小孩子，没什么意外的话，会渐渐的走向死亡。

　　这也是大部分孤儿的命运。

　　不过菲伦的运气很好，碰到了海塔。

　　“我觉得你现在死去实在太可惜了。”

　　海塔这样说着。

　　然后把菲伦收养了。

　　海塔给了她热气腾腾的食物和干干净净的床。

　　而且，他还教会了菲伦一个人生活的技巧。

　　海塔的温柔，细腻地填补了菲伦失去家人后内心留下的空洞。

　　——和海塔大人在一起，就能感到心安。

　　想着要成为这个人的支柱。不知从何时开始，菲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海塔大人，能把这个床换了吗。”

　　菲伦推了推身边那个晃来晃去的摇摇床。

　　虽然像荡秋千一样很好玩。

　　但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睡这种床了。

　　“这可是我找格蕾修特别给你订的，小时候你睡在上面摇一摇就不哭了，长大了这个床也有机关可以延长，能一直用。”

　　海塔听到菲伦的话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菲伦一直都这么睡的。

　　怎么今天忽然不乐意了。

　　“这个……”

　　十七岁的少女耳畔还回响着今天集市上那两个妇人的闲聊。

　　被人议论，其实她并不在意。

　　她就喜欢睡大号婴儿床怎么了，这是海塔大人特地给她做的。

　　而且海塔作为主教，相当于满级医术，救过镇上不少人的命，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离谱的话。

　　但是当那些人说到——

　　“哎呀，主教大人也太宠那孩子了，比亲生女儿还关爱。”

　　“不过海塔大人已经老了，菲伦又被呵护的太好了，等以后……”

　　……

　　于是菲伦的想法变了。

　　“这样啊。”

　　海塔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老家伙，对于小女孩的心情还是了解的。

　　而且那些村民说的其实没错，他的确是老了。

　　因为是牧师，他比辛美尔多活了这么多年，但也差不多走到了极限。

　　在老到不能动之前，他需要教给菲伦足够自立的本事。

　　于是海塔带着菲伦来到女神像之前。

　　让其用心祷告。

　　看看能不能和自己一样当一名牧师。

　　可惜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菲伦来讲，信女神这种事，太空泛了。

　　如果信女神可以得到解救，当初的自己也不会家破人亡。

　　救了自己的不是女神，是海塔大人。

　　当然，如果海塔大人是女神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不过虽然没能成为牧师，但海塔发现菲伦的魔法天赋也挺强的。

　　于是开始教菲伦魔法。

　　……

　　“看到那块突出的岩石了吗？”

　　海塔用没有拄着拐杖的手指向远处的一块岩石。

　　菲伦轻轻点了点头。

　　那块岩石位于目前所站的悬崖对面，稍高的位置，像是某种标志一样孤零零地屹立着。

　　“如果能用魔法击穿那个，菲伦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独当一面……吗？”

　　菲伦架起了手杖，尽量不去看悬崖下面。

　　施展魔法的魔杖，从海塔那里继承来的。

　　它比菲伦自己还高，一开始光是架起来都很困难。

　　但现在，她已经完全熟悉了。

　　菲伦瞄准那块突岩。

　　魔杖的尖端射出一道光芒，然而在很短的一瞬便失去了气势，还没有到达距离突岩的一半便随风消散了。

　　菲伦失落地耷拉下肩膀。

　　海塔大人一直说她的魔法天赋很高，但她自己从来没这么觉得。

　　“离这么远，魔力外放不是那么容易的。”

　　海塔轻轻地拍了拍菲伦的脑袋。

　　“坚持就好。”

　　日常的修行开始了。

　　菲伦刚开始学习魔法时，海塔只教了她一些没什么用的民间魔法。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海塔教授的实战性魔法增多了，但大多数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魔法。

