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二章 阿哈:杀死祖父的感觉怎么样?!
格蕾修的奇妙画室 · 咕咕小兔 · 4,115 字
冰冷的金属椅,单调的白炽灯。
祥子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
她跟集团爆了,冻结丰川财团的账户同时,她这个继承人也逃不开干系,自然也被留了下来。
对面的法官翻着文件,眉头紧锁。
“祥子小姐,你确定要维持你的指控?‘丰川集团高层系统性贪腐’‘海外资产转移’你知道这些指控意味着什么吗?”
法官看过这么多诉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规模的财团,会搞自杀式袭击的。
他觉得这就是大小姐闹脾气了。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把祥子带走。
“当然。”
祥子抬眼,声音清晰。
“作为丰川家的继承人,我有权质疑集团内部的异常资金流动。”
法官叹了口气。
“但你的指控缺乏直接证据,法院最多只能批准临时冻结资产,48小时后如果没有进展,就会解封。”
“48小时足够了。”祥子微微一笑。
法官忍不住提醒了一下:“你知不知道,这种判决是要同步公布到网上的,而一旦公开,丰川集团的股价会——”
“——会暴跌?”
祥子打断他。
“那正是我想要的。”
跌跌呗。
其实丰川集团价值百亿和价值一亿,对祥子来讲都没所谓。
按照阿哈律师的说法,有些人只有真的痛了,才会把她当回事。
“行吧。”
法官决定公事公办。
他也不打算掺和这破事。
……
丰川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
投影屏幕上,东京证券交易所的数据不断刷新——丰川集团(TGW)一路飘绿。
“疯了!她疯了!”
一位董事拍桌怒吼。
“冻结资金?她知不知道我们在印尼的项目今天要交割?现在银行拒绝放款,帐户冻结,违约赔偿金每小时都在增加!”
“……这个,她可能还真不知道。”
身边的秘书插了一嘴。
大小姐又没接管过家族生意,哪里知道这件事。
“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不长脑子!”
董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只能说祥子这时间卡的太好了,这是集团如今最重要的项目。
之前老登坑了祥父,亏那么多钱,却没引起公司动荡,就是因为老登洽谈了这单项目。
一旦这单项目做成了,完全可以赚的更多。
祥子挑今天斩断资金链,说是不知道,他信吗?!
“没错,现在集团的风险不光是印尼的项目了。”
另一位董事脸色铁青。
“瑞士银行刚刚通知我们,他们正在重新评估我们的信用额度。”
“住友商事那边呢?”
“他们暂停了和我们所有的合资谈判!因为是我们这边先出的问题,所以他们暂停也没办法说什么。”
正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法务部长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不好了!东京地检特搜部刚刚派人进驻总部,说要‘协助调查’!”
一片死寂。
祥子虽然满口都是瞎说,根本没什么证据。
但到底财团有没有那些事,他们心里自己都清楚。
“特搜部的长官是谁?!我们之前没给他拿过钱吗?”
“听说是新调任的特别行动组,专门负责清查大小姐指控的罪名。”
一位位老登愤怒不已。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尽头——丰川定治面如寒冰,手中的钢笔已被捏得变形。
“我们这是被群起而攻了……”
他嘶声道。
虽然没有一个人露面,但换作平时,这些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丰川财团身上。
“走吧,我们要去见一见祥子。”
……
“丰川财团旗下公司的股票被做空了。”
三井财团的董事抿了口清酒,对身旁的助理低笑。
“听说美国对冲基金借了超过5%的流通股,今早开始砸盘。”
助理小声问:“我们要不要……”
“当然。”董事放下酒杯,“通知证券部,——既然有人放火,我们不介意添点柴。”
同一时刻,住友、三菱、富士……各大财团的交易室里,类似的对话正在重复。
不过大家都明白,这样可以让丰川财团伤筋动骨,想一锤子打死,是不可能的。
更别说现在丰川集团自己也会自救,这种体量的财团不是说倒就倒的。
因为是家族企业,母公司主管金融,是不会上市的,上市的都是旗下负责具体业务的分公司。
就像大名鼎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母公司没有上市,只有家族成员控制的分公司才会上市(如英国投资信托公司RIT Capital Partners)
这些负责具体业务的公司加在一起统称为财团。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们行动。
把这些负责具体业务的分公司给清理一遍,丰川对财团来说也不是小事。
例如一个S级的财团,这样削一次变成S-,再削一次变成A,再遇到几次危机,就会彻底掉队。
每一次的削弱,都会有一部分业务会吐出来,让别人吃掉。
而且,如果祥子的指控一直不能撤销,丰川的资金链持续断裂,那恐怕……
大家都很有耐心。
但丰川老登们已经没耐心了。
法院的会面室。
丰川定治盯着玻璃对面的祥子,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祥子平静地回视。
说实话,祥子只是觉得阿哈的建议管用,但具体丰川集团因为他的逆天行为亏到了什么地步,会不会妥协,她也不知道。
所以也没说话。
但看老登这样子,明显被逼急了。
她的祖父,一直以来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竟然也会低头吗?
“你在毁了丰川集团!”
老登怒道。
“丰川集团是你母亲给你的遗物,你就这样毁了他吗?!”
“不。”祥子摇头:“我只是想单纯赶你走而已。”
“……”
老登的瞳孔骤缩。
祥子这时候还说出这种话。
他现在有点相信祥子并没有什么幕后之人在操纵,单纯是为了赶走他了。
他何德何能啊。
“为什么?”
