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四章 只有许愿者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格蕾修蹦蹦跳跳的走在第街道上。

　　突然，前方的角落里传来一声痛呼——

　　那是两栋楼间的过道。

　　阴暗逼仄。

　　也就是很多本子剧情的刷新点。

　　不过这次里面刷新的不是被混混凌辱的少女，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跌倒在地上，购物袋里的蔬菜散落一地。

　　“您没事吧？”

　　格蕾修小跑过去，蹲下身，轻轻扶住老人的手臂。

　　她的动作很小心。

　　而老奶奶则是抬起头，一开口就是满脸慈祥。

　　“我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还知道把奶奶扶起来……这要是换了别人，撞完我早跑了。”

　　“……”

　　格蕾修眨了眨眼，也没生气。

　　她只是更轻柔地扶着老人，声音像温润如水。

　　“您能站起来吗？要不要去医院？”

　　老奶奶则是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

　　“别想跑！我骨头肯定断了！赔钱！至少五十万日元！”

　　不过还没等格蕾修开口，一道凛冽的声音冲进小巷。

　　“喂！老太婆！”

　　御坂美琴大步走来，茶发间跳动着蓝白色的电光。

　　她刚才在对面便利店，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你明明是自己摔倒的！她好心扶你，你还讹人？快点给她道歉！”

　　老奶奶看到美琴的校服，比见到格蕾修的时候明显兴奋多了，立即哭嚎起来。

　　“打人啦！常盘台的大小姐欺负老人啊！”

　　美琴气得指尖迸出火花。

　　“你——”

　　美琴火气蹭的上来了。

　　但是她又不可能真的电一个老太太。

　　一时间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姐姐没事的。”

　　格蕾修轻轻按住美琴的手。

　　萦绕周身的电流瞬间熄灭。

　　她转向老奶奶，蹲下来与她平视，眼神纯净得让人心颤。

　　“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然也不用这种手段吧，毕竟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哪来的监控，这里没有监控！”老太婆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

　　格蕾修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一堆瑟瑟发抖的小野花。

　　因为之前初春饰利的愿望……这些小东西现在可都会说话。

　　老奶奶：“……”

　　失策了！

　　正当她以为今天捞不到钱的时候。

　　却看到格蕾修来到了她面前。

　　“如果需要钱的话……”

　　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钱包。

　　“这些够吗？这是刚刚我帮了别人之后，他答谢我的，里面有七十万日元。或者钱解决不了问题的话，您有什么烦恼，也可以说出来。”

　　老奶奶愣住了。

　　她讹过无数人，见过愤怒的、狡辩的、认栽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双眼睛像镜子一样，照得她肮脏的心思无所遁形。

　　别说老奶奶愣住了。

　　就连御坂美琴，和跟着一起赶过来的白井黑子也愣住了。

　　啊——

　　好刺眼。

　　格蕾修好像在发光。

　　“别给她啊！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白井黑子连忙道。

　　“我刚才查了一下，她已经被投诉很多次了，就算真的有什么困难，那别人活该被他讹吗？！”

　　不过没等黑子说完话。

　　这个老奶奶就直接抢过了格蕾修手里的钱包。

　　然后以堪比运动员的百米冲刺冲出了小巷。

　　只是在十秒钟后。

　　“砰——！！！”

　　刺耳的刹车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

　　人群尖叫着散开。

　　美琴和黑子冲出去时，只看到一辆急刹的货车前保险杠凹陷进去。

　　和飞出去五米远的老奶奶。

　　学园都市的自动化程度还是很高的。

　　没多久，救护车呼啸而至。

　　担架上的老奶奶痛苦呻吟着，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医护人员剪开她的裤腿时，小腿骨刺穿皮肤，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初步判断需要截肢。”

　　医生翻用随车的仪器检查了一下。

　　“截肢的手术费加上最便宜的义肢大概七十万日元。”

　　格蕾修把钱包捡了回来。

　　“正好够呢。”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老奶奶突然死死抓住格蕾修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是人是鬼，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格蕾修只是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钱包塞进她掌心。

　　“这个是别人答谢我的钱，我不需要钱，只想让这份上个人给的心意传递下去，继续帮助别人。你看，现在不就帮助到了你吗？”

　　格蕾修还不至于算计一个老太太。

　　倒不如说这是老太太自己作的结果。

　　就像你想陷害一个运气非常好的人的时候，很可能会出现种种意外把自己给坑了。

　　随着老奶奶被抬上救护车，格蕾修还好心的挥了挥手。

　　“老人家，下次要小心看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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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奶奶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很诡异。

　　但美琴和黑子两个旁观者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感慨了一下老登运气不好，大概是天天讹人遭报应了。

　　学园都市虽然科技比外界先进。

　　但除了配备枪械的警备队以外，维持社会治安靠的却是风纪委员。

　　因为有六成的学生都是无能力者，所以小混混遍地都是。

　　要说严重，犯不上警备队和机器人出动。

　　但说不严重，霸凌之类的社会问题也不算少。

　　看起来是对无能力者的放纵，但本质上就是没把无能力者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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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格蕾修依旧在乐于助人。

　　而另一边，学园都市则是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除花运动”。

　　在学园都市高层没反应的情况下。

　　已经有大批的人开始自发的铲除自己活动区域附近的花朵了。

　　当初春饰利揉着眼睛推开宿舍窗户。

　　风声裹挟着某种异样的喧嚣扑面而来——

　　“快点！把这些花都铲了！”

　　“它们会告密！会偷看！”

　　楼下，一群学生和居民手持铲子、剪刀，正疯狂清理着绿化带里的花朵。

　　花瓣被碾碎，茎秆被折断，泥土里满是残破的植物残骸。

　　当然。

　　最可怕的是，那些花在惨叫。

　　“好痛！我要死了！”