　　一方面是海塔觉得保护自己比击杀敌人重要。

　　毕竟当初辛美尔就是这么做的，一路上都在说讨伐不掉魔王也没关系，大家一定要活着回去。

　　海塔也希望菲伦能不能打人不要紧，先武装自己。

　　另一方面，则是虽然海塔对魔法很了解，但他并不是魔法使。

　　而是一名僧侣。

　　能够治愈伤口，解除诅咒。

　　因此，他本并不擅长战斗的魔法，怕教歪了。

　　现在主要是给菲伦打基础，只要基础牢靠，到时候不管学什么都会很快。

　　这就是老登的智慧。

　　而小菲伦也很听话。

　　日复一日。

　　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她逐渐找到了感觉。

　　凝聚魔力，尽量保持稳定，笔直地释放魔法。

　　更加精准，更加有力。

　　随着她每天不间断地反复练习，魔法飞行距离慢慢地变长了。

　　直到魔力耗尽时，魔法已经可以飞到距离突岩的一半远之处了。

　　海塔也很欣慰。

　　“菲伦天赋非常好，又这么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很强的魔法使哦。”

　　“这样吗？”

　　菲伦回答得虽然淡漠，但心里却相当高兴。每当被海塔夸奖时，内心都感觉暖暖的。

　　“我会更加努力修行的。”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今天也是如此。

　　在进行完练习之后。

　　菲伦和海塔踏上了归途。

　　沿着幽暗的林间小径上，两人一起走着。

　　“咳、咳……”

　　突然，海塔开始咳嗽起来。

　　菲伦慌张的抬头望向身旁的海塔。

　　“海塔大人，没事吧？”

　　“啊，抱歉，我没事，被风呛到了。”

　　海塔这样说着，试图让菲伦安心。

　　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虽然他自己总是说没事，但像刚才那样突然咳嗽起来，或者突然摇晃着靠在墙上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几次了。

　　食欲也有所减退。

　　但这不是病，只是因为上了年纪。

　　一般他这时都会给自己挂个buff，提提神，但菲伦在身边，他就是不好这样做。

　　那不是证明他真的有问题了。

　　“看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海塔叹了口气。

　　他的时间不多，但菲伦还没长大。

　　看来得来一手托孤了。

　　如果说到安全，那无疑把菲伦送去圣都是最安全的，他这个老人在圣城还有人脉。

　　如今不少年轻的牧师名义上都是他的弟子晚辈。

　　……

　　“我不想去。”

　　菲伦表现出了抗拒的心理。

　　她不想离开海塔。

　　当然，这时的菲伦还没意识到作为讨伐魔王的勇者小队的一员。

　　又当了五十年的圣都大主教。

　　救了不知道多少有权有势的人。

　　又没有子嗣。

　　叠了这么多buff的海塔大人在圣都有多少力量。

　　就算菲伦直接开摆，也能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了。

　　这是海塔目前的打算。

　　可惜，菲伦现在只是想着自己努力变强，而不是自己啃老。

　　甚至到时候让海塔反过来啃她。

　　……

　　海塔见劝不动，也没再劝了。

　　不愿意躺平就努力呗。

　　多点能力傍身也挺好的，以后想躺再去圣都躺着就是。

　　身体虚弱的速度比海塔想像中还要快一些。

　　甚至由于海塔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菲伦已经开始代替他下厨了。

　　起初只是抱着报恩的心情，但下起厨来却意外地很有成就感。

　　与其说是喜欢做饭，不如说是喜欢为了照顾别人而做饭的感觉吧。

　　某种程度上来讲，有种天生就适合当妈妈的特性。

　　夜晚。

　　“哦呀，还没睡呢？”

　　海塔看到菲伦的房间还在亮着灯，走了进来。

　　“睡不着……”

　　菲伦给海塔看她正在读的书。

　　“我这里还是不明白。”

　　“慢慢来就好。”

　　海塔摇摇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

　　废寝忘食的修行没有必要，反而会把身体搞垮。

　　啪地一声，海塔把菲伦的书合上了。

　　“不说这个，如果睡不着的话，想听冒险故事吗？”

　　“要听！”

　　菲伦立刻回答道，坐在了床边。

　　海塔曾经是打败了魔王的勇者队伍的一员，是一位名垂青史的伟大僧侣。

　　菲伦很喜欢听海塔讲述的冒险故事。

　　只些无聊的回忆而已哦——海塔每次都会先加上这样一句。但是，每当海塔讲述起这些回忆时，他都看起来非常开心。

　　看着那副神采奕奕的表情，菲伦总会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也要踏上旅程。

　　可惜她现在还是太弱了。

　　海塔一如既往的讲着冒险旅行时候发生的事。

　　不过这次在讲完后，他没有离开，而是想了想道。

　　“我毕竟是僧侣，所以能传授给你的东西是有限的，我准备找个超级厉害的人来教你。”