丰川定治问了出来。
——因为你不让我组乐队。
这话终究没从祥子嘴里说出来,而是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自由。”
“我不在意自己能继承到多少,但我明白,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与未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祥子竖起手指。
“第一,继续对抗,看着丰川集团慢慢倒塌,第二,签字退休,我会让法务撤回指控。”
“我要怎么相信你?”
老登突然冷笑。
“那下次你再发疯怎么办?下下次呢?谁能保证?!”
其它的董事闻言也沉默了。
祥子这种行动,其实并不好。
破坏了规矩,再想建立起来,就难了。
祥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祖父,你搞错了一件事。”她轻声道,“这不是谈判——而是通知。”
玻璃另一侧,阿哈律师的身影悄然浮现,将一份开除的声明推到老登面前。
文件末尾,赫然盖着丰川家纹章。
“我是家主,你只是社长,我有权解雇你,只要……董事会不反对,就没有再议的必要了。”
“至于我会不会再发疯。”
祥子看着财团的高层们。
“只要把祖父踢了,我会停止一切行动,没有重大的财务损失,或者案件,我都不会再过问财团的事……就算是这次,不也是他算计我父亲亏了一百多亿日元我才行动的吗?”
“……”
毫无疑问,在场高层们都心动了。
说实话,祥子搞到现在这种地步,他们其实哪个选项也不想选,这相当于在两坨之间选一坨看上去不是那么难吃的。
早知道不如之前在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就直接认了,损失还不会像现在这么惨重。
不过祥子说的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老登算计祥父的事,他们都知道。
也都默许了。
这些分公司的董事虽然也是丰川家的人。
但就像火影里日向一族的宗家和分家一样。
他们只是分家,宗家的血脉当时只剩下祥子的母亲。
祥父当初入赘的主要作用,就是给丰川宗家延续血脉,在祥子出生之后,使命就完成了。
当然,如果祥父能干的话,接任下一代社长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就是太平庸,于是老登算计的时候,他们就默认了。
唯一没料到的是,祥子竟然对他的父亲有这么深重的感情,甚至不惜拉着整个财团一起炸了,也要让老登净身出户,为父报仇!
一时间几个董事面面相觑。
随后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既然祥子对祥父感情这么深……
一名董事当即清了清嗓子,自告奋勇的推荐道。
“那丰川定治辞退的问题就这么定了,而新任社长,我提议让丰川清告接任……”
“哈?!”
祥子忍不住哈气了。
这帮董事脑子是猪吗?!
就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自己父亲那副废物样子了。
这些人怎么还能提议让父亲回来接管的。
一时间祥子都不知道这些董事是不是因为自己任性,所以也破罐子破摔,跟着任性把集团再爆一遍。
只能说。
祥子和这些董事的脑回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社长可以先空缺几天,集团有什么事,你们先开会投票决定。”
祥子也知道社长不能随便选。
但只要不是老登,她就已经赢了。
而另一边。
丰川定治则是惨笑一声。
“瑞穗,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祥子最开始,并没有明白老登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甚至有些瞠目结舌。
因为就在这些董事做出决定之后没几天。
丰川定治接到了法院的通知。
“丰川集团前社长丰川定治涉嫌财务欺诈、挪用公款、违反《公司法》第960条,即日起限制出境以及高消费。”
他的私人律师脸色惨白。
“社长,他们提交的‘证据’太详细了……如果开庭的话,我们一定会败诉的!”
定治冷笑。
“祥子没这个本事,是那群董事反水了……我们今晚就出国。”
“已经被限制了!”
“有人会愿意帮我们的。”
老登并不打算在牢里结束一生。
……
就在老登坐车离开的同时,几名丰川集团的高层正冷眼旁观,其中一人拿起手机,低声说了什么。
当晚·东京港区
定治的黑色奔驰驶出地下车库,司机低声汇报。
“社长,已经联系了羽田机场的私人飞机,一小时后可以起飞。”
“直接去机场。”定治闭目养神,“联系我们在新加坡的——”
轰!!!
一辆失控的大运货车从侧面狠狠撞上奔驰,撞击产生的巨响撕裂夜空。
次日·东京警视厅
“初步调查结果,肇事司机血液酒精浓度超标,属于酒后驾驶,司机当场死亡。”
刑警合上档案。
“大运所属的运输公司……和丰川集团并没有关系。”
“结案吧。”
……
祥子站在单向玻璃后,静静看着太平间里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撞大运喽。”
阿哈律师靠在墙边,把玩着一枚丰川家纹章。
“意外啦,纯粹的意外——知不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这么认为。”
祥子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没想让他死。”
“但有的是人想。”
“你知道他从入赘后再接管丰川集团,这几十年来,手里有多少人的把柄吗?既然已经站在你这边,撕破了脸,他就不可能再活着了。”
阿哈轻笑,脸上不禁带上了一副难以言喻的笑容。
“怎么样,杀掉自己祖父的感觉?”
“……”
祥子想起最开始阿哈说的灭爸杀父……她当时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她不可能动手去杀掉祖父的啊。
可现在,面前那丰川定治的尸体,却像是赤裸裸的现实一样。
商场如战场,祥子大概是第一次深刻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以后自己接管了丰川集团,真的能挡的住一波又一波的阴谋算计吗?
她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她看向了阿哈,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
“前辈,我能做到今天的事,我明白自己是没这个能力的,无论是法律上的,还是其它的策略,多亏了您……”
“没事没事。”阿哈摆摆手:“你雇佣我,各取所须罢了。”
“那我还能拜托前辈最后一件事吗?”
“?”
当定治死去的那一刻,阿哈的乐子就看完了,现在他该回格蕾修身边了。
不过看过祥子给她带来乐子的份上,还是听听祥子要说些什么。