　　“不要……求求你们……”

　　“啊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你前天晚上——”

　　一株被拦腰剪断的花朵颤抖着。

　　话终究没能说完。

　　而这更激起了人群的激动。

　　一位大能力者操控风刃，轻而易举的犁平了面前所能看到的所有花朵。

　　战争，这就是一场战争。

　　初春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框。

　　她跌跌撞撞冲下楼。

　　拦住一个女生：“它们在哭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疯了？”

　　女生甩开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是人啊，竟然为了这些花说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这些花朵开满了大街小巷。

　　太多了。

　　别说是花，就算是再扭曲的爱猫人士，看到一出门就有几十上百只猫，还能口吐人言，都无法接受。

　　从最开始，就不可能共存。

　　女生狠狠踩碎脚边的雏菊。

　　“这些怪物必须清除！”

　　“……”

　　初春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本质上是请格蕾修创造了一个新的种族，花妖也好，精灵也罢，当这个新种族无处不在，并且能威胁到人类后，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初春踉跄后退，耳边还充斥着植物的悲鸣。

　　“好痛……”

　　“初春妈妈……救救……”

　　有朵蓝玫瑰认出了她，断茎艰难地朝她蠕动，就像溺水者伸手求救。

　　初春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刹那间目之所及的所有花朵，都像是一个个断肢残躯的生命，花汁变成了血液，求助的声音变成了怨恨的诅咒。

　　都是她！

　　如果不是她的愿望，根本不会这样！

　　初春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寻找格蕾修！

　　这根本不是她许愿时想要的结果！

　　在风纪群里，不断的弹出消息。

　　甚至有暴徒开始焚烧绿化带！

　　初春却只是拼命奔跑。

　　她必须找到格蕾修——那个能让花朵说话的少女，是唯一能结束这场噩梦的人。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格蕾修在哪。

　　但有人会引导她。

　　亚雷斯塔也想知道格蕾修既然这么乐于助人，那收回愿望算不算？

　　毕竟收回愿望也是一种愿望。

　　于是在初春茫然的时候，街上的屏幕忽然显示出了格蕾修的影像。

　　“那里是……”

　　初春很快认出了格蕾修所在的地方，立刻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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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蕾修站在河边。

　　看着初春饰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求求你，能不能……”

　　初春声音发抖。

　　“让一切恢复原样？”

　　“为什么？”

　　格蕾修歪着头，星空般的眼睛里，映出初春的倒影。

　　“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不，不是！”

　　初春的膝盖无力的砸在草坪上。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开始只是希望它们能说话，这样就可以更方便的帮助它们……”

　　“你已经帮助它们了啊，比任何帮助都要好。”

　　格蕾修轻轻开口。

　　初春愣了。

　　她不明白格蕾修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觉们它们在怨恨你，其实并没有哦。”

　　格蕾修一边说着，初春的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和她自己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花朵叫着她妈妈，虽然在被大片大片的铲除，但没有一个怨恨诅咒她。

　　对于这些花来说，曾经的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是初春的愿望让它们有了思想，成为了真正的生命。

　　哪怕现在要死了，也要清醒着死，而不是像以前一样。

　　哪怕只清醒了几天的时间，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浑浑噩噩的盛开又凋零。

　　——朝闻道，夕死可矣。

　　“……”

　　初春说不出话了。

　　但仅仅是片刻后，她依旧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决定。

　　“我想让一切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刹那间，初春的脑海中，那些花朵纷纷发出了无法理解的声音。

　　“为什么？我们不怕死！”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求求了，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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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饰利从来没想过。

　　自己许下愿望导致的屠杀没有被怨恨，反而撤回愿望的时候变成了这样。

　　可她无法看着因她而诞生的花朵在她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我是不是个自私的坏孩子。”

　　初春喃喃道。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就像那句名言说的一样——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她给了这些花朵希望，又亲手将其葬送。

　　比那些现在进行灭花行动的人，更残忍。

　　“想多啦。”

　　格蕾修摸了摸初春的脑袋。

　　“你许下愿望时的心是善良的，现在撤销愿望的心一样是善良的。”

　　“从结果来讲，其实除了那些被花朵举报的坏人以外，也没人受伤不是吗？那些花朵体验到了原本一辈子也体验不到的光明，虽然只有三天，但也已经很赚了…… 对了，你看过那本名著吗《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

　　初春沉默了。

　　格蕾修说的好像没有错。

　　但是……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没人受伤吗？

　　不，受伤的，就是她这个开启又终结了一切的许愿者。

　　在她的心里，根本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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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园都市恢复了平静。

　　人们惊讶地发现，被铲除的花草重新生长，但不再说话。

　　就像一场闹剧，一切归于平静。

　　如果不是还有那些被花朵举报，依旧被拘留的人，甚至新来的人以为这是什么都市怪谈。

　　但说起都市怪谈。

　　最近还真的有一则。

　　那就是学园都市有一个善良的少女，会对遇到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有不少人想试试把少女当成许愿机，但是都失败了。

　　毕竟格蕾修帮助的是遇到困惑和烦恼的人，并不是单纯的欲望。

　　毕竟，就算是真正的丰饶药师来了。

　　也满足不了人类的欲望。

　　欲壑难填，没有尽头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找格蕾修都是为了许愿。

　　比如亚雷斯塔。

　　亚雷斯塔并不需要格蕾修帮忙实现愿望，或者说他不认为格蕾修能帮到她。

　　他反而要担心格蕾修这样随心所欲，会破坏到他的计划。

　　哪怕他的计划一直都是缝缝补补的，但格蕾修经过他的观察，太不稳定了。

　　目前看来，乐于助人的格蕾修似乎没表现过什么具体的战斗能力。

　　“先试探一下这个善良少女的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