　　“是芙莉莲大人吗？”菲伦好奇道。

　　“不，是格蕾修。”

　　菲伦听了感到有些奇怪。

　　芙莉莲不才是魔法使吗。

　　格蕾修按菲伦的所见所闻，更像是大发明家和工匠。

　　而且虽然格蕾修的炼金术举世闻名。

　　但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学的会。

　　毕竟没有真理之门，根本做不到等价交换。

　　菲伦也没觉得自己能学会炼金术，那海塔特地把格蕾修叫来教她什么。

　　“你看到就会懂的。

　　海塔没有过多解释。

　　格蕾修的神奇之处，光靠他说是没用的。

　　……

　　一家餐厅之中。

　　菲伦点了汉堡，而海塔则点了煎蛋卷。

　　煎蛋卷似乎是勇者的最爱。

　　海塔边吃边眯起眼睛，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海塔大人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菲伦问道。

　　“我的吗？难说啊……如果是喝的东西的话，那就一定是酒了。”

　　“是这样的吗？”

　　菲伦不了解。她从来没有见过海塔喝酒。

　　不过海塔大人经常说谎，她都习惯了。

　　……不，好像只有一次。当初海塔向即将走向死亡的菲伦伸出援助之手时，好像是拿着酒瓶的。

　　“那是以前喝，现在不喝了吗？”

　　海塔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你还真别说。

　　这么一说，他又想喝了。

　　菲伦对酒不甚了解。她知道喝得过多对身体很不好，但只是偶尔解解馋应该没事吧。

　　“那要不要喝一点呢？”

　　“算了吧。”

　　坦海塔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然后轻笑了起来。

　　“还是，不喝了吧。都戒这么久了。”

　　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酒香忽然飘了过来。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味道——醇厚、深邃，带着香气，光是嗅到就让人喉咙发紧。

　　海塔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视线顺着香气望去。

　　一瓶酒被推到他的面前，清澈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瓶身上，是大红大金。

　　海塔不认识这是什么字。

　　当然，换个世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茅台。

　　海塔抬头，看到了一只白皙的小手，再往上是格蕾修那张带着调侃笑意的脸。

　　“哎呀呀，真没想到——”

　　格蕾修拖长了语调，眼里全是调侃。

　　“你竟然把酒戒了？”

　　说实话，格蕾修是真的震惊到了。

　　当初旅行的时候，连辛美尔劝都没用。

　　如今竟然主动戒了。

　　甚至菲伦都不知道海塔是个爱喝酒的。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格蕾修似乎也能理解。

　　就像辛美尔如果认定一件事，很难劝，那让芙莉莲去劝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同样的，菲伦现在在海塔心里的地位应该也是很高吧。

　　“你倒还是老样子。”

　　海塔感叹道。

　　岁月没有在少女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认真说起来的话，其实芙莉莲的身上都被岁月留下了些东西。

　　也就是，变化。

　　芙莉莲的变化，是辛美尔带来的。

　　但格蕾修从始至终就是这样。

　　就像辛美尔曾经说过的——

　　芙莉莲是什么都不懂，所以看起来很平静。格蕾修是什么都懂，所以不会影响到心境。

　　“区区几十年而已，当然没什么变化。”

　　格蕾修理所当然的说着。

　　岁月的力量其实是很强的，没有人能不受影响，但前提是得足够长。

　　她的时间观念虽然不像精灵，但精神境界超出太多了。

　　“你是叫我来教她的对吧。”

　　格蕾修看了看菲伦。

　　菲伦也好奇的看向她。

　　那是一种看偶像的感觉。

　　毕竟格蕾修一直都是活在海塔的冒险故事，还有城镇的村民的歌颂中。

　　但不管是哪种传闻里，都没有听说格蕾修主修魔法的。

　　“格蕾修大人，您擅长什么魔法？”菲伦好奇的问道：“不是炼金术，是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